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師 ， 教 的 是 身心 障礙 學生 。 他 熱愛 自己 的 工作 ， 但 他 說 自己 在 任職 的 機構 ， 往往 很 快 就 淪為 大家 的 眼中釘 。 要麼 是 同事 聯合 起來 排擠 他 ， 並 設計 讓 他 犯下 錯誤 ， 他 因此 遭到 解僱 ； 要麼 是 主管 老是 對 他 破口大罵 ， 最終 將 他 解雇 ， 理由 是 他 不 稱職 或 做 事 慢吞吞 （ 這 兩 個 缺陷 顯然 是 源於 日漸 累積 的 壓力 ） ； 要麼 是 院生 的 家長 投訴 他 ， 院方 藉 此 炒 他 魷魚 。 特教 領域 很 缺 人 ， 因此 勒內 能夠 輕易 找到 下 一 份 工作 ， 但 每 一 次 離職 的 經過 都 讓 他 越來越 難受 ， 他 覺得 自己 一無是處 ， 覺得 其他 人 待 他 很 壞 ， 以致 又 出現 憂鬱 症狀 。 我 請 他 詳細 描述 ， 在 前 三 份 工作 的 環境 ， 他 是 怎麼 跟 其他 同事 互動 。 我 很 快 就 發現 ， 他 面對 所有 批評 、 所有 責備 ， 甚至 是 （ 或者 該 說 尤其 是 ？ ） 那些 毫無 根據 的 指控 ， 都 溫順 地 微笑 以 對 ， 看起來 就 像 默認 。 他 解釋 說 ： 「 以 和 為 貴 嘛 。 」 緊接著 補充 ： 「 我 認為 只要 別 發火 ， 他們 最終 就 會 停止 找 我 麻煩 。 」 「 但 沒有用 ， 甚至 讓 情況 更 糟 ， 他們 反而 變本加厲 窮追 猛打 ， 直到 把 你 生吞活剝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我 故意 使用 這 種 殘酷 的 比喻 。 他 回 我 ： 「 沒 錯 ， 根本 沒用 。 其實 這 一切 就 跟 我 十五 歲 時 的 遭遇 一模一樣 。 我 當年 外表 挺 惹 人 嫌 的 ， 肥胖 臃腫 ， 臉色 又 蒼白 ， 同學 開始 把 我 當 有病 的 人 看 。 他們 看到 我 靠近 ， 會 裝出 驚恐 的 表情 ， 發出 嫌棄 的 尖叫聲 ， 好像 我 是 碰不得 的 麻瘋 病患 一樣 。 我 每 次 都 只是 笑笑 ， 但 我 的 內心 痛苦 萬分 ， 後來 他們 更 對 我 緊咬 不 放 ， 直到 我 有 天 真的 生病 了 ， 那 大概 是 我 第一 次 憂鬱症 發作 。 我 爸 媽 幫 我 辦 了 轉學 ， 但 後來 又 發生 類似 的 事 。 班 上 同學 孤立 我 ， 我 覺得 自己 無法 融入 他們 ， 也 交 不 到 朋友 。 幸虧 我 長大 後 結識 現在 的 妻子 ， 她 也 有 過 類似 的 遭遇 ， 不然 我 根本 沒 想 過 能 和 別人 一起 生活 ， 畢竟 我 受盡 了 創傷 。 」 「 如果 我 理解 得 沒 錯 ， 可以 說 你 越 是 裝作 沒 事 ， 他們 越 是 變本加厲 。 你 越 退縮 ， 他們 越 張牙舞爪 。 就 像 你 中學 時候 的 狀況 ？ 」 他 回答 ： 「 沒 錯 。 但是 我 能 怎麼辦 ？ 我 覺得 如果 辯解 了 ， 情況 會 變 得 更 糟 ， 他們 總會 找到 理由 來 針對 我 。 再說 ， 我 的 效率 確實 低於 平均 水平 ， 而且 會 越來越 差 ， 因為 我 知道 所有人 都 鄙夷 地 等 著 看 我 好 戲 ， 我 壓力 很 大 ， 於是 花 更多 時間 確認 大大小小 的 事 。 」 「 你 說 得 沒 錯 ， 反駁 終究 不 是 好 方法 。 等到 他們 異口同聲 指責 你 的 時候 ， 基本 就 沒有 補救 的 餘地 了 。 你 需要 更 早 做出 改變 。 」 「 什麼 時候 ？ 」 「 第一 次 有 人 對 你 說話 無禮 的 時候 。 」 「 喔 ， 也就是說 剛 到職 不久 。 」 「 第一 次 。 換句話說 ， 你 一 開始 做 下 一 份 工作 ， 如果 有 任何 人 對 你 說話 不 客氣 ， 無論 他 說 什麼 ， 無論 他 是 主管 、 同事 還是 抱怨 的 家長 ， 你 都 必須 讓 他 感覺 不 快 。 」 「 就 像 被 靜電 電到 那樣 嗎 ？ 」 他 笑 著 問 。 我 告訴 這 對 父母 ， 孩子 很 可能 會 跑來 客廳 ， 窩到 沙發 上 和 他們 同 坐 ， 在 這 時候 ， 兩 人 必須 若無其事 地 伸展 手腳 ， 不 給 孩子 空出 位置 ， 如果 她 就 這樣 睡著 ， 他們 可以 為 她 蓋 條 被子 ， 但 僅 止於 此 ， 就 讓 她 沒 枕頭 可以 枕 、 身子 蜷縮 著 睡 ， 讓 她 切身 體驗 不 在 床 上 睡覺 有 多 不 舒服 。 我 也 不准 他們 把 她 抱回 床 上 睡 。 