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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, 我 怎麼 可以 讓 你 一 個 人 孤零零 地 生活 。 更何況 , 敏中 對 你 一直 都 …… 」 「 聽 我 說 , 凱伊 , 我 已經 不再 是 三 年 前 剛 來 熱蘭遮城 的 那 個 小女孩 了 。 我 長大 了 , 而且 經歷 過 那麼多 事 , 現在 我 已經 學會 照顧 自己 了 。 你 看 , 我 養 了 那麼多 鹿 , 還可以 照顧 教會 裡 的 孩子 , 我 真的 不 需要 什麼 人 來 照顧 我 。 他 對待 自己 是 那麼 體貼 而 熱情 , 為什麼 會 這麼 對待 狄加 呢 ? 難道 只 因為 甘地紐 牧師 扶養 他 長大 ? 為 了 報恩 , 就 顧不得 朋友 ? 還是 有 什麼 苦處 ? 如果 自己 也 處在 蕭敏中 的 情境 , 自己 是 不 是 也 會 這麼 做 ? 寶惜 想 得 頭 好 疼 。 她 發現 這裡 的 人 與 事 , 比 以前 在 泉州 時 複雜 多 了 。 寶惜 越來越 想念 泉州 , 阿福伯 、 窯場 裡 的 同伴 , 還 有 泉州 熱鬧 的 街景 , 一一 反覆 地 出現 在 她 的 夢 中 。 「 賣 雜貨 啊 ! 剪刀 , 繡線 , 胭脂 , 花粉 … … 」 小販 們 此起彼落 的 叫賣聲 , 多麼 令 人 懷念 ! 過去 老 嫌 他們 吵 , 如今 卻 有 種 想 一 聽 再 聽 的 衝動 。 漸漸 落下 的 夜色 帶 著 料峭 的 春寒 。 雖然 說 南 臺灣 四 季 如 夏 , 寶惜 卻 感到 一 陣 微微 寒意 , 她 抱 著 雙臂 倚 在 門 邊 , 凝視 著 還 留連 在 樹梢 上 的 最後 一 抹 黃昏 , 再 過 一會兒 , 黑夜 就 會 伴隨 著 一 種 無法 抗拒 的 孤寂 按時 蒞臨 。 這樣 的 夜 , 寶惜 早已 經 習慣 了 。 她 麻木 地 站 著 , 彷彿 在 期待 什麼 令 人 欣喜 的 事 , 然而 有 什麼 欣喜 的 事 , 會 在 這樣 的 夜晚 降臨 呢 ? 凱伊 會 來 嗎 ? 不會 的 , 她 這會兒 一定 累垮 了 ; 是 阿爹 要 回來 ? 不可能 的 , 除非 撈起 沉船 , 何曼 是 不會 讓 阿爹 回來 的 ; 那麼 , 是 海生 ? 想到 海生 , 寶惜 浮現出 少有 的 笑意 , 但 隨即 又 消逝 無蹤 , 海生 怎麼 會 來 呢 ? 黑夜 已經 完全 降臨 , 什麼 也 看 不 見 了 , 寶惜 木然 地 移動 身子 , 正 要 踏進 屋 裡 時 , 籬笆 外 傳來 的 一 聲 叫喚 令 她 全 身 抖動 起來 , 像 被 雷電 擊到 似的 , 驚惶 地 倚靠 在 牆 上 , 一 顆 心 跳 得 好 快 好 快 。 那 是 海生 叫喚 她 的 聲音 , 海生 真的 來 了 嗎 ? 還是 自己 的 幻想 ? 寶惜 一 動 也 不 敢 動 , 豎起 耳朵 等待 著 第二 聲 的 叫喚 。 「 阿惜 ── 桂嬸 ── 」 真的 是 海生 ! 寶惜 還是 不 敢 相信 , 桂嬸 從 屋 內 衝出來 , 兩 人 面面相覷 ; 直到 第三 聲 叫喚 傳來 , 確定 真的 是 海生 , 兩 人 都 雀躍 萬分 。 阿吉 則 早已 衝向 門口 , 躍過 竹籬笆 , 跳進 海生 的 懷裡 。 寶惜 因為 急於 要 拔掉 那 閂 得 很 緊 的 門閂 , 連 手指 都 被 門閂 刮破 了 。 「 海生 , 真的 是 你 ! 」 寶惜 驚喜 交錯 , 兩 眼 直 盯 著 眼 前 這 個 少年 。 他 曬黑 了 , 人 高 了 , 也 壯 了 , 還 散發出 一 種 海 上 男兒 剛毅 頑強 的 氣息 。 剪短 的 頭髮 , 零零亂亂 地 紮成 一 束 , 很 像 東瀛 來 的 浪子 。 久別 重逢 , 海生 有些 激動 , 摟 著 阿吉 , 傻愣愣 地 杵 在 門 邊 。 他 發現 寶惜 和 桂嬸 正 盯 著 自己 的 頭髮 看 著 , 不覺 摸 了 摸 頭 , 靦腆 地 說 著 : 「 在 船隊 裡 經常 下海 , 這樣 方便 些 。 」 海生 接著 又 補上 一 句 : 「 船隊 裡 的 同伴 也 都 是 這樣 的 。 」 海生 的 手 摸 著 頭 , 傻傻 地 笑 著 , 寶惜 也 跟著 笑 了 起來 。 桂嬸 像 個 欣見 遊子 歸來 的 母親 , 萬分 憐惜 地 問道 : 「 吃 過 了 嗎 ? 」 海生 也 像 個 許久 不 見 親娘 的 孩子 , 摟 著 桂嬸 撒 著 嬌 , 「 為了 等 吃 桂嬸 燒 的 菜 , 一早 就 沒 進 過 米食 , 這會兒 已經 餓 得 咕咕 叫 了 , 你 聽 ! 