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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 分 的 酷兒 文學 ( Queer literature ) , 這 正 是 「 同性戀 文學 」 所 無法 概括 的 面向 。 正 如 從來 不 存在 一 種 有關 「 異性戀 文學 」 的 命名 , 書寫 同性愛 的 文學 也 不適於 被 命名成 「 同性戀 文學 」 。 兩岸 學界 因而 在 二十一世紀 都 比較 傾向於 以 「 同志 文學 」 等等 來 命名 這些 另類 書寫 。 總體 上 , 兩岸 研究者 比較 傾向於 把 同志 文本 作為 一 種 「 類型 」 ( genre ) 來 規範 , 於是 以 「 同志 文學 」 和 「 同志 電影 」 諸等 名目 的 同志 文本 在 二十世紀 末 以降 的 場域 應時 而 生 , 「 同志 」 一 詞 也 因而 作為 定語 來 界定 和 主導 該 類型 文本 的 特質 , 於是 審定 一 篇 文本 達 不 達到 「 同志 文學 」 或 「 同志 電影 」 的 合格 水平 有 一 套 約定俗成 的 潛 規則 , 作者 在 文本 中 有 沒有 「 正面 」 再現 同志 或 「 正面 」 處理 同性愛 議題 ? 所謂 「 正面 」 標準 即 是 全球 歐美 都會 同志 大遊行 所 經常 向 全球 媒體 展示 現身 ( come out ) 的 快樂 ( gay/happy ) 、 驕傲 ( proud ) 、 華麗 ( glamorous ) 和 炫酷 ( fabulous ) 的 「 進步 」 本質 ? 21 那些 無法 再現 這些 本質 的 同志 文本 經常 會 受到 同志 / 非 同志 批評家 的 質疑 和 矮化 , 這些 作品 流露 同志 的 悲傷 、 陰暗 或 消極 的 特質 , 這 一邊廂 輕易 被 批評家 指責為 內化 主流 社會 的 歧視 和 偏見 或 具有 反 同志 的 嫌疑 , 另 一邊廂 又 被 國家 機器 的 反 同 宣傳 構建為 是 所有 同志 在 現實 存在 的 必然 下場 和 命運 。 最後 無論 是 支持 同志 或 反對 同志 的 陣營 竟然 是 殊途同歸 , 都 要求 同志 們 自我 抹滅 生命 中 一切 悲傷 的 痕跡 , 這 導致 支持 同志 的 同志 / 非 同志 陣營 都 無需 承擔 和 吸取 自身 對 同志 過去 黑暗 歷史 的 教訓 和 啟迪 , 也 導致 反 同 的 陣營 更 無需 對 自身 所 施加 於 同志 的 陰影 或 暴力 進行 反省 和 救贖 。 當 二十一世紀 的 全球 大都會 同志 們 每 天 都 像 過 嘉年華 似的 刻意 要 在 多媒體 和 新 媒體 展示 同志 的 驕傲 和 炫酷 的 「 進步 」 特質 , 那些 在 文本 或 現實 中 不斷 失戀 、 哀傷 、 生病 、 憂鬱 或 輕生 的 同志 們 , 他們 傷痛 的 再現 卻 經常 被 「 進步 」 的 同志 視為 「 落後 」 的 表現 。 同志 / 酷兒 研究 也 以 西方 中心 為 標準 ( Shih 2014 : 223 ) 。 全球 同志 們 是否 已經 內化 了 歐美 都會 同志 大遊行 連結 跨國 資本主義 商品化 的 父權 主義 所 示範 的 「 正面 」 標準 ? 22 __UNDEF__ 倘若 再 以 上述 的 同志 「 正面 」 標準 去 解讀 中國 大陸 同志 書寫 瀰漫 著 的 悲情 , 首先 勢必 引來 一 道 粗暴 的 問題 : 這些 作品 有否 達到 「 同志 文學 」 和 「 同志 電影 」 的 合格 水平 ? 這 道 偽 問題 之所以 產生 , 其實 是 跟 同志 / 非 同志 所 施予 同志 的 「 強迫 快樂 」 ( compulsory happiness ) 論述 不無 關係 , 也 連帶 預設 和 界定 了 作為 「 類型 」 的 「 同志 文學 」 或 「 同志 電影 」 的 本質 。 「 強迫 快樂 」 論述 希翼 同志 們 必須 快樂 又 亮麗 地 在 再現 於 文本 內外 , 把 主流 社會 結構 長期 導致 同志 不 快樂 的 歷史 傷痕 抹掉 。 確實 大家 需要 同志 快樂 的 敘述 , 但 關注 同志 的 悲傷 依然 至關 重要 ( Love 2007 : 62-63 ) 。 閱讀 同志 文本 時 , 不但 要 珍惜 那些 正面 面對 讀者 的 作品 , 也 要 疼惜 那些 以 背影 示 人 的 文本 , 因為 缺席 的 同志 可能 比 出席 的 同志 更 有 力量 ( 紀大偉 2012: 22-24 ) 。 中國 男色 從 豔史 到 性史 的 敘述 , 缺席 的 同志 以 背影 示 人 的 文本 , 顯然 遠遠 多於 那些 以 正面 形象 示 人 的 出席 同志 , 這 不 是 說 本 書 就 有意 把 「 強迫 快樂 」 論述 推到 另外 一 個 極端 , 構建 一 種 「 強迫 悲傷 」 的 憂鬱 論述 。 