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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 個 頭 或 露出 笑容 , 讓 他們 知道 我們 心懷 善意 而 來 。 不過 這些 人 完全 不 回應 我們 , 不但 不 說話 , 甚至 連 看 都 懶得 看 我們 一 眼 。 可是 我們 一 走過 他們 身邊 , 卻 完全 能 感受到 背後 充滿 懷疑 的 眼神 直射 而 來 。 約莫 十五 年 前 , 爸 媽 剛 結婚 的 時候 , 爸爸 曾經 帶 媽媽 來到 威爾契 探親 。 媽媽 說 : 「 天哪 , 這 地方 比起 我們 上 次 來 的 時候 , 好像 又 更 糟 了 一點 啊 。 」 爸爸 用 鼻子 冷 哼 了 一 聲 , 給 了 個 不屑 的 笑容 。 他 的 表情 就 像 是 跟 媽 說 : 我 他 媽 早 就 跟 妳 說 過 了 , 不 是 嗎 ? 不過 他 沒 說出口 , 只是 搖 了 搖頭 。 突然間 , 媽媽 咧開 嘴 笑 了 : 「 我 敢 保證 , 威爾契 肯定 沒 半 個 畫家 ; 這麼一來 我 就 完全 沒有 競爭 對手 了 , 我 的 繪畫 生涯 真的 可以 在 這裡 振翅 高飛 ! 」 隔天 , 媽媽 帶 著 我 和 布萊恩 到 市郊 的 威爾契 小學 報到 。 媽媽 自信 滿滿 , 帶 著 我們 大 步 走進 校長室 , 大聲 告訴 校長 , 即將 有 兩 位 全 美國 最 聰明 、 最 創意 獨具 的 學生 , 準備 進 這 所 學校 就讀 。 校長 戴 著 黑框 眼鏡 , 坐 在 桌 前 , 動 也 不 動 看 著 媽媽 。 她 繼續 對 校長 說 , 我們 離開 鳳凰城 的 時候 實在 太 匆忙 , 你 也 知道 事情 總是 如此 嘛 , 所以 在 一 陣 混亂 當中 , 她 忘 了 把 我們 的 學籍 資料 及 出生 證明 帶來 。 「 雖然 如此 , 我 保證 這 兩 位 學生 一定 聰明 絕頂 , 根本 是 天才 。 」 她 笑 著 說 。 校長 看 著 我 和 布萊恩 髒兮兮 的 頭髮 , 還 有 快 洗破 了 的 舊 衣服 , 臉 上 不禁 顯露出 質疑 與 不屑 的 表情 。 他 直直 盯 著 我 , 推 了 推 鼻樑 上 的 眼鏡 , 接著 說 了 一 句 話 , 聽起 大概 像是 : 「 拔 車 引擎 等於 多少 ? 」 「 不好意思 , 可以 再 說 一 次 嗎 ? 」 我 問 。 「 拔 車 引擎 ! 」 他 這 次 提高 了 音量 。 我 完全 被 他 弄 糊塗 了 , 只好 轉向 媽媽 求救 。 「 她 聽 不 懂 你 的 口音 。 」 媽媽 跟 校長 這麼 說 , 校長 臉色 一 沉 。 媽媽 轉身 對 我 說 : 「 校長 問 妳 , 八 乘以 七 等於 多少 ? 」 我 大聲 說 : 「 噢 ! 五十六 ! 八 乘以 七 等於 五十六 ! 」 我 開始 滔滔不絕 背出 一 大 堆 數學 公式 。 校長 面 無 表情 看 著 我 。 「 他 聽 不 懂 妳 在 說 什麼 , 講 慢 點 。 」 媽媽 提醒 我 。 校長 又 繼續 問 了 幾 個 我 聽 不 懂 的 問題 , 我 得 靠 媽媽 翻譯 , 才 能 回答出 他 也 聽 不 懂 的 答案 。 他 接著 又 轉向 布萊恩 問 了 幾 個 問題 , 他們 兩 個 人 也 同樣 有 溝通 障礙 。 」 蘿莉 酸溜溜 地 說 。 雖然 一月 的 天氣 寒冷 依舊 , 但 我們 幾 個 實在 太 臭 了 , 媽媽 決定 非得 花 點 錢 不可 了 : 到 自助 洗衣店 洗衣服 。 我們 把 一 整 堆 髒 衣物 全部 裝進 枕頭套 , 一路 拽 著 下山 , 走到 史都華街 上 。 媽媽 學 非洲 女人 把 要 洗 的 衣物袋 頂 在 頭 上 , 還 要 我們 也 都 依樣 畫 葫蘆 。 她 說 這樣 儀態 比較 好看 , 也 不會 給 脊椎 帶來 太多 壓力 。 不過 我們 才 不可能 這麼 做 , 要是 被 人 看見 頂 著 換洗 衣物 在 頭 上 走 , 那 還得了 。 我們 跟 在 媽媽 後頭 , 把 衣物袋 扛 在 肩 上 , 如果 和 路過 的 人 對上眼 , 我們 就 轉轉 眼珠子 , 好像 在 表示 我們 也 和 他們 有 同樣 的 想法 : 前面 那 個 頭 上 頂 著 一 大 袋 東西 的 女人 , 實在 是 滿 怪異 的 。 自助 洗衣店 的 窗戶 上 結滿 了 霧氣 , 裡頭 像 土耳其浴 一樣 溫暖 而 潮濕 。 媽媽 讓 我們 把 銅板 投進 洗衣機 , 幾 個 孩子 就 爬上 洗衣機 坐 在 上頭 等 。 隆隆 作響 的 洗衣機 讓 屁股 暖暖 熱熱 的 好 舒服 , 也 慢慢 溫暖 了 我們 的 身體 。 