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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 故事 : 最後 這 場 戲 , 我們 本來 想 在 一 個 軍事 基地 拍攝 。 奧地利 國防部 要求 先 看 劇本 , 然後 拒絕 了 我們 的 拍攝 , 他們 說 , 一 位 奧地利 軍官 不能 被 妻子 劈腿 , 他 也 不可能 有 我們 戲 中 人物 這樣 的 反應 。 根據 他們 的 說法 , 這 部 片 是 在 告發 奧地利 軍隊 ! 意思 就是說 , 我 的 電影 結尾 太 用力 了 。 這 我 之前 就 說 過 了 , 換成 今天 的 我 絕對 不會 這樣 拍 , 我 會 避免 過於 直接 明白 。 反過來說 , 我 一直 覺得 自己 比較 認同 第一 部 , 第一 部 裡 的 事物 是 用 一 種 比較 間接 的 方式 呈現 。 我 在 片 中 說 的 那 幾 個 故事 , 每 個 人 都 能 從中 找到 自己 的 切入點 。 第二 部 則 承受 了 當時 我 太過 於 想要 表達 自己 想法 的 私慾 , 這 是 年少 輕狂 的 過錯 : 我們 對於 自己 肯定 的 事情 過於 自信 , 卻 失 了 分寸 。 總之 , 這 個 關於 一 個 世代 崩壞 與 價值 喪失 的 紀錄 , 已經 被 傳達 了 出去 。 《 旅鼠 》 第一 次 電視 播映 是 一九七九年 , 當時 激起 某些 影評人 的 憤怒 , 他們 批評 我 避開 了 一九六八年 。 但 我 是 刻意 捨棄 那些 抗議 活動 的 , 因為 , 就算 再 十 年 之後 的 奧地利 , 人們 依然 追尋 著 同樣 的 衝擊 ! 在 第二 部 最後 一 場 戲 中 , 克里斯坦 給 我們 的 印象 就 如同 他 的 雙親 , 讓 人 聯想到 您 在 第一 部 電視 電影 《 以及 其後 的 …… 》 中 , 引述 安迪 .沃荷 的 話 , 世代 跟 問題 都 會 重複 , 只有 衣服 會 改變 。 說 得 還 滿 對 的 , 不 是 嗎 ? 就 視覺 上 而言 , 很多 東西 在 當時 應該 很 大膽 : 性行為 的 呈現 , 還 有 正面 全裸 …… __UNDEF__ 墮胎 那 場 戲 更 是 電視 的 禁忌 。 對 演員 來 說 相當 難 演 , 我們 的 女 演員 伊莉莎白 . 歐特 ( Elisabeth Orth ) 在 城堡 劇院 享有 很 高 的 聲譽 , 而且 是 偉大 的 演員 寶拉 . 衛斯禮 ( Paula __UNDEF__ Wessely ) 的 女兒 。 寶拉 . 衛斯禮 跟 阿提拉 . 霍畢爾 ( Attila H örbiger ) 在 維也納 是 一 對 完美 的 明星 夫妻檔 , 寶拉 曾 在 納粹 電影 中 演出 , 但 在 那 之後 道歉 謝罪 。 一 個 很 複雜 的 故事 。 總而言之 , 在 我們 這 部 片 之後 , 伊莉莎白.歐特 收到 了 成堆 的 抗議 信 , 有 人 指責 她 個人 , 寶拉 .衛斯禮 的 女兒 , 演出 這 場 戲 並 全裸 入 鏡 。 當時 的確 是 個 醜聞 。 製片方 在 讀 劇本 的 時候 , 沒有 任何 反應 嗎 ? 沒有 , 當時 沒有 作 任何 修改 。 我 必須 說 , 從來 沒有 人 干涉 過 我 的 電視 製作 。 這 部 片 他們 只 強迫 我 做 一 件 事 , 那 是 在 結尾 , 當 克里斯坦 感嘆 對 各 種 價值 的 失望 時 , 他 加 了 一 句 : 「 奧地利 已 死 ! 」 有 人 跟 我 說 , 在 奧地利 電視 上 不能 這樣 說 。 於是 我 加上 了 飛機 飛過 的 噪音 , 好 讓 這 句 話 聽 不 見 ! 有點 像 布紐爾 在 《 中產階級 的 拘謹 魅力 》 ( Le Charme discret de la bourgeoisie ) 所 做 的 事情 一樣 。 真 有趣 ! 若 不 知道 這 個 小 故事 , 我們 還 以為 飛機 的 噪音 本來 就 是 故意 的 , 並 為 這 部 片 的 結尾 帶來 某 種 緊湊感 , 那 是 一 種 很 不 悅耳 的 聲音 , 加深 了 失望 的 感觸 …… __UNDEF__ 你 說 得 沒 錯 ! 我 一 開始 就 想好 最後 要 結束 在 飛機 的 噪音 上 , 但 我 得 把 聲音 挪去 蓋掉 演員 的 聲音 。 製片方 要 我 不管 怎麼 做 , 只要 能 取代 演員 原本 的 對白 就 好 。 我 寧可 把 那 句 話 留 著 , 然後 用 飛機 的 聲音 蓋過 它 。 從 那時 起 , 您 的 電影 開始 呈現 一 個 相當 嚴謹 的 主題 。 懷舊 感傷 的 緣由 在 《 往 湖畔 的 三 條 小徑 》 已 相當 清楚 , 在 《 旅鼠 》 又 以 更 強烈 的 方式 出現 。 