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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 令 人 動容 。 疫症 爆發 時 , 年 僅 35 歲 的 謝 醫生 自願 調到 非典 病房 工作 , 在 與 護士 劉永佳 為 病人 插 喉管 時 , 可能 因 防護 措施 不足 而 不幸 共同 感染 了 非典 。 謝 醫生 的 死訊 傳出 後 , 香港 市民 沉重 哀悼 , 並 稱 謝 醫生 為 「 香港 女兒 」 。 她 的 事跡 曾 被 基督教 團體 改編為 電影 , 容祖兒 也 唱 過 一 首 由 謝霆鋒 作曲 的 歌 頌揚 她 。 政府 為 她 安排 了 隆重 的 喪禮 , 並 追授 她 一 枚 金英勇 勳章 。 謝 醫生 和 其餘 五 位 醫護 人員 的 遺體 , 獲 政府 安排 , 安葬 在 紀念 英勇 殉職 人員 而 設 的 墓園 — — 浩園 裡 。 浩園 位於 許多 先人 下葬 的 和合石 墳場 , 因此 每 年 清明節 都 會 有 很多 市民 順道 拜祭 這些 英雄 , 也 有 很多 人 專程 前去 悼念 。 我 家 祖先 的 墳位 , 在 未 遷葬 ( 關於 香港 的 喪葬 禮儀 , 在 2010年 的 篇章 裡 會 提到 ) 前 就 在 和合石 , 於是 拜 山 ( 祭拜 祖先 ) 路過 時 也 時常 到 浩園 憑弔 英雄 。 這 六 位 醫護 人員 來自 草根 家庭 , 而 兩 位 醫生 也 是 憑 自己 努力 , 而 不 是 靠 關係 , 考上 了 大學 各 學系 當中 最 難 進 的 醫學院 。 在 危難 關頭 , 他們 謹守 崗位 , 捨己為人 。 他們 的 事跡 , 政府 並 沒有 大力 宣傳 , 以 教育 市民 要 以 他們 為 榜樣 ; 也 沒有 把 他們 的 日記 公開 , 要 學生 學習 他們 的 思想 , 但 香港 市民 都 對 他們 的 專業 精神 引 以為 豪 。 他們 當中 , 沒有 人 特意 要 做 英雄 或 成就 大 事業 , 只是 來自 尋常 百姓 家 。 但 正 因 他們 的 平凡 , 更 能 打動 我們 這些 同樣 平凡 的 普羅 大眾 。 非典 後 , 香港 市民 常常 提到 香港 精神 , 或者 叫 獅子山 下 精神 。 我們 認為 , 港人 度過 疫症 難關 的 力量 , 並 不 來自 英明 的 領導 , 而是 靠 這 種 精神 支持 著 。 大家 可能 覺得 我 說 得 有點 虛 : 小小 的 一 個 地方 , 有 什麼 精神 可 言 ? 我 在 1982年 的 篇章 裡 講到 那 首 黃霑 作詞 的 《 獅子山 下 》 時 , 已經 提 過 獅子山 下 精神 。 簡而言之 , 獅子山 下 精神 可以 概括為 : 逆境自強 、 同舟共濟 、 團結 互助 、 默默 耕耘 。 經過 非典 一 役 , 令 我們 更加 相信 , 改變 命運 只 能 依靠 自己 , 而 不能 只 一味 依賴 政府 。 除了 喚起 香港 精神 , 令 港人 比 以前 更 團結 外 , 非典 還 改變 了 香港 的 許多 方面 。 其中 一 個 就 是 衛生 意識 。 香港 以前 有 不少 藏污納垢 的 後 巷 , 在 非典 期間 , 當時 的 政務司 司長 、 後來 的 特首 曾蔭權 , 就 帶頭 拿起 大掃把 清潔 後 巷 。 這 一 幕 , 除了 讓 我們 戲稱 曾 司長 是 「 清潔 大隊長 」 外 , 也 成功 地 喚醒 人們 注意 環境衛生 的 意識 , 於是 大家 比 以前 更 看重 公共 場所 的 清潔 了 。 香港 非典 的 第一 宗 案例 , 是 一 名 來自 廣東 的 病患 乘 電梯 時 經由 電梯 按鈕 傳染 的 , 從此 香港人 特別 重視 電梯 清潔 。 大家 去 香港 可能 會 注意到 , 電梯 按鈕 很多 時候 都 由 一 塊 透明 膠片 覆蓋 著 , 旁邊 還 標明 「 此 電梯 按鈕 每 X 小時 消毒 一 次 」 。 這 個 , 便是 非典 後 的 改變 。 還 有 , 以前 香港人 生病 時 , 出外 很少 會 戴 口罩 。 大家 覺得 戴 口罩 只 是 日本人 的 習慣 。 戴 著 它 , 豈不是 把 自己 生病 的 事 公告 天下 ? 這 會 引來 很多 奇異 的 眼光 。 但 非典 時 , 人人 都 戴 口罩 , 大家 從此 習以為常 了 , 以後 在 公共 場所 戴 口罩 也 不會 再 感到 尷尬 了 。 非典 所 改變 的 , 還 有 香港 的 政治 生態 。 由於 市民 不滿 政府 的 一些 政策 , 包括 對 非典 疫情 的 處理 , 當年 7月 1日 香港 回歸 紀念日 時 , 許多 人 走上 街頭 示威 , 迫使 後來 行政 會議 成員 辭職 , 特區 政府 撤回 不 受 歡迎 的 法案 , 多 個 司局級 官員 下台 , 政府 民望 下降 。 