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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恰好 這時 朱厚熜 的 長子 出生 了 ( 此 子 僅 兩 月 即 殤 , 謚 為 哀沖 太子 ) , 正好 藉 喜慶 之 機 , 請 皇帝 高抬 貴手 , 饒 延齡 一 命 。 張 太后 就 派 本 宮 太監 向 皇上 請示 , 說 皇伯母 要 親自 來 「 為 喜 」 。 朱厚熜 後來 對 大學士 張璁 承認 , 他 立刻 明白 , 皇伯母 賀喜 是 假 , 本意 還是 替 張延齡 求情 。 他 不 客氣 , 命 太監 回奏 太后 , 稱 姪兒 正 為 秋天 開講 、 祭奠 先師 諸 事 繁忙 , 不暇 接待 , 不 敢 有 勞 「 慈降 」 , 請 你 「 免 降 」 吧 ! 「 慈 」 這 個 字 一般 用來 指 女性 長輩 , 「 降 」 即 光 降 、 光臨 之 意 。 朱厚熜 自稱 姪 , 稱 張 太后 之 來 為 慈降 , 用語 客氣 , 其 意態 卻 是 冷冰冰 的 。 不 移刻 , 焦急 的 太后 又 派 人 來 說 , 表示 明天 一定 要 來 。 朱厚熜 依然 差 人 回話 , 說 再 奉 慈愛 , 宜 當 承順 , 但是 人家 生子 , 這 是 常事 , 豈敢 上 煩慈躬親 降 ? 如 有所 教 , 請 命 人 傳來 即可 。 仍 是 不見 。 朱厚熜 即位 這麼多 年 , 又 是 求神 又 是 拜佛 , 好容易 生下 貴子 , 怎麼 會 是 「 常事 」 ? 反正 就是 不見 , 讓 太后 急 得 跳腳 , 硬是 沒轍 。 張 太后 屢屢 被 皇帝 羞辱 , 她 心高氣傲 的 性子 , 哪裡 受得了 ! 可 為了 保住 弟弟 的 性命 , 又 別 無 他法 , 只好 硬著頭皮 , 再 去 求 皇帝 開恩 。 這 回 她 差 太監 帶 著 慶生 的 禮物 到 乾清宮 , 乾脆 把 話 挑明 了 , 說 : 「 皇帝 大 喜事 , 但 張延齡 事 須 將就 。 」 一定 要 皇帝 給 個 說法 。 然而 , 張 太后 三 番 五 次 來 糾纏 , 令 朱厚熜 在 享受 戲耍 的 快樂 之後 , 開始 轉怒 了 。 他 想起 內閣 至今 還 未 就 張延齡 的 處分 意見 回奏 , 於是 不 理會 張 太后 , 傳諭 內閣 , 盡 促 儘快 擬 票 。 他 說 : 「 漢 、 唐 、 宋 以來 , 篡位 殺 君 者 亦 非 一 賊 矣 。 」 接下來 又 說 : 「 茲 延 齡 也 , 既 為 朕 皇伯考 ( 孝宗 ) 懿親 , 祗 宜 守分 , 乃 包藏禍心 , 謀 為 不軌 , 是 何 道 也 ! 」 篡位 殺 君 和謀不軌 , 是 他 親自 為 張案 定下 的 基調 。 皇親 建昌侯 的 案子 令 朝野 震驚 , 成為 當時 的 頭條 新聞 , 人人 都 在 議論 這 件 事 。 但 沒有 人 相信 , 張延齡 這 個 「 守 財虜 」 真 會 有 謀逆 的 實跡 , 皇帝 加重 其 罪 , 必 置 他 於 死地 , 不過 是 打擊 張 太后 的 附帶 傷害 。 但 奇怪 的 是 , 沒有 一 個 人 上疏 為 張延齡 鳴 不平 。 不管 張延齡 為人 如何 , 他 畢竟 是 先帝 孝宗 的 皇后 、 今朝 昭聖 皇太后 、 皇伯母 的 親 弟弟 呀 ! 因為 在 「 大禮議 」 中 極力 支持 皇帝 , 張璁 ( 為 避 帝諱 , 他 改名為 張孚敬 ) 深 獲 倚重 , 此時 已 坐 直升機 入閣 , 被 任命為 大學士 。 他 嗅出 了 其中 的 微妙 氣息 。 面對 皇帝 的 嚴厲 指責 ( 朱厚熜 在 傳諭 中 , 順帶 指責 「 執法 大臣 」 議罪 遲緩 , 是 「 貪贓 背 義 」 , 含有 警告 閣臣 之 意 ) , 他 仍然 堅 請 皇上 看 在 孝宗 和 皇太后 的 分兒 上 , 寬 處 張延齡 。 朱厚熜 親筆 做出 答覆 , 在 手敕 中 一本正經 地 說 : 「 天下 者 , 是 高皇帝 的 天下 。 孝宗 皇帝 所 守 , 也 是 高 皇帝 之 法 。 愛卿 擔心 張延齡 下獄 , 會 傷 皇伯母 的 心 , 難道 不 擔心 我 法外容情 , 會 傷 高 、 孝 二 廟 的 心 嗎 ? 」 張璁 見 泛泛之言 無效 , 只好 說出 上疏 勸諫 的 本意 , 他 說 , 為 稱 張 太后 為 伯母 的 事 , 朝臣 都 歸過於 陛下 , 至今 憤憤 之 心 猶然 未已 。 然而 近者 為 張延齡 之 事 , 大小 臣工 竟然 都 默無一言 。 皇上 您 可 想 過 , 這 是 何 意 ? 他們 就是 盼 著 太后 不得 令終 , 好 重 陛下 之 過 呢 ! 