當 費茲 坦承 「 我們 能 真正 感受到 的 一 件 事 , 就 是 悲傷 , 或者 還 有 懷舊 的 感傷 」 時 , 已 直接 從 他 的 口 中 獲得 印證 。 是 的 , 這 就 是 我們 德文 裡 的 Sehnsucht ( 渴望 ) 。 Sehnsucht 跟 Heimat ( 家 ) 一樣 , 是 典型 的 德文 單字 , 在 法文 跟 英文 裡 , 都 找 不 到 正確 的 解釋 。 《 旅鼠 》 中 的 人物 不斷 地 自我 矛盾 。 舉例 來 說 , 在 第一 部 裡 , 沉醉 在 青少年 浪漫 愛情 的 伊娃 , 因為 懷孕 而 必須 奉 子 成婚 。 而 在 第二 部 中 , 因為 對 丈夫 的 失望 , 她 找 了 一 個 情夫 , 然後 又 找 了 另 一 個 …… __UNDEF__ 我 認識 很多 這樣 的 人 。 至少 , 伊娃 是 個 正面 人物 , 她 不斷 試 著 走進 一 段 真正 的 關係 , 而且 屢敗屢試 。 第二 部 裡 的 男性 倒是 負面 的 。 丈夫 克里斯坦 當然 相當 痛苦 , 但 他 的 苦痛 促使 他 去 摧毀 其他 人 。 有如 《 白色 緞帶 》 裡 的 醫師 , 在 他 跟 助產士 道出 恐怖 的 事情 後 , 助產士 回答 , 他 應該 受 了 很多 苦 才 有 辦法 變成 這麼 凶惡 ! 我 想 事情 總是 這樣 的 : 當 我們 受 了 太多 苦 , 就 會 變 凶惡 , 什麼 都 無法 抑止 這 個 過程 。 《 旅鼠 》 第一 部 和 第二 部 的 結構 依循 同 一 個 原則 。 由 一 場 驚人 的 戲 開場 ( 被 破壞 的 汽車 , 另 一 是 撞 樹 ) , 要 到 最後 才 會 知道 發生 的 原因 。 這 是 一 個 製造 衝突 的 方法 。 就 好像 《 禍然率 七一 》 由 一 段 關於 屠宰場 的 文字 展開 一樣 , 只有 在 看完 全 片 之後 , 才 會 知道 原因 。 不同 的 是 , 《 禍然率 七一 》 我們 很 快 就 能 猜出 背後 的 犯人 是 誰 , 《 旅鼠 》 卻 維繫 著 一 絲 懸念 , 一 種 「 whodunit 」 …… __UNDEF__ 我 很 喜歡 用 偵探 小說 的 手法 把 觀眾 緊 抓 在 座位 上 。 要 讓 他們 警覺 地 保持 注意力 , 沒有 更 好 的 方法 了 。 您 寫 這 兩 部 劇本 時 , 有 刻意 在 結構 上 建構 兩 部 之間 的 平行 關係 嗎 ? 也 不 算是 , 因為 第二 部 的 結構 比 第一 部 來得 簡單 。 第二 部 的 人物 比較 少 , 我們 很 快 就 清楚 他們 會 如何 轉變 。 意思 是 , 兩 部 都 由 一 場 車禍 的 戲 開場 , 都 是 獨立 的 選擇 。 不管 是 哪 一 部 , 角色 人物 都 保持 著 某些 自我 風格 。 比如說 , 伊娃 在 第一 次 做愛 前 要 了 一 杯 白蘭地 ; 在 第二 部 , 當 她 去 第二 個 情夫 家 中 , 她 又 要 了 一 杯 。 是 的 , 放 這 種 讓 人 眼睛 一 亮 的 小 提示 總是 很 有趣 。 也 方便 觀眾 瞭解 一 個 人物 從 第一 部 到 第二 部 的 轉變 。 您 在 撰寫 劇本 前 , 會 先 建構 人物 背景 嗎 ? 會 。 一旦 我 有 了 人物 , 我 會 替 他們 每 個 人 寫 一 份 人物 背景 , 再 集結 一切 能 用 在 他們 未來 行為 上 的 特色 。 比如說 , 在 《 旅鼠 》 第一 部 中 , 我 有 了 費茲 , 一 個 不 事 生產 的 男孩 , 在 第二 部 中 , 我們 會 見到 他 成為 醫生 , 伊娃 會 要求 他 成為 自己 的 情夫 。 這 個 角色 的 靈感 來自於 一 個 跟 角色 完全 一樣 的 朋友 。 於是 我 建立 了 一 個 關於 這 個 角色 的 轉變 、 相當 鉅細靡遺 的 人物 背景 。 但 也 不 是 一直 都 這麼 簡單 , 我 常 在 一 開始 時 不 去 管 自己 該 創造 多少 個 角色 , 常 會 有 某 個 想法 或 某 個 情境 能夠 符合 三 或 四 個 角色 。 那 就 得 決定 誰 要 做 這 件 事 , 誰 要 做 那 件 事 。 這 就 是 寫作 階段 的 趣味 與 困難 。 針對 《 旅鼠 》 裡 的 人物 , 您 事 前 沒有 蒐集 任何 資料 嗎 ? 沒有 , 我 只有 將 我 的 回憶 加以 分類 。 我 唯一 做 的 事 是 去 見 老同學 , 問 他們 有沒有 留 著 當年 我們 穿 的 衣服 : 一 條 牛仔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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