等 衣服 洗好 後 , 我們 就 把 一堆堆 濕 衣服 裝進 烘衣機 裡 , 看 著 衣服 在 裡頭 轉 啊 轉 的 , 好 像 遊樂園 裡 的 設施 一樣 。 烘 衣 完成 , 我們 把 暖烘烘 的 衣服 拿出來 , 忍不住 把 臉 埋 在 衣服 堆 裡 。 接下來 是 折 衣服 了 , 折 衣服 時 得 先 把 衣服 攤 在 大 桌子 上 , 再 仔細 按 著 衣服 的 袖子 和 長褲 縫線 折疊 整齊 , 襪子 也 要 一雙雙 對齊 捲成 球狀 。 其實 我們 在 家 裡 從來 不 折 衣服 , 但是 洗衣店 裡 實在 太 溫暖 、 太 舒服 了 , 大夥兒 找遍 各 種 理由 , 盡可能 在 這兒 多 待 一會 。 到 了 一月 , 氣溫 回暖 了 一些 , 聽起來 似乎 是 件 好事 , 只是 隨著 積雪 開始 融化 , 浸濕 了 樹林 裡 的 木頭 , 收集來 的 潮濕 木柴 很 難 燃燒 , 只 會 冒出 陣陣 白 煙 。 像 這 種 時候 , 我們 也 只好 把 油燈 用 的 煤油 潑進 爐 裡 幫助 燃燒 。 每 次 爸爸 聞到 升 火 時 的 煤油味 , 總是 一 臉 不屑 , 他 說 真正 的 拓荒者 才 不可能 用 如此 卑鄙 的 方法 。 而且 說 實在 的 , 煤油 不 便宜 , 燃燒 起來 又 不 夠 熱 , 需要 不少 油量 才 能 讓 木柴 燒 起來 。 煤油 用起來 也 相當 危險 , 爸爸 說 如果 一 不 小心 就 可能 會 爆炸 。 只是 爐 裡 的 木柴 太 潮濕 , 燒 不 起來 , 我們 又 實在 冷 到 不行 的 時候 , 還是 得 用上 一些 煤油 來 助燃 。 有 天 我 和 布萊恩 爬上 山坡 , 想 找 些 乾 木柴 來 用 , 蘿莉 則 待在 屋 裡 撥 著 爐火 。 就 在 我們 忙著 抖去 樹枝 上 的 積雪 時 , 突然 從 家 裡 傳出 爆炸 般 的 巨響 。 我 轉頭 看見 窗戶 裡 燒 起 熊熊 火焰 。 我們 丟下 手 上 的 木頭 , 急忙 衝 回 家 。 蘿莉 在 客廳 裡 踉踉蹌蹌 走 著 , 眉毛 和 瀏海 全 不見了 , 空氣 中 瀰漫 著 頭髮 燒焦 的 氣味 。 原來 蘿莉 是 想 加 一點 煤油 把 火 燒旺 些 , 結果 真的 如 爸爸 所 說 的 爆炸 了 。 雖然 整 個 屋子 裡 著火 的 只 有 蘿莉 的 頭髮 , 不過 爆炸 的 威力 讓 她 的 外套 和 裙子 全 毀 , 也 燙傷 了 她 的 大腿 。 布萊恩 衝出去 裝 了 一些 雪 , 敷 在 蘿莉 燙傷 呈現 暗 粉紅色 的 腿 上 。 第二 天 , 蘿莉 的 大腿 全 起 了 水泡 。 「 切記 , 」 媽媽 在 檢查完 蘿莉 的 水泡 和 傷勢 之後 這麼 說 , 「 殺 不 死 妳 的 會 讓 妳 變 得 更 堅強 。 」 「 要 真是 這樣 , 我 現在 早 就 已經 是 大力士 海力克斯 了 。 」 蘿莉 說 。 幾 天 後 , 蘿莉 大腿 上 的 水泡 開始 破 了 , 裡頭 透明 的 液體 滲出來 。 連續 好幾 個 星期 , 蘿莉 的 腿 上 全 是 傷口 , 晚上 睡覺 如果 傷口 摩擦 到 身 上 的 毯子 , 都 會 痛 到 睡 不 著 , 偏偏 這 時候 氣溫 又 下降 了 , 要是 她 忍不住 疼痛 、 踹開 被子 , 恐怕 會 冷死 。 那 年 冬天 , 我 有 一 次 到 同學家 做 功課 。 同學 凱莉 的 父親 是 麥克道爾 郡立 醫院 的 行政 人員 , 家 住 在 麥克道爾街 的 一 處 磚造屋 。 他們 家 的 客廳 裝潢 是 橘色 和 咖啡 色調 , 窗廉 的 格紋 與 沙發 布料 搭配 得 恰到好處 。 牆 上 掛 著 凱莉 姐姐 的 中學 畢業照 , 相框 上頭 還 有 盞 專屬 的 投射燈 , 像是 美術館 裡 的 作品 一樣 。 在 靠近 客廳 門 附近 的 牆 上 有 個 小小 的 塑膠盒 , 上頭 有 一 排 小小 的 數字 和 拉桿 。 我 趁 凱莉 離開 房間 時 , 仔細 觀察 著 那 個 盒子 , 她 的 父親 見 我 在 研究 那 個 方盒 , 就 告訴 我 : 「 這 是 自動 溫度 調節器 , 調整 那 個 拉桿 就 可以 讓 房子 變 得 更 溫暖 或者 更 涼爽 。 」 我 還 以為 他 在 開 我 玩笑 , 結果 拉桿 一 動 , 我 就 聽見 地下室 傳來 低沉 的 機械聲 。 「 那 是 暖氣爐 的 聲音 。 」 他 說 。 接著 他 領 我 到 房間 地板 上 的 一 個 出風口 前面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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