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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聞 。 這 當然 不 是 一般人 粗心 大意 的 糗事 , 而是 讀書人 一心一意 研究 專注 的 佳話 , 好比 天才 科學家 把 手錶 當成 雞蛋 去 煮 , 讓 人 嘖嘖稱奇 之餘 , 心 嚮往 之 。 或許 這 種 出神 或 失神 狀態 , 就是 這裡 所 談 的 「 恍若隔世 」 吧 , 明明 在 這 個 世界 之中 又 不 在 , 明明 已經 離開 了 那 個 世界 又 沒 離開 。 說 實在話 , 這 段 趣事 讓 我 不禁 心 生 羨慕 , 羨慕 男性 知識 份子 不 為 稻梁 謀 的 同時 , 也 不需 為 生活 愁 , 畢竟 所有 大大小小 的 瑣事 , 大抵 還是 有 人 幫忙 打點 的 。 要是 為了 日常 生活 零碎 所 需 進 雜貨店 , 哪 有 不 東 繞 西 轉 個 幾 圈 , 哪 有 手 上 不 揣 個 採購 清單 , 哪怕 只是 為了 不 知 要 選 哪 種 優酪乳 而 多 在 冰櫃 前 磨蹭 了 一下 , 又 怎麼 可能 不 發現 店 裡 詭譎 的 異於 常態 。 但 生活 瑣事 本身 所 能 引發 的 趣味 , 也 讓 我 不 那麼 羨慕 男性 知識 份子 的 性別 特權 , 能 常常 在 兩 個 世界 中 穿梭 遊走 , 也 是 一 種 功夫 修鍊 , 清靜 的 極處 有 人來瘋 的 熱鬧 , 抽象 的 反面 是 質地 細密 的 生活 。 離開 了 水果攤 , 買 了 兩 粒 軟硬 適中 的 愛文 芒果 , 四 粒 碩實 飽滿 的 富士 蘋果 , 一 恍若 隔世 粒 金黃 而 不 熟爛 的 鳳梨 。 接下來 還要 到 雜貨店 買 醬油 買 牙膏 , 再 到 麵包店 買 核桃 蛋糕 當 明日 早餐 , 最後 會 再 拐 到 糊塗麵 那裡 買 冷凍 水餃 , 當然 少不得 又 要 在 高麗菜 、 香菜 、 瓠瓜 、 韭菜 水餃 之間 反覆 思量 一 番 。 這樣 瑣碎 而 短暫 的 忙碌 , 把 我 硬生生 卻 又 活跳跳 地 拉回 了 現實 世界 , 開始 感覺到 黃昏 時 拂面 的 熱氣 , 感覺到 腳踏車 車籃 裡 塞滿 民生 用品 那 種 沉甸甸 的 實在 。 這時 會 笑 了 , 笑 自己 愚蠢 而 又 單純 的 書呆子 生活 。 在 漸漸 暗 去 的 巷弄 中 , 連 腳踏車 拐彎 時 畫出 的 弧度 都 是 美麗 的 。 仙草 粉圓 一 杯 仙草 粉圓 不 加 冰 不 加 糖 帶走 , 一連 十 天 , 每 晚 十點鐘 , 我 在 師大 夜市 的 剉冰攤 前 , 重複 說 著 相同 的 話語 。 炎炎夏日 , 閉關 在 家 寫 論文 , 四下 悄然 無聲 , 只有 腦袋 裡 轟轟 作響 的 思緒 不得 停歇 , 盯 著 電腦 螢幕 滔滔不絕 。 凡是 寫作 皆 有 焦慮 , 但 總 私心 覺得 寫 論文 的 焦慮 乃 特殊 嬌貴 品種 , 不耐 乾旱 不 抵 溼熱 , 不 懂 人情 又 不 搭 事理 , 既 自戀 又 自虐 , 有時 還 會 走火入魔 , 產生 在 文字 排比 中 搞 思想 革命 的 妄念 。 