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閣臣 每 人 金 一 篋 , 試圖 用 金子 封 閣臣 之 口 。 當年 景帝 廢掉 他 時 , 也 用 過 利誘 賄 買 臣下 這 一 招 。 內閣 幾 位 大學士 , 遠 不及 懷恩 敢於 擔當 。 覃昌 先 問 首 輔 萬安 , 萬安 做 苦思狀 , 不 敢 答話 ; 再 問 次輔 劉吉 , 劉吉 轉做 一 思 苦 狀 , 亦 是 不 答 。 覃昌 自己 虧心 , 也 不便 責人 , 回來 如實 報告 。 憲宗 怒 他 含糊 模稜 , 逼問 他 : 「 你 是 如何 想 的 ? 」 覃昌 竟是 一 句 話 都 答 不 出 , 回來 又 羞 又 怕 , 幾 次 要 上吊 尋死 。 恰 在 這時 , 東方 的 泰山 發生 地震 。 像 地震 、 泥石流 、 颱風 之類 , 在 今日 只 是 尋常 的 自然 災害 , 而 在 古代 , 卻 被 視作 「 災異 」 , 被 看作 是 政事 得失 的 兆驗 。 所以 當 地震 發生 後 , 古人 不會 去 究問 地殼 板塊 運動 的 方向 , 只 會 從 朝廷 行事 中 去 尋找 原因 和 禳解 的 辦法 。 泰山 這 一 震 , 可 算 把 太子 朱祐樘 和 太監 覃昌 、 閣臣 萬安 等 許多 人 都 救 了 。 因為 內靈台 奏報 : 「 泰山 是 東嶽 , 地震 應 在 東朝 ( 東宮 也 稱 東朝 ) , 必 東宮 得 喜 , 方 能 沖解 。 」 憲宗 問 : 「 東宮 也 應 天象 嗎 ? 」 靈台官 道 : 「 陛下 即 上帝 , 東朝 即 上帝 之 子 也 , 怎 可 謂 無應 ? 」 這下 好了 , 太子 不止 不必 再 擔心 地位 不保 , 他 老爸 還要 白 送 他 一 件 大 喜事 。 憲宗 想到 , 太子 還 沒 選 妃 , 就 命 給 東宮 選 妃 , 以 應 東朝 之 喜 , 易儲 的 話 從此 不再 提 了 。 那時 , 憲宗 突然 起 心 易 儲 , 一會兒 找 司禮監 商量 , 一會兒 下 內閣 議論 , 還 有 萬貴妃 一 撥 人 在 後面 攛掇 , 宮 內 氣氛 一定 相當 緊張 , 許多 人 都 在 關注 此 事 。 我 懷疑 , 泰山 地震 是 真 , 而 內靈台 之 奏 , 則 出於 人 的 授意 。 是 何 人 授 的 意 , 搞 不 清楚 。 但 通過 此 事 可 知 , 東宮 的 地位 是 由 內外 群臣 護衛 著 的 , 堅 如 磐石 , 絕非 輕易 可以 撼動 。 覬覦 者 還是 趁早 死心 吧 ! 邵貴妃 做 了 一 場 黃粱 美 夢 , 醒來 時 不得不 接受 殘酷 的 現實 : 她 的 兒子 們 都 將 離 她 而 去 , 從此 天 各 一 方 , 終身 不能 再見 。 明朝 的 制度 , 親王 之 國 後 , 再 不許 回 京 省親 , 各 在 封國 之內 , 關 起 門 來 成 一統 , 被 地方 官員 嚴密 監視 著 , 彷彿 一 個 尊貴 的 囚徒 。 這 種 做法 是 朱棣 從 自身 造反 經驗 出發 , 總結出來 的 , 歷史 上 有 些 朝代 也 是 這麼 做 的 , 如 曹魏 將 宗王 各 限制 在 封地 內 , 命 官員 看管 , 禁止 相互 探望 、 隨意 活動 。 《 三國志 》 有 評語 : 「 骨肉 之 恩 乖 , 〈 常棣 〉 之 義 廢 。 為 法 之 弊 , 一至於 此 乎 ! 」 清朝 康熙 帝 對 明朝 的 親藩 政策 也 提出 過 批評 , 認為 太 不近情理 , 不 是 它 所 標榜 的 親親 之 義 。 康熙 三十一年 ( 一六九二年 ) 正月 二十九日 辰時 , 康熙 在 一 次 御 乾清門 聽政 時 評說 道 : __UNDEF__ 「 如 明朝 弘治 年間 , 太后 思念 崇王 ( 英宗 第六 子 朱見澤 , 生母 為 周 太后 ) , 欲 令 朝見 , 好 見 一面 , 此 亦 情理 之 常 。 且 崇 王 所 封 之 地 , 初 不 甚 遠 , 而 一時 大臣 及 科道 官員 交章 爭執 , 以為 不可 , 甚至 說 人民 騷擾 , 國勢 動搖 , 實在 是 危言聳聽 。 當時 已 有 旨 召 崇王 來 京 , 竟 因 人言 而止 。 書 曰 : 『 以 親 九 族 , 九 族 既 睦 。 』 如果 藩王 就 封 , 必 不可 召見 , 則 自古 帝王 所 云 睦族 之 道 怎麼說 呢 ? 」 不 就 是 這 個 理兒 麼 ! 話說 弘治 七年 ( 一四九四年 ) 九月 , 興王 朱祐杬 已經 長成 , 照例 要 去 封國 了 。 邵太妃 極為 悲傷 , 竟然 異想天開 地 找 張 皇后 求情 , 想 隨 興王 一起 到 他 的 封國 去 。 