直到 2005年 , 第一 、 二 屆 特區 行政 長官 董建華 先生 因為 健康 理由 辭職 , 情況 才 得以 改善 。 香港 的 郊外 這 一 年 非典 肆虐 , 香港人 怕 染病 , 都 不 敢 再 往 人 多 的 地方 鑽 , 這 等同於 剝奪 了 香港人 最 重要 的 娛樂 休閒 活動 — — 逛 商場 。 不能 逛街 、 看 電影 , 這 日子 讓 香港人 怎麼 過 啊 ? 大家 一時間 彷徨 無助 , 開始 想 辦法 找 另類 的 娛樂 活動 。 也 是 由於 非典 , 大家 開始 關心 健康 問題 。 在 這 兩 個 因素 的 影響 下 , 香港人 把 目光 投向 「 後花園 」 , 也 就 是 香港 的 郊外 。 「 香港 有 郊外 嗎 ? 」 許多 人 會 問 。 內地 朋友 對 香港 的 印象 , 大多 是 人山人海 的 銅鑼灣 、 旺角 。 有 看過 港劇 的 , 可能 知道 香港 有 村落 、 離島 , 還 發展 有 一些 農業 、 漁業 。 香港 的 第一 產業 從業 人員 不 多 , 農民 4000多 人 , 漁民 7000多 人 , 只 佔 香港人 中 的 一 兩 個 百分點 。 但 大家 有所 不 知 的 是 , 香港 約 四成 土地 是 政府 劃定 的 郊野 公園 , 由 漁農 自然 護理署 管轄 。 郊野 公園 裡 , 有 秀麗 的 風景 和 完善 的 設施 , 也 有 嚴格 的 法例 保護 郊野 公園 免 受 人為 破壞 。 請 注意 , 我 說 香港 郊外 風景 是 「 秀麗 」 , 而 不 是 「 壯麗 」 。 在 沒有 更多 理據 說服 我 之前 , 我 還是 覺得 在 熙來攘往 的 大街 上 讓 孩子 便溺 , 是 世界 上 大部分 城市 的 居民 都 不能 接受 的 事情 。 不過 , 再 想 深 一 層 , 當 我 把 這 件 事 和 人們 的 價值觀 做出 對比 時 , 我 發現 自己 是 在 運用 「 普世 價值觀 」 來 分析 事情 , 但 普世 價值觀 碰上 內地 , 也 可能 會 得出 很 意外 的 結果 。 比如 , 在 內地 , 大家 一般 覺得 自家 小孩 的 需求 有 些 時候 也 可以 凌駕 於 公共 利益 之上 , 大家 也 見怪不怪 。 在 這裡 , 重點詞 是 「 見怪不怪 」 , 也就是說 , 內地 的 潛 規則 是 : 我 容忍 你 家 孩子 隨地 便溺 , 你 也 別 管 我 家 孩子 隨地 便溺 。 但 在 香港 , 大家 的 不 明文 共識 是 : 我 寧願 孩子 尿 褲子 都 不會 讓 他 當眾 便溺 , 同時 , 我 也 不 容忍 別人 這樣 做 。 所謂 的 兩 地 矛盾 , 都 是 起源於 兩 地 價值觀 的 差異 吧 。 俗話說 入鄉隨俗 , 雖然 兩 地 有 差異 , 但 既然 客 隨 主便 , 遊客 來到 香港 , 理應 尊重 香港 的 風俗 習慣 啊 。 當 我 憤憤不平 , 想 找 人 認同 我 的 觀點 的 時候 , 我 又 問 了 另 一 個 朋友 。 「 就是 你們 香港人 不 夠 包容 嘛 ! 」 我 那 朋友 短 而 精 地 回答 了 我 , 讓 我 瞬間 覺得 找錯 詢問 對象 了 。 但 為了 偽裝成 冷靜 客觀 的 形象 , 我 忍 一 忍 , 細問 下去 。 「 難道 你 沒有 在 街 上 遇見 過 很 缺德 很 缺德 , 缺德 到 你 很 想 上前 揍 他 的 人 嗎 ? 」 我 問 。 他 想 了 想 , 然後 說 平時 坐 北京 地鐵 二號線 , 到 了 北京站 時 , 總 有 一些 幾 天 沒 洗澡 的 農民工 , 提 著 大 包 小包 , 列車 一 到 就 不 排隊 地 擠上去 , 還 大聲 喧嘩 , 弄髒 車廂 。 他 見到 那 種 不 文明 的 行為 時 , 也 想 大罵 他們 , 叫 他們 別 弄髒 自己 的 城市 。 但 再 想 一 想 , 他們 壓根兒 就 不 覺得 自己 有 問題 , 而且 大老遠 過來 打工 , 怪 不 容易 的 , 所以 就 包容 過去 了 。 「 你 這 不 叫 包容 , 叫 無奈 。 」 我 不 服氣 地 說 。 「 隨 你 怎麼說 吧 , 我 只是 覺得 你們 香港人 太 身 嬌 肉 貴 , 生怕 別人 騷擾 自己 既有 的 生活 模式 , 或者 被 人 搶走 你們 的 利益 。 」 他 這麼 一 說 , 我 雖然 不盡 認同 , 卻 覺得 說到 點子 上 了 : 我們 國家 大 , 城鄉 差異 大 , 民族 多 , 方言 多 , 人口 流動性 強 , 尤其 是 在 北上 廣深 , 人口 來自 五湖四海 。 我 所 接觸 的 北京人 也 會 嫌棄 外地人 搗亂 , 但 不會 偏激 到 要 把 人家 趕走 。 要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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