寫 論文 難 , 難 在 不能 無中生有 , 不能 情 生意 動 , 不是 在 記憶 與 情感 的 皺褶 處 翻箱倒櫃 , 而是 在 虛擬 與 實體 的 圖書館 與 資料 堆 裡 上 窮 碧落 。 寫 論文 難 , 難 在 不能 隨性 所至 , 不能 異想天開 , 而是 要 與 批評 文獻 亦步亦趨 、 若即若離 , 既 要 援引 又 要 批 仙草粉 圓駁 , 更 要 找出 一 個 新 觀點 新 話語 , 振聾發瞶 。 寫 論文 難 , 難 在 腦力 與 體力 的 長期 抗戰 , 往 精微 處 裡 鑽研 的 堅持 , 稍 有 鬆懈 , 便 一蹶不振 、 一敗塗地 。 凡 高難度 者 , 必 有 偏執 。 多 年 下來 , 早已 練就 一 身 應對 論文 寫作 焦慮 的 好 功夫 。 第一 招 當然 是 連 哄 帶 騙 的 老 伎倆 。 好 啦 , 今天 不 寫 , 只要 輸入 幾 個 書目 就 行 。 真的 , 寫 到 中午 十二點 就 好 , 下午 收工 睡 大 覺 。 這樣 吧 , 寫到 一萬 字 就 去 巷口 的 哥德 吃 德國 蜜 烤 燻 肉 , 兩萬 字 麗水街 一 件 老 衣服 , 三萬 字 就 去 曼谷 玩耍 好 不 好 。 只要 能 掙扎 過 這 最初 抵死 不 從 的 萬 般 焦慮 千 種 不 情願 , 打開 電子檔 , 一 坐下來 就 是 一 天 , 在 思路 中 奔騰 , 或 盤旋 或 纏繞 或 飛昇 或 潛沉 , 什麼 都 忘 了 。 幾 本 論文集 就 是 這樣 連 哄 帶 騙 寫出來 的 , 當然 也 寫出 了 小腹 , 寫出 了 下背 痛 , 寫出 了 肩 頸 僵硬 。 每 回 參加 學院 裡 舉辦 的 各 種 工作坊 , 不 是 探究 該 研究 領域 的 最 新 趨勢 , 就是 針對 學術 計畫 的 撰寫 與 申請 深入 說明 。 心 中 常常 納悶 , 學院 中 人 最 需要 交換 的 研究 心得 , 或許 反倒 是 如何 騙 自己 打開 電腦 寫作 論文 的 二十 種 撇步 , 預防 頸椎 骨刺 的 八 種 伸展 動作 , 眼睛 保養 的 五 大 絕招 如是 云云 。 每 篇 論文 都 有 自己 的 個性 與 樣貌 , 各自 發展出 不同 的 儀式性 偏執 , 好 轉移 寫作 過程 的 無邊 焦慮 。 閉關 之前 , 不 是 焚香 沐浴 齋戒 , 而是 趕忙 張羅 食物 、 囤積 糧食 , 為 接下來 足不出戶 的 日子 做好 準備 。 像是 衝到 仁愛路 圓環 的 九如 , 買 上 十 盒 冷凍 菜肉 餛飩 , 心 中 默念 , 餛飩 食畢 之 日 , 就 是 論文 出關 之 時 。 寫作 期間 , 將 各 種 書籍 資料 、 筆記 大綱 , 亂 中 有 序 地 在 書房 中 排列成 陣 , 一 疊 一 落 , 星羅棋布 。 要不 就是 在 電腦 的 Word __UNDEF__ 檔案 中 , 用 不同 色塊 區隔出 論述 層次 與 段落 , 五顏六色 , 灑 豆 成 兵 。 持續性 的 寫作 狀態 , 以 偏執性 的 重複 動作 來 標記 。 每 晚 七點 倒 垃圾 , 八點 看 連續劇 , 十點 上 夜市 。 每 餐 大白菜 水餃 配 一 盤 水煮 青菜 加 榨菜絲 , 再 一 粒 4401 加州 水蜜桃 。 