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經歷 。 有 些 是 我 喜歡 的 , 有 些 是 我 不 喜歡 的 ; 有 些 是 我 原本 預期 自己 會 喜歡 的 , 結果 並 不 ; 有 些 是 我 原本 預期 不 喜歡 的 , 結果 卻 相反 。 我 開始 明白 , 出乎意料 — 法文 的 inattendu __UNDEF__ — 是 我 唯一 能 預期 的 事 。 你 可能 遇到 某 個 人 , 他 的 價值觀 是 你 無法 預先 知道 的 。 原本 看似 好 的 事 , 可能 是 不 好 的 ; 原本 看似 不 好 的 , 可能 是 好 的 。 我們 無法 預知 , 只 能 等待 。 我 開始 明白 , 那 種 等待 結果 揭曉 的 感覺 , 是 朝聖 之 旅 異於 日常 生活 的 地方 。 那 一 年 我 也 瞭解到 , 走完 這 段 路程 後 , 並 不 需要 把 那 種 感覺 留在 身後 。 只要 我 願意 , 大可 把 那樣 的 等待 之 心 一起 帶回 家 , 讓 日常 生活 也 變成 一 種 朝聖 之 旅 。 有 了 那樣 的 開放 的 期待 心理 之後 , 我 發現 每 天 在 醫院 裡 更 有趣 了 。 沒有 人 知道 會 發生 什麼 。 我們 知道 的 只有 每 天 都 有 起點 、 中點 、 終點 , 就 像 朝聖 之 旅 一樣 。 那 個 過程 也 像 朝聖 之 旅 一樣 , 會 出現 不同 的 人 — 患者 、 護士 、 運送員 、 醫生 等 , 面對 他們 及 他們 帶來 的 心靈 與 道德 訊息 , 我 可以 選擇 解讀 — 有時 以 文字 , 有時 以 行動 , 有時 以 沉默 。 那 年 保羅 就 是 其中 之 一 , 他 帶給 我 的 感受 最 深 。 再見 , 班納特 隊長 ! 別 了 , 班納特 隊長 , 如今 , 保羅 , 你 成為 星 超人 。 群星 歸 你 所有 , 你 可以 進入 任何 星際 之 門 。 木星 、 仙女座 、 克林貢 帝國 的 魔力 皆 任 你 探索 。 耶誕節 後 , 保羅 達到 一 種 平衡 的 狀態 。 他 的 傷口 已經 癒合 , 社工 人員 幫 他 尋找 棲身 之 地 , 他 繼續 販售 DVD , 在 外頭 抽菸 與 閱讀 , 和 很多 人 結為 朋友 。 後來 他 跌倒 了 。 想要 獨立 生活 , 必要 的 能力 其實 出奇 的 少 , 但 自己 從 床 上 移到 輪椅 , 再 從 輪椅 移回 床 上 , 是 其中 之 一 。 這 似乎 不 是 多麼 費事 的 能力 , 不 像 閱讀 或 思考 或 修 電腦 , 但 如果 無法 自己 移動 身體 , 出院 幾乎 就 是 不可能 的 事 。 保羅 有 強壯 的 臂膀 , 床 上 有 吊桿 , 能 幫 他 轉移 身體 。 他 會 在 床 上 拉 著 吊桿 , 把 上半身 抬高 , 接著 甩動 身子 , 坐進 輪椅 。 不過 那 動作 並 不 容易 , 因為 他 甩動 身體 後 只 能 以 左 大腿 的 殘根 來 著陸 。 有 一 天 , 他 沒 坐進 輪椅 上 , 摔 落 在 地 。 他 沒有 受傷 , 靈敏 地 找到 掩護體 當作 緩衝 , 以 滑落 方式 著地 , 但 落地 後 , 他 無法 回到 床 上 或 輪椅 , 必須 呼叫 護士 來 幫 他 。 他們 的 學 醫 方式 也 各 有 不同 , 例如 : 當 學徒 、 在 大學 學習 、 親友 間 薪火相傳 ; 他們 各 有 自己 的 醫學 書籍 , 以 德文 、 拉丁文 或 希伯來文 寫成 。 很多 書籍 都 流傳 下來 了 , 我 也 讀 了 。 我 很 驚訝 地 發現 , 它們 雖然 使用 不同 文字 , 也 來自 不同 的 傳統 , 內容 卻 很 相似 。 每 一 派 都 有 簡單 、 實用 的 架構 。 首先 都 是 簡要 解說 四 分 系統 , 接著 說明 體液 , 最後 是 為 身體 從 頭 到 腳 的 各 種 病痛 列出 一 系列 的 藥草 處方 。 我 將 希德格 的 《 病因 與 療法 》 ( __UNDEF__ Causae et Curae __UNDEF__ ) 和 這些 書 加以 比較 時 , 發現 並 無 差異 。 《 病因 與 療法 》 的 架構 與 其他 書 一樣 , 也 很 實際 , 依賴 藥物 治病 , 而 不 是 祈禱 。 希德格 的確 自己 有 一 套 看待 事情 的 方式 , 她 的確 在 書 中 加入 了 其他 書籍 沒有 的 東西 , 例如 幫 病患 放血 的 技巧 、 艾灸 的 方法 。 她 甚至 在 書 中 加入 照護 農場 動物 的 單元 , 我 覺得 很 古怪 有趣 , 尤其 是 她 為 騾子 頭 痛 開 的 草藥 處方 。 