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塊 大 石頭 。 這 件 事 我 已經 在 心頭 反覆 琢磨 , 但 卻 從未 付諸 文字 , 因為 我 的 文筆 似乎 不足以 形容 我 心頭 的 痛 。 然而 , 我 曉得 這 件 事 非 寫 不可 。 儘管 我 文筆 拙劣 , 但 寫寫 看 也好 。 幾 個 月 前 , 好友 麥可 和 蘇珊 飛來 領養 孩子 。 檢查 結果 發現 , 孩子 罹患 愛滋病 , 他們 的 心 都 碎 了 。 當時 麥可 的 一 句 話 , 在 我 心 中 起 了 波瀾 : 「 我 想 妳 曉得 外頭 有 好多 孩子 在 受苦 。 他們 生病 了 , 病 得 非常 厲害 。 可是 , 當 生病 的 是 你 的 孩子 , 那 又 是 另 一 回 事 了 。 」 他 說 的 沒 錯 。 我 陪伴 垂死 ( 或 病重 ) 的 孩子 度過 無數 漫漫長夜 。 我 抱 著 他們 。 我 深 愛 他們 。 我 用 海綿 幫 他們 擦 澡 , 餵 他們 吃 藥 , 擦 他們 的 嘔吐物 。 我 把 他們 摟 在 懷裡 , 為 他們 禱告 , 讓 他們 曉得 自己 有 多 特別 , 告訴 他們 耶穌 的 愛 有 多 深 。 我 是 真的 為 他們 心痛 。 但是 這 種 痛 , 跟 想到 自己 的 孩子 跟 死神 搏鬥 那 種 痛 不 一樣 。 當 蘇米妮 高燒 不 退 , 當 三 個 月 大 的 派翠西亞 因為 C型 肺炎 咳嗽 整 夜 , 當 瑪格麗特 咬傷 艾格妮絲 的 眉頭 咬到 深 可 見 骨 , 而 我 只 能 驚恐 地 看 著 醫生 沒 上 麻藥 直接 縫合 傷口 ︱ 這 種 看 著 自家 孩子 受苦 的 痛 , 跟 看 著 外邊 孩子 受苦 的 痛 完全 不同 。 不 知 為何 , 當 受苦 的 是 自己 的 孩子 , 心 裡 總會 多 一 分 著急 、 多一點 慌張 , 對 醫療 資源 匱乏 多一些 失望 , 對 尋求 解決之道 多一點 關切 。 我 並 不 以 此 為傲 。 好幾 次 , 我 將 因 醫療 資源 匱乏 而 瀕死 的 孩子 抱 在 懷中 , 那 感覺 很 恐怖 也 很 痛苦 , 但 我 保證 , 如果 瀕死 的 是 我 的 女兒 , 我 一定 會 更加 驚恐 。 這 種 心態 儘管 醜陋 , 但是 真實 。 當 受苦 的 是 你 的 孩子 , 那 感覺 就 是 不 一樣 。 但 理當 如此 嗎 ? 這 就 是 我 所 掙扎 的 。 我 相信 這 是 常人 的 反應 。 但 我 相信 這 反應 不 對 。 我 認為 世上 所有 的 人 都 是 神 的 孩子 , 都 由 神 完美 打造 , 受到 神 珍惜 和 寵愛 。 世上 每 一 個 受傷 、 瀕死 、 捱餓 、 哭泣 的 孩子 , 神 都 為 他們 心痛 , 而且 比 我 為 孩子 心痛 更 痛 。 因此 , 我 不得不 認為 , 如果 我 的 心 真的 與 神 同 在 , 我 也 應該 要 為 世上 所有 受苦 的 孩子 感到 痛心 。 但 我 偶爾 會 忘記 這 一 點 。 有時候 是 因為 我 太 忙 。 有時候 是 因為 單單 為 自己 的 孩子 心痛 就 夠 了 , 反正 世人 覺得 這樣 就 可以 了 。 但 我 認為 這 想法 不 對 , 所以 常常 在 半夜 驚醒 。 安潔莉娜 今年 七 歲 , 體重 不 到 七 公斤 , 母親 已經 有 四 個 多 月 無法 餵飽 她 。 她 身體 虛弱 , 頭 不能 抬 , 腳 不能 走 , 偶爾 使出 吃 奶 的 力氣 哭 個 幾 聲 , 母親 就 拿 土釀 的 酒 餵 她 , 讓 她 安靜下來 , 一連 四 個 月 都 是 這樣 , 讓 安潔莉娜 喝醉 就 是 讓 她 保命 的 辦法 。 她 成天 躺 在 泥地 上 , 躺 到 生出 褥瘡 , 四周 都 是 人 畜 排泄 。 沙蚤 鑽進 她 的 小 腳丫 , 讓 她 的 腳丫 龜裂 流血 。 她 身 上 一絲不掛 , 又 髒 又 冷 , 這 景象 簡直 比 駭人 還 可怕 。 奈莉瑪 今年 三十 歲 , 眼睜睜 看 著 愛滋病 奪走 五 個 親骨肉 的 性命 。 她 沒 人 可以 訴苦 , 也 沒 人 陪 她 歡笑 , 想 哭 的 時候 也 沒有 肩膀 可以 依靠 , 最後 只 能 用 酒精 痲痹 自己 。 她 覺得 自己 在 世上 無依無靠 , 只 能 任憑 絕望 吞噬 。 她 自己 也 是 疾病 纏身 , 體重 不 到 四十 公斤 , 晚上 睡 在 硬邦邦 的 泥土地 上 , 覺得 骨頭 隱隱作痛 , 身體 因為 高燒 而 發冷 , 肚子 也 餓 得 咕嚕 咕嚕 叫 。 