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說話 ， 沒有 在 聽 其他 人 說 些 什麼 ， 或是 ， 即使 讓出 一 隻 耳朵 也 不 太 專心 。 這 是 為什麼 我們 企圖 溝通 時 會 產生 問題 。 可是 ， 即使 我們 試 著 精確 表達 ， 我 的 紅色 和 藍色 ， 也 不見得 是 別人 的 紅 和 藍 。 您 在 各 幕 之間 插入 標題 有 兩 個 作用 ： 一 是 宣告 接下來 的 片段 ， 二 是 為 上 一 段 作 結論 。 這 是 為 了 避免 排列 上 的 工整 。 我 試 著 靈活 調配 。 其中 有 不少 部分 是 為 了 諷刺 。 我 從 第一 部 電影 就 開始 討論 我 感興趣 的 主題 ， 例如 溝通 的 困難 。 我 也 故意 不 從 太 複雜 的 開始 。 兩 個 角色 、 單一 佈景 、 三 週 的 拍攝期 ， 我 想 我 應該 有 能力 掌握 這樣 的 配置 。 我 並非 想 拍 一 部 重要 的 電影 ， 所以 我 一直 都 控制 在 預算 之內 。 片子 算 成功 了 。 原本 預告 只 在 地區性 的 節目 中 播放 ， 最後 成為 全國性 。 後來 還 不斷 重播 。 只 有 三 週 的 拍攝期 ， 您 能 拍 的 鏡頭 應該 有限 吧 ？ 不 ， 因為 我們 是 用 錄像帶 拍攝 的 ， 增加 鏡頭 也 花不了 多少 錢 。 但 我們 沒 這麼 做 ， 因為 演員 表現 都 蠻 好 的 。 尤其 是 希兒 德嘉 ． 施梅爾 。 開拍 前 ， 你們 排練 了 很多 次 嗎 ？ 我們 沒有 排練 ， 不過 我們 花 了 很 長 時間 討論 對 劇本 所 做 的 修改 。 演員 在 這 方面 貢獻 良多 。 這些 對白 可以 被 安排 在 這 個 場景 裡 的 任 一 處 、 任 一 時 ， 一切 都 有 可能 。 例如 ， 有 一 個 片段 是 女 演員 想出來 的 ， 她 認為 這 片段 應該 發生 在 聖誕節 。 和 演員 的 事 前 準備 功課 ， 是 不 是 就 像 劇場 裡 的 讀劇 ？ 是 ， 可以 這麼 說 。 此外 ， 我 的 場面 調度 也 有點 劇場感 。 我 很少 用到 電影 書寫 特有 的 方法 ， 像是 正反拍 鏡頭 。 這些 運 鏡 手法 都 是 很 後來 才 出現 的 。 您 的 場面 安排 似乎 是 逐漸 展開 的 。 第一 段 以 固定 鏡位 的 一 鏡 到 底 鏡頭 拍攝 ， 接著 是 我們 剛才 提 過 的 側面 推軌 鏡頭 。 幾乎 可以 說 ， 我們 參與 了 漢內克 未來 電影 風格 的 源起 ！ 另外 ， 我們 聽到 角色 回話 時 提到 了 乒乓 ， 令 人 聯想到 《 禍然率 七一 》 的 關鍵 場景 。 為何 不 ？ 在 第一 幕 ， 我們 震驚 於 您 的 取 鏡 選擇 。 您 拍攝 這 對 夫妻 做完 愛 、 躺 在 床 上 的 場景 ， 幾乎 全 程 採用 垂直 俯攝 。 您 後來 的 電影 也 出現 同樣 的 取 鏡 手法 ， 尤其 是 《 鋼琴 教師 》 裡 那 雙 鍵盤 上 的 手 。 這 類 觀看 角度 很少 被 使用 。 您 記得 為什麼 決定 以 這 種 方式 介紹 主角 出場 嗎 ？ 從 這 種 角度 開始 一 部 電影 ， 是 為了 引入 作為 整 部 片 論據 的 整體 概念 。 也 就 是 從 高處 俯視 的 全面 觀看 ， 幾近 科學 的 眼光 ， 以 一 系列 的 樣本 範例 來 探討 溝通 。 最後 一 幕 也 是 另 一 個 令 人 印象深刻 的 鏡頭 。 鏡頭 中 的 夫妻 在 佈景 深處 ， 攝影機 從 遠景 非常 緩慢 地 靠近 ， 一 個 長 約 十四 分鐘 的 推軌 鏡頭 。 這 個 推軌 之所以 可行 ， 主因 是 這 幾 台 大型 的 攝錄機 ， 我們 得 很 慢 地 移動 機器 ， 因為 它們 很 重 。 如果 是 用 拍 電影 專用 的 攝影機 和 膠卷 ， 我 就 沒辦法 拍 一 個 如此 長時間 的 鏡頭 了 ， 得 受限於 更換 膠卷 的 需要 。 但是 ， 為什麼 要 在 最後 一 幕 裡 ， 如此 緩慢 地 靠近 這 對 夫妻 呢 ？ 這 個 想法 沒有 任何 理論 上 的 根據 。 對 我 來說 ， 這 是 拍攝 這 幕 告別 場景 的 最 好 方式 。 在 畫面 一 開始 ， 我 必須 盡可能 框出 夠 大 夠 遠 的 景框 ， 好 表現出 人物 在 這 個 空間 裡 有 多麼 地 孤寂 和 迷失 。 接著 ， 我 慢慢 靠近 他們 的 臉 ， 捕捉 他們 面容 上 的 某 種 美麗 ， 那 種 因 深陷 處境 裡 的 悲傷 而 生 的 美麗 。 