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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「 你 媽 多少 次 在 跟 梅芬 阿姨 說 你 , 說 著 就 掉淚 , 說 你 多 可憐 、 每 天 被 打 , 打到 書 也 念 不 下去 。 我 看 哪 , 是 你 自找 的 吧 ? 有 人 拿 刀 架 著 你 脖子 逼 你 逃學 嗎 ? 」 我 忍 著 淚 , 很 生氣 , 偏偏 阿成 說 的 都 是 事實 。 此時 , 門 外 駛來 車聲 。 「 你 爸 回來 了 , 快 去 躲 起來 ! 」 阿成 催趕 著 我 , 將 我 關進 黑摸摸 的 倉庫 。 黑暗 中 , 我 抹 著 淚 , 腦 裡 是 媽 的 臉 。 § 當天 晚上 , 作業 寫到 一半 , 我 忽然 轉頭 , 看到 滋滋 從 我 房門 口 走過 。 「 滋滋 。 」 我 叫 他 。 他 沒 停 , 閃掠 而 過 。 我 愣 了 一下 , 趴 著 繼續 寫 作業 。 寫到 一半 , 身後 一 股 力量 又 拉 了 我 一 下 。 我 轉頭 , 看到 滋滋 。 「 滋滋 ! 」 這 次 我 叫 得 比較 大聲 了 。 但 其實 也 不必 叫 那麼 大聲 , 他 就 站 在 門 邊 , 不 動 。 看 著 我 。 他 的 眼神 , 讓 我 一點 都 不 敢 將 筆 擱下 。 我 從 他 眼 中 看到 滿滿 的 不 諒解 。 「 滋滋 , 我 不 是 故意 要 逃學 的 。 」 檯燈 的 黃 光 , 閃爍 在 他 眼 裡 。 「 我 也 很 想 用功 念書 , 可是 , 每 次 念不了 多久 , 就 要 擔心 被 打 , 我 也 不 知 該 怎麼辦 ︱ 」 滋滋 開始 轉身 。 「 滋滋 , 你 不要 走 。 」 我 懇求 著 : 「 現在 Lucky __UNDEF__ 也 不見了 , 你 不 理 我 , 就 沒有 人 陪 我 了 … … 我 答應 你 , 我 會 好好 念書 , 你 以後 也 常 來 陪 我 好不好 ? 」 門 邊 空無 一 物 , 黑黑 一 片 。 「 滋滋 … … 」 § 隔天 , 一 陣 熟悉 的 感覺 , 又 回到 了 我們 屋 外 。 我 三 步 併 兩 步 衝出 門 外 , 看到 Lucky __UNDEF__ 好好 的 站 在 廠門 外 ! 渾身 傷 , 但 好好 的 , 真的 好好 的 。 我 緊緊 抱住 牠 。 § 「 媽 , 小偷 為什麼 要 偷 Lucky 啊 ? 」 我 幫 媽 提 著 菜籃 , 問道 。 「 Lucky __UNDEF__ 長 得 漂亮 啊 ! 」 媽 匆匆 丟給 我 一 個 回答 , 隨即 縱身 跳入 菜攤 上 討價還價 , 「 欸 , 這 一 斤 多少 啊 ? 算 便宜 一點 … … 」 菜籃 越來越 重 , 我們 買 了 很多 大魚大肉 , 為 過年 做 準備 。 「 你 不要 給 我 跑 ! 有 膽 就 不要 跑 … … 」 一 位 大嬸 拿 著 藤條 追 著 小孩 打 , 我 目送 他們 離去 , 心想 , 如果 我 可以 只 得 到 藤條 , 不 知道 會 比 現在 快樂 多少 。 後來 , 我 想 過 , 就是 我 一 個 人 在 鐵道 上 的 這些 漫漫 長 路 , 把 Lucky __UNDEF__ 換回來 的 。 我 低頭 , 看 著 手 上 被 咬 了 一 口 的 車票 。 也就是說 , 如果 以後 我 坐 火車 坐 得 越 久 , 那 , 我 就 能 找回 更多 失去 的 東西 了 。 可是 , 我 又 答應 了 滋滋 , 以後 不能 逃學 。 怎麼辦 呢 ? 打開 聚寶盒 , 將 車票 放進去 。 § 這 一 年 的 年底 , 中 美 斷交 。 從 新聞 片段 和 廠 內 此起彼落 的 髒話 , 看 得 出 中美 斷交 應該 是 很 大 的 事 。 我 躲 得 遠遠 的 , 一點 不 敢 多 問 , 彷彿 一 問 就 會 受 波及 似的 。 媽媽 打掃 家 裡 , 不經意 翻出 戶口名簿 , 我 才 發現 自己 的 生日 跟 過年 是 差不多 時間 。 或許 因為 這樣 , 年夜飯 吃 著 吃 著 , 就 忘 了 幫 我 過生日 了 。 大年初二 , 媽 帶 著 我 和 弟弟 回 外婆家 。 一 進 外婆家 , 舅舅 就 問 : 「 你 爸爸 呢 ? 」 「 不 知道 去 誰 家 裡 了 。 」 我 頭 壓 得 低低 的 , 腦袋 裡 晃過 一張張 女人 的 臉 。 