重複性 的 開機 關機 存檔 複製 , 重複性 的 定點 定時 定量 , 以 規律 取代 浮躁 , 以 偏執 抵住 時間 的 無情 流逝 。 於是 有些 論文 蓋上 了 「 喬家 大 院 」 的 印記 , 有些 論文 縈繞 著 江蕙 台灣 紅歌 的 苦情 。 有 些 論文 是 炸醬麵 蛋花湯 , 有 些 論文 是 紅豆 綠豆 大紅豆 牛奶 冰 。 有 些 論文 則 是 三 雙 鞋子 , 有 些 論文 卻 是 五 條 圍巾 。 日後 也許 在 某 個 學術 會議 的 場合 , 有 人 朝 我 走來 , 提起 我 那 篇 用 全球化 談論 流行 時尚 的 論文 。 哪 一 篇 ? 突然之間 腦袋 裡 鈴聲 大作 , 哦 , 仙草 粉圓 的 那 一 篇 。 仙草粉圓 辣 的 存在主義 從小 並 不 特別 愛 吃 辣 , 卻 對 辣 有 著 深刻 的 成長 記憶 。 像是 老家 市場 旁邊 的 魷魚羹 攤位 , 放學 回家 前 , 一定 乖乖 先 去 報到 , 在 白菜 蘿蔔 的 羹湯 上 , 加上 幾 匙 紅紅 的 辣椒 , 配上 裹滿 新鮮 魚漿 的 魷魚 , 讚為 人間 美味 。 假期 時 還 會 與 妹妹 、 小 表妹 幾 人 相約 比試 , 看 誰 最 能 吃 辣 , 明明 是 白色 勾芡 的 羹湯 , 都 被 我們 攪拌成 了 紅色 。 高中 時 , 喜歡 和 同學 到 總統府 後面 的 小 巷子 裡 吃 辣椒 乾 麵 , 一 碗 乾 拌 麵 , 加 醋 加 辣椒 加 辣油 再 加 辣椒籽 , 青春無敵 。 對 辣 的 承受度 , 年齡 越 長 越 差 。 吃 麻辣 火鍋 時 , 大夥 為 了 體諒 我 , 只好 犧牲 點 鴛鴦鍋 , 一邊 辣 一邊 不 辣 , 偶爾 貪心 越界 , 腸胃 立即 抗議 。 每 回到 江浙 菜館 吃飯 , 看到 辣椒 鑲 肉 的 小菜 , 垂涎 之餘 , 總是 千 叮嚀 萬 囑咐 告誡 , 切 不可 貪嘴 多 食 。 倒是 幾 年 前 想 不 開 , 把 最 辛苦 的 研究所 課程 , 排 在 了 星期一 的 下午 。 原本 自作 辣 的 存在主義 聰明 , 以為 這 是 一石兩鳥 之 計 , 同時 解決 了 我 的 __UNDEF__ Sunday Blue __UNDEF__ 與 __UNDEF__ Monday Blue __UNDEF__ 。 星期天 在 家 專心 看書 備課 , 便 也 不再 需要 出門 人 擠 人 , 不再 需要 努力 打發 無聊 , 閉關 到 星期一 下午 , 再 好好 出門 上課 , 上到 筋疲力竭 , 回家 就 是 一 夜 好 眠 。 這樣 , 一 週 最 難過 的 兩 天 , 就 都 過去 了 。 果真 那 段 時間 的 星期天 沒有 戶外 , 只 有 室 內 , 沒有 天光 , 只 有 夜色 。 一 天 不 出門 , 出門 的 時候 多 已 是 晚上 八九點 , 習慣 散步 到 巷口 的 鵝肉攤 , 外帶 一 碗 花枝 羹 冬粉 。 這 家 鵝肉攤 的 生意 火紅 , 尤其 特別 的 是 他們 自製 的 辣椒 , 「 本 店 的 辣椒 很 辣 , 請 酌量 使用 」 , 牆 上 罐 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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