每當 我 緊 抱 著 安潔莉娜 和 奈莉瑪 , 每當 我 親吻 她們 的 臉頰 , 每當 我 用 湯匙 餵 安潔莉娜 吃 兒童 安養素 , 或是 看 著 奈莉瑪 因為 一 條 舊 毯子 而 開心 , 我 都 會 任憑 眼淚 滑落 ︱ 我 為 這些 人 感到 心痛 , 彷彿 他們 就 是 我 的 家人 , 因為 他們 就 是 我 的 家人 , 所以 我 應該 要 心痛 。 我 的 愛 不 該 有 等差 。 我 願 我 的 愛 永遠 沒有 等差 。 親愛 的 天父 : __UNDEF__ 謝謝 你 創造 安潔莉娜 。 謝謝 你 創造 奈莉瑪 。 謝謝 你 依 著 自己 的 形象 , 完美 創造 了 珍貴 的 寶貝 孩子 。 謝謝 你 為 他們 的 人生 做 了 美麗 的 安排 , 將 他們 帶進 我 的 生命 。 請 你 幫助 我 , 讓 我 不只 是 微微 心痛 , 而是 像 你 看見 孩子 受 人 忽視 死去 時 那麼 痛 。 請 你 幫助 我 , 讓 我 不要 因為 太 忙 或 太 安逸 而 忘記 受苦 的 人 。 請 你 幫助 我 , 讓 我 永遠 不要 忘記 停下 腳步 去 救助 需要 幫助 的 人 。 主 啊 , 請 你 提醒 我們 , 做為 基督 的 身體 , 救助 世人 是 我們 的 責任 。 謝謝 你 的 愛 , 即便 在 我們 遺忘 的 時候 , 你 依然 愛 著 我們 。 我 永遠 、 永遠 都 不 想 再 遺忘 。 第十八 章 __UNDEF__ 算 代價 __UNDEF__ 過去 八 個 月 , 恩慈 都 很 喜歡 洗澡 。 前 陣子 她 剛 滿 三 歲 。 我 想 , 那些 聲稱 兩 歲 小孩 很 可怕 的 人 , 顯然 沒有 帶過 三 歲 的 孩子 。 我 不 太 記得 整 件 事 是 怎麼 開始 的 。 反正 有 一 天 她 打死 不肯 進 浴缸 , 我 也 不 逼 她 , 我 不 想 跟 她 理論 , 就 讓 她 髒兮兮 上床 , 省得 把 大家 吵醒 。 到 了 第二 天 晚上 , 我 沒辦法 繼續 視而不見 , 她 真的 非 洗澡 不可 , 所以 我們 展開 母女 大戰 , 這 一 戰 就 是 一 整 天 。 每 天 晚上 都 上演 同樣 的 戲碼 , 第一 幕 永遠 是 我 要 恩慈 進 浴缸 , 她 說 : 「 我 不 要 。 」 接著 , 我 用 最 有 母愛 的 聲音 向 她 解釋 : 她 今年 才 三 歲 , 還 不 曉得 怎麼 做 對 自己 最 好 , 她 不能 想要 什麼 就 有 什麼 。 我 告訴 她 , 洗澡 是 為 了 讓 她 健康 快樂 。 每 個 人 都 要 洗澡 ! 她 看 著 我 , 完全 不 懂 我 在 說 什麼 ! 我 不 洩氣 , 又 換 了 一 個 方式 , 用 興奮 的 口氣 跟 她 說 : 「 恩慈 快點 ! 快點 進 浴缸 裡面 玩 ! 」 她 巴 眨 著 眼睛 , 豆 大 的 淚珠 滑落 臉頰 , 想 博取 我 的 同情 。 等到 她 發現 哭 沒有用 , 立刻 開始 尖叫 : 「 不要 洗澡 , 不要 洗澡 , 我 不要 洗澡 ! 」 彷彿 水 會 融化 她 一樣 。 我 換上 嚴厲 的 聲音 說 : 「 恩慈 。 現在 就 去 洗澡 ! 」 我 把 她 拉起來 , 用 拖 的 把 她 從 走廊 拖到 浴室 。 她 由 憂 轉 怒 , 擺出 臭 臉 , 雙手 交疊 , 彷彿 在 說 : 「 媽咪 ! 我 討厭 妳 ! 」 然後 一屁股 坐 在 地 上 大叫 : 「 我 不要 ! 」 我 把 她 從 地 上 抱起來 , 她 又 踢 又 叫 , 好不容易 才 把 她 抱進 浴缸 。 她 在 浴缸 裡 雙手 亂 揮 , 號啕大哭 , 就是 要 讓 我 知道 我 毀 了 她 的 人生 , 她 這 輩子 再 也 高興 不 起來 了 。 接著 , 好笑 的 事情 來 了 。 她 潑水 潑 著 潑 著 , 漸漸 就 想 起來 了 : 她 喜歡 洗澡 ! 洗澡 好 好玩 ! 而且 又 可以 變 乾淨 。 這 齣 戲 演 到 最後 , 通常 都 以 恩慈 洗澡 洗 得 太 開心 、 不 想 離開 浴缸 收尾 。 這 場 洗澡 大戰 其實 無關 洗澡 , 而是 順服 的 問題 。 恩慈 三 歲 了 , 她 不 想 聽話 。 她 覺得 決定 要不要 進 浴缸 的 人 應該 是 她 。 她 三 歲 了 , 她 想 知道 在 這 渺小 的 人生 中 她 能 掌控 多少 ? 到 目前 為止 , 沒 多少 。 或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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