至於 鏡頭 的 時間 長度 ， 則 與 男人 在 這 一 場 裡 向 女人 述說 的 故事 長度 有關 。 為了 更 妥善 重現 那 種 閱讀 某 一 段 似乎 不會 結束 的 敘述 的 感受 ， 視覺 就 不 該 被 鏡頭 的 切換 而 打斷 。 從 第一 部 電視 電影 您 就 開始 使用 一 鏡 到 底 鏡頭 了 ， 這 也 成為 日後 您 在 大 銀幕 上 慣用 的 手法 …… __UNDEF__ 使用 一 鏡 到 底 鏡頭 拍攝 有 兩 個 原因 。 第一 ， 這 對 演員 的 表演 有 幫助 ， 給 他們 時間 發展 感覺 和 情緒 。 於 我 ， 演員 的 表演 是 最 首要 的 。 當 我 用 正反 拍拍攝 時 ， 我 不 是 等 演員 演 一會兒 才 開機 ， 而是 讓 演員 再 從頭 演 一 次 這 場 戲 。 一旦 這 場 戲 要 表現 的 是 最 低 限度 的 情感 ， 我 發現 讓 演員 一 次 只 說 一 句 台詞 是 很 笨 的 。 第二 個 喜歡 一 鏡 到底 鏡頭 的 理由 和 調配 有關 。 一 鏡 到底 鏡頭 操控 得 較少 ， 在 時間 上 不會 作假 。 這 可以 提高 緊張感 ； 一 鏡 到 底 鏡頭 能 引出 觀眾 的 焦急 、 讓 他們 屏息 注視 。 為什麼 您 需要 動用 三 位 攝影 指導 來 拍攝 《 以及 其後 的 …… 》 ？ 那 三 位 是 為 我 掌鏡 電子 攝影機 的 攝影師 。 那 個 年代 ， 電視 製作 習慣 在 字幕 上 標示 所有 攝影師 ， 不 分 大小 。 儘管 其中 只 有 一 位 是 攝影 指導 。 您 的 佈景 很 寫實 ， 也 很 風格化 … … __UNDEF__ 對 ， 有 點 劇場 的 味道 。 不過 這 是 原來 的 劇本 期望 的 。 角色 同 情境 一樣 ， 都 是 範本 ， 但 還是 可以 帶有 寫實 的 面貌 。 因此 必須 要 表現出 兩 種 層次 ： 走向 風格化 的 描繪 ， 卻 又 得 避免 太過 抽象 ， 以 保有 現實感 。 要 找到 微妙 細緻 的 平衡 。 現在 看 您 第一 部 電視 電影 ， 我們 被 《 以及 其後 的 …… 》 形式 上 的 精練 所 吸引 。 您 當時 想 過 這 部 實驗 之 作 將 為 您 快速 打開 電影界 的 大門 嗎 ？ 當然 ， 我 希望 第一 部 作品 能 帶 我 走 得 更 遠 。 但 我 不 認為 自己 的 導演 功力 已 能 執導 電影 。 直到 我 寫 《 第七 大陸 》 時 ， 我 仍然 覺得 還 沒 找到 自己 專屬 的 語言 。 我 尋找 、 我 也 學習 什麼 會 是 我 的 能力 、 我 的 缺點 。 一九七五年 ， 您 拍 了 第二 部 電視 電影 《 大型 笨重物 》 （ Sperrm üll ） ， 您 已經 認定 這 部 片 很 遜 ， 而 我們 也 沒 看 …… …… 我 不准 你們 看 ！ 好險 ， 這 部 片 已經 沒有 拷貝 了 。 在 有 機會 偷看 之前 ， 我們 想 知道 《 大型 笨重 物 》 為什麼 如此 糟糕 ， 您 又 為什麼 拍 它 。 在 我 為 西南 電視台 拍 的 第一 部 片 獲得 成功 後 ， 我 便 和 德國 電視 二 台 接洽 。 他們 建議 我 改編 一 位 南美 劇作家 的 雙人 劇本 ， 預定 在 第三 時段 播出 。 這 一 次 他們 給 了 我 四 週 拍攝期 。 可是 ， 演員 都 確定 下來 後 ， 電視台 告訴 我 要 取消 一 週 的 拍攝期 。 我 回答 他們 ， 只有 三 週 的話 ， 我 不可能 完成 。 他們 要 我 好好 想清楚 ， 因為 這 次 改編 是 讓 我 進入 德國 電視 二 台 的 好 機會 。 我 仔細 考慮 後 決定 拒絕 。 我 想 ， 此後 不會 再 有 德國 電視 二 台 的 消息 了 。 一 年 後 ， 一 位 德國 電視 二 台 製作 總監 跟 我 聯絡 ， 告訴 我 他 想 和 我 合作 一 部 片子 。 不妙 的 是 ， 在 那 之前 我 得 先 拍完 另 一 部 片 ， 因為 他 已 和 這 個 劇本 的 劇作家 簽 了 製作 合約 。 讀 劇本 時 ， 我 很 快 就 知道 故事 其實 不 算 太 糟 。 故事 是 關於 一 個 退休 的 中學 老師 ， 他 的 孩子 想 把 他 送去 養老院 。 他 拒絕 ， 因為 他 不 想 在 只 有 兩 間 房 的 地方 生活 ， 之前 他 的 房子 可 有 五 間 房 呢 。 後來 他 被迫 接受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