不過 整體 而言 , 希德格 的 醫學 單純 反映 了 十二世紀 醫療 的 常見 做法 。 我 寫 了 論文 , 普雷斯曼 和 懷茲 教授 審核 通過 , 讓 我 升上 博士班 。 我 決定 博士 論文 要 更 深入 探索 希德格 的 醫學 。 我 想 埋首 研究 她 的 生活 、 教育 和 學 醫 過程 , 以及 那 個 時代 背景 , 最後 徹底 瞭解 她 的 行醫 方式 , 讓 自己 盡可能 融入 其中 。 懷茲 教授 告訴 我 , 我 的 研究 計畫 野心 不 小 , 需要 好幾 年 的 時間 , 我 可能 還 需要 到 歐洲 待 一陣子 , 研究 古老 圖書館 裡 收藏 的 中世紀 醫學 手稿 。 我 告訴 他 我 應付得來 。 我 每隔 一 天 到 醫院 上班 , 另 一 天 則 進 圖書館 探索 希德格 的 醫學 , 兩 者 相輔相成 。 況且 可以 投入 另 一 個 世界 , 對 我 來說 也 是 好事 , 因為 狄恩提 公司 的 出現 , 讓 深池 醫院 開始 出現 些微 的 動盪 。 病房 的 靈魂人物 — 護理長 當時 我 不 太 清楚 護理長 的 實際 工作 內容 , 那 回 和 凱瑟琳 談話 之前 , 我 從來 沒 停下來 想 過 , 這些 病房 的 獨特性 有 多少 來自 護理長 的 影響 ? 狄恩提 公司 經過 半 年 的 調查 後 終於 完成 報告 , 準備 離開 。 告訴 我 這 個 消息 的 是 凱瑟琳 。 凱瑟琳 是 院 內 的 愛爾蘭 ─ 天主教 護士 團體 成員 , 有 一 頭 紅髮 , 皮膚 白皙 細緻 , 藍色 的 眼睛 清澈 明亮 , 神情 誠摯 , 近乎 天真 。 愛爾蘭 ─ 天主教 護士 是 醫院 當中 歷史 最 悠久 的 護士 團體 , 淵源 可 追溯到 ─八六二年 舊金山 救濟院 的 護士 體系 , 甚至 可 遠溯 至 中世紀 在 照護所 裡 照顧 病患 的 修女 , 當時 「 救濟院 」 這 個 名稱 尚未 出現 。 我 喜歡 凱瑟琳 , 她 是 個 好 護士 , 細心 周到 , 負責 又 樂於助人 。 修女 向來 的 傳統 是 必須 奉守 三 大 規定 : 服從 、 恆常 、 守貞 , 凱瑟琳 除了 已婚 外 , 完全 符合 另外 兩 點 : 服從 、 恆常 。 她 在 院 裡 是 從 護理 學生 的 身分 開始 受訓 的 , 後來 取得 護理師 資格 , 繼續 在 入院 病房區 服務 。 這些 年 來 , 她 從 樓層 護士 陸續 晉升為 護士長 、 護理長 , 最後 成為 護理 督導 , 但 還 沒 升到 令 人 敬畏 的 護理部 副主任 。 我們 在 走廊 上 相遇 時 , 凱瑟琳 把 我 拉進 放置 床巾 的 櫥櫃室 裡 , 關上 門 。 她 這麼 做 是 有 原因 的 , 因為 護理部 主任 萊斯特 女士 不 贊成 醫生 和 護士 太 親近 。 舉凡 醫護 之間 的 普通 友誼 、 推心置腹 , 甚至 平常 護士 幫 醫生 做 的 舉手之勞 ( 泡 咖啡 、 掛 白 袍 ) 等 , 她 都 相當 不以為然 。 只要 護士 與 醫生 的 交情 太 好 , 就 會 莫名其妙 被 調到 其他 病房區 和 夜班 。 除了 拉瑞莎 外 , 所有 護士 對 這 一 點 都 很 小心 , 不 敢 逾矩 。 因此 , 我 後來 對 很多 病房 的 櫥櫃室 都 相當 熟悉 , 尤其 是 入院 病房區 的 那 一 個 。 那 個 空間 比 醫師 辦公室 稍微 小 一點 , 盡頭 也 有 一 個 大 窗 , 牆 上 排 著 木架 , 上面 堆放 著 病人 使用 的 白 毛巾 、 白 床單 、 白 棉被 。 那裡 永遠 飄 著 潔淨 的 香味 , 也 開 著 暖氣 , 好 讓 毛巾 、 床單 和 棉被 至少 一 開始 使用 時 是 溫暖 乾淨 的 。 那 是 個 很 隱祕 的 空間 。 「 你 聽說 了 嗎 ? 」 凱瑟琳 問 : 「 狄恩提 公司 昨天 走 了 。 」 「 真的 ? 你 知道 嗎 , 他們 從來 不 對 醫生 提 這些 事 。 」 我 告訴 她 。 「 他們 也 從來 不 告訴 護士 啊 。 」 「 你 聽到 什麼 ? 」 「 他們 不 太 喜歡 我們 , 不 喜歡 這 個 建築 — 開放式 病房 、 開啟 的 窗戶 、 開放 空間 。 不過 他們 知道 , 除非 重建 , 不然 無法 改變 那些 狀況 , 所以 他們 的 主要 建議 是 把 護理長 的 人數 砍 一半 。 」 「 他們 打算 怎麼 做 ? 」 我 問 。 「 他們 想 把 護理長 的 頭銜 改為 護理 行政 管理 經理 , 要求 每 人 管理 兩 個 病房區 , 而 不 是 一 個 。 到時候 她 要 隨身 配戴 呼叫器 , 而且 必須 為 兩 個 病房區 負責 。 」 她 看 著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