張延齡 若 死 了 , 太后 悲傷 過度 , 若 有 不諱 , 人們 要 說 , 是 皇上 逼死 了 太后 皇伯母 。 朝臣 都 等 著 看 皇上 的 好 戲 呢 ! 張璁 接著 說 : 「 謀逆 是 不 赦 的 大罪 , 獄 成 當 受 族誅 之 刑 。 張 太后 難道 不 姓 張 嗎 ? 若 張延齡 因 謀逆 族 誅 , 陛下 將 如何 處置 張 太后 ? 」 張璁 果然 不 簡單 , 把 形勢 分析 得 相當 透徹 , 使 皇上 不得不 接受 。 朱厚熜 思量 再三 , 宣布 : 「 延齡 罪 在 十 惡 , 其 跡 甚 明 , 宜 從 重典 。 只是 告變人 曹祖 已 亡 , 無憑 質證 , 今 但 以 多 殺 無辜 、 僣肆 不法 之 罪 , 按 祖宗 法 誅 之 。 」 張家 所 僭 造 的 台榭 山園 及 強 買 的 沒 官 房產 , 令 刑部 查奏 處分 。 張延齡 還是 得 死 , 只不過 謀逆 大 罪 被 取消 了 。 明朝 制度 , 犯人 判 了 死刑 , 並 不 立即 執行 , 還要 經過 刑科 、 大理寺 等 法司 衙門 的 「 覆讞 」 和 朝廷 的 「 恤刑 」 、 皇帝 硃筆 批本 等 一 系列 的 覆核 程序 , 常常 就 有 機會 不 死 了 。 張延齡 稍 延 數 月 之 命 , 到 冬天 「 慮囚 」 c 時 , 朱厚熜 又 動 了 殺 他 的 念頭 , 還是 因為 張璁 的 勸阻 而 罷手 。 張璁 主張 以 不 殺 為 上策 , 儘管 朱厚熜 也 明白 這 個 道理 , 但 張氏 兄弟 是 他 眼中之釘 , 不 除 之 怎 快 其 意 ? 至於 其他 涉案 人員 , 張鶴齡 以 「 同惡相濟 」 , 被 革去 昌國公 爵位 , 降為 南京 錦衣衛 指揮 同知 , 帶 俸 閒住 。 張府 奴 眾 , 馬景 以 「 傳用 妖言 罪 」 處死 , 甘元 等 十 人 免 死 , 發 邊衛 充軍 。 百戶 劉經 革職 。 這 位 劉百戶 要 說 一下 。 實錄 所 記 的 百戶 劉經 , 可能 是 胡經 之 誤 。 因為 實錄 前 文 在 記 董至造 疏 告發 張延齡 時 , 說 他 與 百戶 胡經 及 校尉 阮彪 有隙 , 故意 將 這 兩 人 寫進 劾疏 裡 , 是 典型 的 公報私仇 。 這 位 劉經 , 或 胡經 , 很 可能 是 無辜 受累 的 。 像 這樣 的 欽定 大 案 中 , 無辜 的 人 其實 是 很多 的 。 在 審理 官員 中 , 刑部 尚書 聶賢 以 「 不 奉公 秉法 , 故 徇 偏私 」 , 奪 俸 一 年 。 該 部 司官 下 錦衣衛 拷訊 。 曹祖 案 原 問官 , 原 尚書 張子麟 及 原 主事 王言 、 陳能 、 曹春 等 被 逮捕 鞫問 後 , 堅稱 曹祖 是 畏 張延齡 威勢 , 自己 服毒 而 亡 , 並 無 其他 情節 。 乃 以 張子麟 「 率 屬 不 嚴 」 , 王言 等 「 不 先 覺察 」 , 各 處 以 贖 杖d , 各 官 仍 致仕 、 養病 和 閒住 。 這 是 法司 的 處理 意見 , 但 朱厚熜 在 硃批 時 , 將 這些 人 一體 革職 為 民 。 這 是 非常 嚴厲 的 處罰 了 。 b 出 首 , 告發 之 意 。 c 又 稱 錄囚 , 是 由 司禮監 會同 三 法司 , 在 南北 二 京 重新 核實 犯人 的 罪 與 罰 , 常 存 寬恤 之 意 。 d 即 判 杖刑 , 但 可 繳納 罰金 代 刑 , 故 稱 贖杖 。 第48 章 __UNDEF__ 食 腐 者 的 盛宴 __UNDEF__ 張延齡 在 獄 中 上疏 自辯 , 朱厚熜 見到 他 的 辯章 , 不由得 大怒 , 說 他 罪 重 , 通政司 不 該 封進 他 的 本 章 , 為 此 奪 通政使俸 半 年 , 左 、 右 通政 參議 各 三 月 。 此 足見 皇帝 對 張 太后 仇恨 之 深 了 , 就 像 對 烏鴉 , 聽 牠 一 聲 叫 都 忍不住 發作 。 在 《 明 世宗 實錄 》 中 , 史官 記錄 了 張案 判決 當夜 的 氣象 , 謂 ── __UNDEF__ 是 夜 , 流星 如 盞 大 , 赤色 , 光明 照 地 … … 四更 至 五更 , 四方 大 小 流星 縱橫 交行 , 不計其數 , 至 曉 乃 息 。 簡言之 , 就 是 當晚 流星 亂飛 。 這 實際 上 是 史官 對 嘉靖 皇帝 的 軟弱 反抗 , 因為 這 個 案子 的 主要 打擊 對象 是 張延齡 , 間接 打擊 目標 是 張 太后 , 然後 朱厚熜 亦 藉 此 案 , 打擊 了 長期 以來 對 他 陽奉陰違 、 採取 不 合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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