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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 朕 鴻基 之 遺詔 , 安肯帖 無 一語 , 俯首 臣 伏於 朕 之前 乎 ? 物證 ( 遺詔 ) 、 人證 ( 宮人 內侍 與 內廷 行走 之 大小 臣工 ) 俱 在 , 甚至 包括 多 年 來 參與 爭奪 儲位 最 積極 的 八阿哥允 ( 阿其那 ) 和 九 阿哥允 ( 塞思黑 ) 都 「 帖 無 一 語 , 俯首 稱臣 」 , 照理 說 , 這 個 皇帝 應該 當 得 名正言順 , 合理 合法 、 心安理得 的 了 ! 然則 , 從 雍正帝 即位 之 日 起 , 關於 他 繼 皇帝位 的 過程 , 甚至於 合法性 就 雜音 四起 , 謠諑 紛傳 , 不但 傳播 迅速 , 通國 皆知 , 甚至 遠及 藩屬 鄰邦 俱 有所 聞 。 最後 迫使 皇帝 不得不 御駕 親征 , 提筆 上陣 , 和 傳說 、 謠言 正面 交鋒 。 以 雄健 之 筆 , 善辯 之 舌 與 各式各樣 的 傳言 反覆 辯難 ; 甚至 在 日理萬機 之餘 , 親自 編纂成 書 , 通國 發行 , 惟恐 有 一 處 不 到 , 一 人 不 知 。 這樣 的 做法 , 真是 古今中外 帝王 中 所 僅 見 。 英雄 遲暮 康熙帝 青少年 時期 , 除了 因為 苦讀 漢文 經書 , 並 專注 於 西洋 科學 新知 , 曾 一度 累 得 吐 血 。 隨後 勤於 畋獵 騎射 等 戶外 活動 , 並 加意 調攝 , 於是 壯年 以後 健康 情況 十分 良好 。 一直 到 五十五 歲 時 , 因 廢 太子 一 案 煩惱 憂傷 過度 , 大 病 一 場 , 纏綿 病榻 三 個 多 月 。 自此 以後 , 他 的 健康 就 每下愈況 , 日見 衰頹 。 五十九 歲 時 , 即 自云 「 鬚髮 盡 白 , 心血 耗盡 」 ; 六十一 歲 時 被 八阿哥 允 氣 得 「 心悸 幾 危 」 ; 第二 年 起 , 右手 無法 執筆 , 開始 用 左手 寫 硃 批 ; 六十四 歲時 , 夏天 臥床 不 起 , 冬天 則 雙腿 腫脹 , 自覺 「 心神 恍惚 , 身體 虛憊 , 動轉 非人 扶掖 步履 難 行 」 。 次 年 二月 , 他 自己 的 說法 是 : 「 羸瘦 已 極 , 僅存 皮骨 」 , 「 步履 猶 難 」 , 「 手 顫頭 搖 , 觀瞻 不雅 」 , 心跳 過速 時 更 「 容 顏頓 改 」 。 以 今日 醫學 常識 來 判斷 , 康熙帝 五十五 歲 以後 , 身體 狀況 開始 轉變 時 , 所 患 的 可能 是 心臟 血管 病變 。 這 在 北方 少數 民族 長年 以 牛 羊 肉食 為主 , 血脂肪 和 膽固醇 過 高 , 導致 心 、 腦血管 阻塞 , 是 極 有 可能 的 。 他 在 青 、 壯年 時期 , 內撫 萬民 , 外 抗 強敵 , 國事 順手 , 意氣飛揚 , 又 醫通 中 外 , 自知 調攝 , 似乎 什麼 都 不 在乎 , 什麼 都 難不了 他 。 等到 年齡 日漸 增長 , 食 少事 煩 , 再 一 碰到 像 廢 太子案 那樣 既 複雜 又 「 難 予 措處 」 的 大事 , 心情 抑鬱 , 寢食不安 , 一 倒下來 , 百 病 侵凌 , 醫療 起來 就 倍加 困難 了 。 官書 中 所 留下 對 康熙帝 臨終 前 病情 的 描述 , 極其 簡略 , 祇 說 是 偶染 感冒 風寒 而已 。 這 對於 一般 健康 的 人 , 根本 就 不 算是 病 , 多 喝水 、 多 休息 , 三兩 天 就 沒 事 。 今天 的 醫師 們 多 認為 連 吃 感冒藥 都 是 多餘 的 。 但 康熙帝 卻 大大 不同 。 首先 , 他 是 皇帝 , 皇帝 稍 有 不適 , 皇子 、 皇孫 、 滿朝 文武 、 三 宮 六 院 , 當然 更 包括 御醫 在 內 , 無不 緊張 萬分 。 這 對於 久病 纏身 的 皇帝 , 自然 在 心理 上 有 很 大 的 影響 。 再 加上 最近 幾 年 來 皇帝 的 健康 狀況 日益 惡化 , 照 病情 推測 , 除了 心血管 疾病 而 外 , 可能 還 有 風濕 關節 的 毛病 , 甚至 開始 罹患 上 柏金森氏症 。 