自然 沒有 成功 。 這 不能 怪 張 皇后 不 講 情面 , 因為 親王 之 母 是 先朝 太妃 , 在 明代 從無 隨 王 之 國 的 先例 。 她們 在 倫理 上 應該 居住 在 舊 宮 , 由 嗣君 奉養 。 孝宗 是 個 性格 拘謹 、 恪守 禮法 的 人 , 而 往往 太過 拘禮 的 人 , 會 把 法度 規矩 放 在 比 人情 更為 優先 的 地位 。 古代 社會 , 在 人們 的 觀念 裡 , 尤其 在 道學家 的 大作 裡 , 人情 幾乎 等於 人 欲 ── 人 欲 縱橫 , 那 還 了得 , 是 為 大亂 之 源 ! 如此 這般 一 發揮 , 邵太妃 啞口無言 , 只得 把 無盡 的 悲哀 化作 淚雨 , 在 興王 離開 皇宮 的 那 一 天 , 霖霖 而 下 。 這 才 是 個 開頭 , 第二 年 , 老二 岐王 也 之 藩 了 。 岐王 的 封國 德安 , 原是 封給 興王 的 , 興王 徙封 安陸 後 , 改封給 岐王 。 邵太妃 這 次 不再 存有 奢望 , 她 只是 喋喋不休 地 叮囑 兒子 : 「 德安府 和 你 哥哥 的 封國 安陸 , 都 在 湖廣 , 天 可憐 見 , 母親 不 在 , 你 兩 兄弟 要 勤 走動 ! 」 岐王 只是 嗚咽 , 心 知 這 是 不可能 的 , 因為 朝廷 法度 , 絕對 禁止 王府 之間 私相 往來 , 親王 平時 連 出 個 城 , 都 要 提前 請示 , 私自 出 城 , 會 遭到 「 違制 」 的 參論 。 岐王 悲愴 地 想 : 「 母親 , 莫說 我們 母子 遠隔 萬里 , 就是 與 兄長 近在咫尺 , 也 是 永 無 相見 之 日 哪 ! 」 邵太妃 送走 岐王 , 只 守 著 一 個 老么 雍王 度日 。 過 了 四 年 , 這 孩子 也 走 了 。 從此 至親 遠隔 天涯 , 夢 牽 魂 繞 , 痛絕 母懷 , 而 永 不能 一 見 。 而 噩耗 不斷 傳來 , 先 是 岐王 , 到 封地 沒 幾 年 就 死 了 。 雍王 封地 在 湖廣 衡州 ( 今 湖南 衡陽 ) , 數 次 來信 , 說 南方 卑濕 , 住 不 慣 , 新 宮 朽敗 滲漏 , 還 經常 有 怪異 之 物 出沒 , 希望 皇兄 能夠 賜恩 , 把 他 改封到 山東 東平州 去 。 孝宗 不 是 不可 通融 之 人 , 但 親王 改封 是 大事 , 必須 下 廷臣計議 。 可 廷臣 議出 的 結果 , 卻 認為 重新 擇 地 再 建 王府 , 太 勞民傷財 , 建議 把 雍王 遷到 四川 敘州 去 。 廷臣 這麼 議 , 是 就 便 , 因為 憲宗 第十四 子 申王 , 原 封 敘州 , 王府 都 建好 了 , 可 還 沒 來得及 享用 就 死 在 北京 , 雍王 可以 去 住 申王 的 舊 宮 , 朝廷 省錢 又 省事 。 孝宗 想 這 是 一 就 兩便 的 事 , 就 同意 了 。 可 雍王 卻 不 願 承 人 故物 , 他 同樣 不 喜歡 四川 的 環境 , 況且 地方 太 遠 , 興師動眾 , 非常 繁難 。 事情 就 拖 下去 , 孰料 鑄成 大錯 : 正德 二年 ( 一五○七年 ) , 衡州 忽然 發生 地震 , 王府 倒塌 , 竟然 把 王爺 給 壓死 了 。 這 給 了 邵太妃 沉重 的 打擊 , 兩 個 兒子 先 她 而 去 , 且 都 因為 沒有 子嗣 , 封國 也 被 除 了 。 她 只 能 守望 著 千里 之外 的 長子 興王 , 希望 他 能 平平安安 。 正德 二年 , 也 就 是 雍王 死 於 地震 那 一 年 , 安陸 傳來 好 消息 : 她 有 孫兒 了 ! 興王 時常 來信 , 每 次 都 要 用 很 大 篇幅 說到 孩子 。 這 孩子 的 賜名 是 厚熜 , 在 他 五 歲 時 , 興王 親自 教 他 詩書 。 厚熜 之 熜 , 帶 火 字 旁 , 這 是 他 性格 的 標誌 , 而 他 本人 卻 是 極 「 聰 」 明 的 。 尤其 少年老成 , 不 貪玩 , 好 看書 , 還 很 知禮 。 古人 的 知 禮 , 不 是 今天 說 的 懂 禮貌 , 而是 說 他 懂得 上下 之 分 、 進退 之 儀 , 凡事 有 矩 有 度 。 興王 在 信 中 自豪 地 提到 : 有 幾 次 , 他 讓 厚熜 以 世子 的 身分 去 代行 祭祀 、 拜進 表箋 等 禮 , 在 那樣 隆重 的 場合 , 在 眾多 官員 面前 , 他 毫無 畏懼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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