我 還 告誡 ， 即使 她 大大 出乎 我 的 意料 ， 沒有 下床 搬演 這 套 劇碼 ， 也 可能 會 在 自己 的 床 上 玩鬧 、 製造 聲響 、 打開 床頭燈 、 大喊 大叫 … … 但 這 對 夫妻 務必 無視 ， 一定 要 表現 得 彷彿 一切 正常 。 耶絲敏來 第三 次 晤談 時 ， 我 問 她 回家 作業 做 得 如何 。 「 嗯 ， 我 很 煩惱 ， 我 沒有 完成 你 的 要求 。 」 「 是 你 試 過 但是 行不通 ， 還是 你 沒 照著 做 ？ 」 「 不 ， 不 ， 我 試 了 ， 但是 不管用 。 她 跑來 鬧 我們 ， 我 把 她 抱回 床 上 ， 她 又 溜下床 ， 我 再 抱 她 回去 ， 這樣 沒完沒了 的 ， 感覺 像 過 了 好幾 個 小時 一樣 ， 我 實在 累慘 了 ， 再 也 沒 心情 做 任何 事 。 我 丈夫 說 ， 他 受 夠 我 抱怨 個 不停 。 」 「 我 上 次 已經 提到 ， 絕對 不可以 把 她 抱回 床 上 ， 但 我 認為 你 明知道 卻 還 這麼 做 。 能不能 告訴 我 ， 她 跑來 胡鬧 的 時候 ， 你 為什麼 不 專注 做 自己 的 事 ？ 有 什麼 原因 阻撓 你 嗎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， 說來話長 ， 她 就是 不 聽話 ， 我 覺得 很 煩 。 我 希望 她 跟 別的 孩子 一樣 八點 就 上床 睡覺 ， 用不著 我們 大呼小叫 的 。 」 這 是 怎麼 回 事 ？ 兩 週 以前 ， 這 位 年輕 媽媽 明明 遵照 我 交代 的 作業 ， 順利 解決掉 一 個 問題 ， 現在 卻 拒絕 執行 另 一 個 幾乎 雷同 的 任務 ？ 基於 帕羅奧圖 學派 所 秉持 的 立場 ， 特別 是 絕對 不 以 病理學 解釋 個案 行為 的 基本 原則 ， 使得 我們 諮商師 面對 這 種 情況 時 必定 提出 以下 問題 ： 「 是 什麼 原因 阻止 這 個 人 一勞永逸 地 解決 問題 __UNDEF__ ？ 」 就 這 個 案主 的 情況 （ 她 初次 諮商 時 ， 就 已經 體驗到 這 個 原則 的 效果 ） ， 更 精確 的 問法 是 ： 「 如果 你 解決 了 這 個 問題 ， 是否 伴隨 著 風險 ？ 」 煩惱 的 當事人 通常 不 喜歡 這 種 提問 ， 所以 諮商師 通常 得 表達 得 婉轉 一些 ， 避免 引發 對方 的 自責 內疚 __UNDEF__ ， 也 得 盡量 具體 ， 才 能 獲得 答案 。 「 耶絲敏 ， 現在 來 設想 一下 ， 如果 茱斯汀 跟 其他 同 年齡 孩子 一樣 ， 每 晚 八點半 就 入睡 ， 那麼 你 會 怎麼 度過 晚上 的 時光 ？ 」 「 我 和 老公 會 有 單獨 相處 的 時間 。 」 「 是 的 。 還 有 呢 ？ 」 「 喔 ， 我們 可以 回復 夫妻 恩愛 的 生活 。 」 「 也就是說 ？ 」 「 其實 … … 我 有點 困擾 ， 我 從 生產 後 就 完全 沒 性欲 。 他 一直 怪 我 冷落 他 ， 我 說 自己 累 了 ， 但 他 說 ， 現在 茱斯汀 都 一 覺 到 天亮 ， 不 該 再 有 任何 問題 。 」 「 我 明白 了 。 所以 說 ， 你 有 很 好 的 理由 拒絕 執行 我們 一起 擬定 的 計劃 ！ 這 是 因為 ， 如果 茱斯汀 早早 入睡 ， 那麼 老公 來 跟 你 求歡 時 ， 你 就 沒有 理由 冷 處理 了 。 這 個 狀況 可能 危及 你們 的 夫妻 關係 ， 因為 你 必須 坦承 自己 沒有 性趣 。 如果 茱斯汀 繼續 佔據 你 晚上 的 時間 ， 你 就 不必 說出 難以 啟齒 的 實情 ， 或許 你 現在 還 沒有 準備好 與 老公 討論 這 件 事 。 」 「 是 的 ， 我 自己 都 沒 發現 。 你 認為 我們 應該 來 做 伴侶 治療 嗎 ？ 」 「 無論如何 ， 你們 要是 不 想 辦法 處理 這 個 問題 ， 我 看 茱斯汀 會 繼續 拖延 睡覺 時間 。 」 你 怎麼 可能 對 我 沒 欲望 __UNDEF__ __UNDEF__ 菲利普 四十來 歲 ， 神情 有點 落寞 。 「 我們 夫妻 感情 很 好 ， 就是 性 生活 不 和諧 。 」 他 顯得 有些 難為情 。 「 先生 ， 這 不 是 一 個 容易 跟 別人 聊 的 話題 ， 你 願意 來 這裡 ， 實在 很 有 勇氣 。 我 接下來 的 提問 若是 過於 唐突 ， 請 隨時 讓 我 知道 ， 不過 ， 這 個 主題 確實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沒關係 ， 請 儘管 提問 ， 畢竟 這 是 我 來 諮商 的 理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