這些 都 是 老人 病 , 馬上 就 要 過 七旬萬壽 的 皇帝 , 是 必須 面對 的 。 康熙 六十一年 ( 公元 一七二二年 ) 十一月 七日 , 皇帝 在 南苑 圍獵 。 其實 , 近年 來 皇帝 不管 是 去 熱河 避暑 , 口 外 木蘭 圍場 或 南苑 行圍 射獵 , 早已 放棄 騎 馬 而 改坐 四 人 抬 的 肩輿 , 坐 在 上面 欣賞 田野 風光 或 看看 皇子 們 的 騎射 功夫 而 己 , 激烈 的 射獵 活動 早已 停止 多時 了 。 皇帝 是 在 十月 二十一日 從 暢春園 前往 南苑 圍場 的 。 北京 的 十月 底 十一月 初 , 氣候 已經 很 涼 了 。 這 年 的 四月 和 五月 , 皇帝 已經 接連 感冒 了 兩 次 , 又 到 熱河 避暑 山莊 跋涉 了 一 趟 , 剛 回 京 , 又 再 去 南苑 , 才 住下 沒 幾 天 , 因為 初冬 乍寒 便 感染 了 風寒 , 並且 還 發高燒 。 老年人 感冒 , 即使 在 醫藥 十分 發達 的 今天 , 也 是 需要 嚴肅 對待 的 , 因為 怕 衍生 併發症 。 康熙 帝年 已 古稀 , 近 十 年 來 疾病 纏身 , 體質 本 已 極 弱 , 這 一 次 在 長途跋涉 後 所 感染 的 風寒 , 就 成為 他 的 催命 符 了 。 雖然 到 今天 還 沒有 從 史料 中 看到 康熙帝 臨終 前 的 脈案 和 處方 , 但 從 康熙 四十七年 ( 公元 一七○八年 ) 以後 的 官書 中 陸續 透露 皇帝 的 健康 狀況 , 讓 後人 感覺 他 的 死 , 應該 是 由於 身體 機能 老化 ── 尤其 是 心臟 功能 衰竭 。 似乎 與 傳言 中 的 「 暴斃 」 扯 不 上 關係 。 如果 這 一 推理 可以 成立 的話 , 何以 在 雍正帝 繼位 後 , 立刻 就 出現 若干 令 人 驚詫 與 不解 的 傳言 流行 於 大江南北 , 甚至 遠達 外邦 藩屬 , 而且 愈 演 愈 烈 、 歷久不衰 呢 ? 一切 流言 之所以 產生 , 追溯 起來 , 都 從 康熙帝 自從 第二 次 廢太子 後 , 一直 未 能 確定 繼承人 選 。 從 若干 史料 中 可以 發現 , 他 崩逝 後 宣布 的 「 遺詔 」 或 「 末命 」 所 指定 的 繼承人 皇四子 雍親 王胤禛 , 原 不 在 朝野 上下 想望 和 認定 之 列 。 於是 , 反對 他 的 兄弟 和 派系 , 乃 在 遞嬗 之間 不盡 完備 的 手續 與 程序 上 , 挑出 一些 瑕疵 , 搧風點火 , 推波助瀾 , 搞 得 疑雲 漫天 , 久久 不息 。 一切 傳聞 , 歸結 起來 就 是 直指 雍正帝 繼位 欠缺 合法性 ! 康熙帝 對於 皇位 繼承人 的 問題 , 困擾 數十 年 。 在 他 生前 最後 十多 年 裡 , 唯一 被 立 而 又 廢 , 廢 而 復 立 , 立 而 再 廢 的 皇太子 允礽 , 遭到 終身 囚禁 ; 幾 位 較 長 的 皇子 們 則 藉 此 在 默默 之中 各自 集結黨 與 , 冀圖 取而代之 。 致使 大清 皇朝 在 這 一 階段 長期 處於 外弛 內 張 , 山雨 欲 來 的 緊張 情況 下 。 康熙帝 並非 不 知 任令 這樣 險惡 的 情勢 發展 下去 的 嚴重 後果 , 也 一直 積極 在 想 找 一 位 足堪 付託 大任 的 繼承人 。 他 在 五十六年 所 宣示 「 等同 」 遺詔 的 上諭 中 , 就 曾 寫出 他 的 心聲 : 立儲 大事 , 朕 豈 忘 耶 ? 天下 神器 至重 , 倘得 釋 此 負荷 , 優游 安適 , 無 一 事 嬰心 , 便 可望 加增 年歲 。 諸臣 受 朕 深恩 , 何道 俾 朕 得 此 息肩 之 日 也 ! 然而 由於 年長 的 幾 位 皇子 , 數十 年 隨侍 左右 , 其 心性 才德 , 知 之 甚 深 , 經過 兩 次 廢太子 所 曝露 結黨 奪 權 的 惡行 野心 , 實在 不 放心 把 政柄 交給 其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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