」 「 好 好 好 , 我 立刻 為 你 準備 飯菜 去 。 」 桂嬸 喜孜孜 地 鑽進 廚房 裡 , 寶惜 則 迫不及待 地 想 知道 他 的 近況 。 「 海生 , 快 告訴 我 , 你 怎麼 會 突然 來 熱蘭遮城 ? 還 有 , 這 一 年 多 來 在 船隊 裡 過 得 怎麼樣 ? 打探到 沉船 的 消息 了 嗎 ? 」 「 上 回 我 回 泉州 去 時 , 才 知道 你們 和 長風叔 已經 到 大員 來 了 。 這 回 我 是 載運 移民 來 的 。 」 原來 , 荷蘭人 想 在 大員 大量 種植 甘蔗 和 稻米 , 可是 平埔族人 卻 不 擅於 種植 , 試 了 幾 年 , 沒 什麼 進展 , 於是 便 請 鄭芝龍 招募 福建 沿海 一帶 的 居民 , 來 大員 墾植 農地 。 每 個 人 給 三 兩 銀子 , 每 三 人 共用 一 頭 牛 , 這 一 次 總共 來 了 一百多 人 。 」 「 怎麼 會 有 這麼多 人 肯 離開 家鄉 呢 ? 」 寶惜 好 驚訝 。 「 還不是 為了 要 活下去 嘛 ! 這 兩 年 , 閩北 一帶 鬧 旱災 , 日子 很 難過 下去 , 很多 人 只好 離鄉背井 , 有的 去 呂宋 、 麻六甲 , 也 有的 到 暹羅 ( 泰國 ) 去 , 來 大員 之前 , 我 才 運送 了 好幾十 艘 船 的 人 到 巴達維亞城 去 呢 ! 這 次 , 有 好幾千 人 要求 搭船 , 只 可惜 船隻 太少 , 只 能 載 這些 人 來 。 照 眼前 的 局勢 看來 , 以後 恐怕 還 會 有 更多 人 來 呢 ! 」 「 眼前 的 局勢 怎麼樣 ? 」 當前 的 局勢 十分 紛亂 , 崛起 於 中國 東北 的 滿族 , 凝聚 了 強大 的 國力 之後 , 向 山海關 出兵 , 打算 一舉 消滅 大明朝 。 為了 阻擋 清兵 入 關 , 明朝 幾乎 快兵 竭 彈盡 了 , 偏偏 關 內 盜匪 四起 , 李自成 自稱 闖王 , 聚集 數十萬 流寇 , 又 殺 又 搶 的 , 也 讓 朝廷 傷透 腦筋 。 外 有 強敵 , 內 有 流寇 , 朝廷 兩 面 受敵 。 最 可憐 的 莫過於 那些 老百姓 了 , 河北 、 陝西 幾 個 地區 已經 好多 年 沒有 收成 , 很多 人家 連 下鍋 的 米 也 沒有 , 吃 野草 , 啃 樹皮 , 到處 都 有 餓死 的 人 , 真是 慘不忍睹 。 邊關 戰事 吃緊 , 海面 上 也 是 風起雲湧 。 朝廷 曾 徵召 鄭芝龍 , 希望 借助 他 的 力量 對抗 外敵 , 鄭芝龍 深知 這 是 揚名立功 、 加官 晉爵 的 好 時機 。 然而 , 他 更 清楚 , 海 才 是 他 的 舞臺 。 在 海 上 , 他 不僅 要 與 日本人 較勁 , 還 有 遠道而來 的 荷蘭人 、 西班牙人 、 葡萄牙人 , 以及 正在 印度 觀望 的 英國人 。 在 內地 , 鄭芝龍 不過 是 眾多 將領 中 的 一 員 ; 在 海 上 , 他 宛然 是 中國 的 代表 , 不但 各 國 船隻 要 買 他 的 帳 , 大大小小 的 海盜 更 要 看 他 的 臉色 吃飯 。 此外 , 海 上 還 有 誘人 的 古瓷 沉船 。 一 提到 沉船 , 寶惜 的 心 都 揪 在一起 , 她 簡要 地 將 自己 如何 與 何曼 結識 , 而後 導致 阿爹 隨 何曼 出海 打撈 沉船 的 事 說 了 一 遍 。 海生 聽 了 整 件 事 以後 , 不 發 一 言 , 反倒 是 寶惜 焦急 地 詢問 道 : 「 有 沒 有 阿爹 的 消息 ? 」 「 消息 倒 沒有 , 只是 很 奇怪 , 現在 海面 上 有 很多 關於 古瓷 沉船 的 謠傳 , 也 有 不少 船隻 在 打撈 , 就是 沒有 看見 何曼 的 船 。 」 「 照說 何曼 應該 比 誰 都 急 才 對 呀 ! 」 「 沒 錯 , 以 何曼 船 上 的 設備 , 和 長風叔 的 幫忙 , 他 應該 會 迫不及待 地 去 打撈 , 可是 海面 上 卻 沒有 一點兒 他們 的 消息 , 我 懷疑 要不是 何曼 別有 計畫 , 就是 …… 」 「 就是 怎麼樣 ? 」 寶惜 驚懼 地 問道 。 海生 也 是 面色 凝重 , 「 我 怕 長風叔 已經 遭遇 不測 。 」 屋子 裡 陷入 一 陣 令 人 窒息 的 沉默 。 突然 , 寶惜 以 激動 的 口吻 要求 海生 , 「 帶 我 去 找 阿爹 , 好不好 ? 」 「 阿惜 , 冷靜 一點 , 這 只 是 我 的 猜測 , 說不定 長風叔 沒 事 的 。 」 「 可是 , 我 好 擔心 … … 」 「 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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