筆者 以為 有 必要 透視 所有 類型 論述 都 是 有意無意 在 規範 某些 特定 的 「 本質 」 , 與其 花費 許多 精力 搜尋 和 辨識 同志 文學 是否 是 屬於 快樂 或 悲傷 的 「 本質 」 , 不如 反思 和 超越 同志 文本 淪為 「 類型 」 的 框框 。 因此 本 書 首先 在 命名 上 選擇 以 廣義 上 的 「 同志 書寫 」 取代 狹義 的 「 同志 文學 」 或 「 同志 電影 」 , 以 掙脫 「 類型 」 的 規範 , 希翼 更 聚焦 於 「 書寫 」 的 符號 表意 運作 ( the signifying process ) 的 過程 , 「 同志 」 在 此 是 其中 一 個 重要 符號 的 表意 實踐 。 「 書寫 」 ( écriture ) 一 詞 從 1960年 以降 的 法國 到 英 美 學界 已 跟 哲學 、 符號學 、 文學 、 語言學 、 心理 分析 、 結構 主義 和 後 結構 主義 產生 糾纏 不清 的 關係 , 書寫 已 成為 一 個 跟 身體 、 欲望 和 情欲 息息相關 的 創作 活動 與 空間 , 書寫 不 是 一 面 鏡子 , 不再 以 載道 、 溝通 或 再現 為 其 責無旁貸 的 天職 , 而 以 「 極限 經驗 」 ( the limit experience ) 或 「 內在 經驗 」 ( the inner expe-rience ) 為 其 發掘 或 探索 的 領域 , 書寫 總是 游移 在 主體 與 客體 間 , 身體 與 語言 間 , 意識 與 無 意識 間 , 概念 與 非 概念 間 , 以 鬼魅 之 姿 , 對 寫作 和 呼號 文法學 承載 意義 和 發揚 理性 的 神聖 使命 , 多所 騷擾 , 多所 挑釁 , 多所 戲謔 ( 蘇子中 1996 : 60-61 ) 。 上述 鬼魅 之 姿 的 追問 也 正 是 同志 書寫 在 中國 的 大 哉 問 , 如同 《 莊子 . 齊物論 》 寓言 「 罔兩 問 景 」 的 提問 方式 : 「 罔兩 問 景 曰 : 『 曩子 行 , 今 子 止 ; 曩子 坐 , 今子 起 。 何其 無 特 操 與 ? 』 景 曰 : 『 吾 有待 而 然 者 邪 ? 吾 所 待 又 有待 而然 者 邪 ? 吾 待 蛇 蚹 蜩 翼 邪 ? 惡識 所以然 ! 惡識 所以 不然 ! 』 」 ( 郭慶藩 編 1997 a: 110-111 ) 這 則 寓言 被 台灣 學界 的 劉人鵬 等 人 詮釋為 一 種 方法論 , 寓言 中 的 「 形 」 、 影子 ( 即 「 景 」 ) 、 罔 兩三 種 存在 主體 , 足以 擺脫 二元 思考 的 關係 形構 ( 劉人鵬 2000: 203-223 ) 。 劉人鵬 認為 何者 是 形 、 影 和 罔 兩 , 不 是 本質性 的 既定 不變 的 , 生活 於 歷史 中 的 個體 , 其 主體性 是 眾多 再現 系統 或 身分 認同 、 位置 等 範疇 交織 的 結果 , 在 男女 兩性 的 生理 性別 、 社會 性別 和 性欲 向 緊密 聯結 的 異性戀 主義 的 男女 平權 裡 , 同性戀 可能 成為 一 種 罔 兩性 的 存在 (212) 。 筆者 以為 在 此 語境 下 「 形 」 的 位置 仿如 父權 , 影子 如同 國家 女性 主義 ( State feminism ) 或 那些 表演 「 進步 」 、 「 快樂 」 和 「 驕傲 」 的 同志 們 , 而 被 視為 「 退步 」 、 悲傷 和 憂鬱 的 同志 則 淪為 罔兩 。 「 形 」 在 「 罔兩 問 景 」 的 寓言 裡 並 沒有 出現 , 卻 透過 影子 回答 罔兩 的 提問 而 顯 「 形 」 和 在場 , 這 意味 著 父權 主義 之 「 形 」 無 處 不 在 , 影子 看似 在 回答 罔兩 , 其實 念茲在茲 是 在 召喚 和 依賴 著 「 形 」 以 確定 自身 的 存在 。 《 莊子 . 寓言 》 再次 出現 的 「 罔兩 問 景 」 , 影子 既 無奈 又 不耐煩 罔兩 的 追問 : __UNDEF__ 衆 罔兩 問 於 景 曰 : 「 若 向 也 俯 而今 也 仰 , 向 也 括撮 而今 也 被 髮 , 向 也 坐 而今 也 起 , 向 也 行 而今 也 止 , 何 也 ? 」 景 曰 : 「 搜搜 也 , 奚 稍 問 也 ! 予 有 而 不 知 其 所以 。 予 , 蜩甲 也 , 蛇 蛻 也 , 似 之 而 非 也 。 火 與 日 , 吾 屯 也 ; 陰 與 夜 , 吾 代 也 。 彼 吾 所以 有待 邪 , 而 況 乎 以 無 有 待 者 乎 ! 彼 來 則 我 與 之 來 , 彼 往 則 我 與 之 往 , 彼 強 陽 則 我 與 之 強 陽 。 強陽 者 又 何以 有 問 乎 ! 」 ( 郭慶藩 編 1997 b: 959 -960 ) 這 次 不 是 一 隻 罔兩 , 而是 衆 罔兩 追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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