我們 坐 在 以前 最 常 玩 「 拍 橡皮筋 」 的 空地 旁 , 每 次 都 拍 得 手掌 又 紅 又 痛 , 現在 回想 起來 , 舅舅 當時 並 沒有 那麼 想 玩 , 只是 為了 我 , 他 假裝 玩 得 很 高興 。 「 你們 昨天 有 回 南投 的 阿公 家 嗎 ? 」 舅舅 又 問 。 「 有 啊 ! 」 答 得 挺 了不起 似的 , 其實 我 一點 都 不 愛 坐 老頭 的 黑色 小 客車 , 一 趟 來回 南投 , 好 遠 哪 ! 而且 每 次 眼神 不 小心 在 後視鏡 和 老頭 對撞 , 他 那 種 輕蔑 、 善變 的 臉色 , 好像 隨時 會 轉身 對 我 揮拳 。 如果 真的 揮過來 , 那 也 一點 都 不 奇怪 。 去年 過年 的 時候 , 我 追 著 弟 , 要 逼 他 交出來 他 藏 著 的 東西 。 兩 人 跑 了 一陣子 , 他 逃 著 躲 著 , 最後 被 我 追上 。 「 給 我 拿來 ! 」 我 扯開 他 的 外套 , 看到 一 包 東西 , 上面 寫 著 吉祥 如意 四 個 字 。 「 這 是 爸爸 給 我 的 紅包 啦 ! 」 我 愣 在 原地 , 心跳 加速 。 怦怦 、 怦怦 、 怦怦 、 怦怦 、 怦怦 … … 「 阿豐 ! 」 「 啊 ? 」 「 發呆 啊 ? 」 舅舅 大 手 摸亂 我 的 頭髮 。 「 沒有 哇 ! 」 我 甩甩 頭 。 「 這 給 你 。 」 我 低頭 , 張開 手 , 看到 一 張 郵票 , 裡面 是 一 朵 黃黃 的 花 。 「 哇 ! 郵票 耶 , 」 我 興奮 無比 : 「 舅舅 , 我們 班 同學 也 有 在 集郵 喔 ! 我 還 跟 他們 交換 過 好幾 張 喔 , 我 說 真的 ! 」 「 你 知道 這 是 什麼 花 嗎 ? 」 「 …… 」 「 向日葵 。 」 「 向 日 …… ? 」 「 有沒有 看到 它 的 脖子 ? 這 種 花 , 會 隨著 太陽 的 位子 而 轉動 喔 ! 」 「 是 喔 ! 」 舅舅 剛 當完 兵 回來 , 頂 著 大 光頭 , 可是 他 看起來 還是 跟 以前 一樣 溫和 、 好 脾氣 , 不 像 我 家 老頭 , 當初 當完 兵 回來 性情 大變 , 變成 一 隻 大 牛蛙 。 「 阿豐 , 以後 舅舅 和 外婆 就 要 搬家 了 。 」 「 搬家 ? 搬 去 哪裡 ? 」 「 士林 啊 。 」 「 貨運行 也 要 一起 搬去 嗎 ? 」 舅舅 微笑 搖頭 : 「 舅舅 不 想 經營 貨運 行 了 。 以後 搬去 士林 , 可能 會 開 自助餐店 吧 ! 」 「 哇 ! 那 會 賣 炸雞腿 嗎 ? 我 好 想 吃 炸雞腿 ! 」 「 哈哈 , 你 來 幫 舅舅 炸 ! 」 舅舅 摸摸 我 的 頭 。 「 嗯 ! 」 我 看看 郵票 , 更 興奮 了 : 「 我 要 把 它 收進 聚寶盒 ! 」 舅舅 笑 了 。 不 怎麼 必要 , 但 他 就是 笑 了 。 我 從 舅舅 眼 裡 看到 他 對 媽媽 的 感激 , 他 小時候 媽媽 照顧 他 的 情形 , 他 一定 有 著 深刻 的 印象 。 想到 這 , 我 舒坦 多 了 。 我 站起來 , 大步 走向 外婆家 的 客廳 , 看到 外婆 正在 跟 媽媽 講話 。 我 也 沒 在意 , 大咧咧 坐下 , 拿起 一 顆 沙士糖 , 撕開 。 「 我 看 阿源 生意 做 得 不錯 , 應該 存 了 不少 吧 ? 」 「 呵 , 哪來 存款 ? 賺 多少 花 多少 … … 」 媽 自嘲 地 說 。 「 怎麼 可能 ⁉ 」 外婆 很 訝異 , 傾 身 向 前 , 這 個 動作 讓 我 以為 她 要 打 媽 , 害 我 差點 從 椅子 上 跳下來 。 「 阿源 把 錢 都 拿去 養 女人 , 還 不時 去 阿水 那邊 賭博 , 人家 約 他 就 去 , 現在 剩 多少 , 我 也 不 知道 。 」 「 噢 , 男人 都 是 這樣 , 從 以前 到 現在 就是 這樣 了 。 」 外婆 看看 我 : 「 我 看 喔 , 你 家 阿豐 以後 也 差不多 啦 ! 」 外婆 話 一 出 , 我 舌頭 不 動 , 緊緊 將 糖果 包緊 。 她 看 著 我 , 越 看 越 氣 。 「 你們 阿豐 喔 , 以後 沒用 啦 ! 我 看 喔 , 以後 他 要 來 我 這邊 學 開車 , 我 都 不一定 要 收 。 」 沙士糖 在 嘴 裡 , 滲出 刺刺 的 味道 , 不 知 該 吞下去 , 還是 吐出來 。 「 阿母 , 妳 不要 在 孩子 前面 這樣 說 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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