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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說 她 是 一 個 沒有 柏拉圖 和 亞里斯多德 ( 註 的 希臘 , 所以 不能 造 偉大 的 境界 。 據 生物學家 說 , 物競天擇 的 結果 不能 產生 新種 , 要 產生 新種 , 須 經 突變 ( sports __UNDEF__ 。 所謂 「 突變 , 是 指 不 像 同種 的 新裔 。 社會 也 是 如此 , 它 能否 生長 滋大 就 看 它 有無 突變式 的 分子 ; 換句話說 , 就 看 十字 街頭 的 矮 人群 中 有 沒 有 幾 個 大漢 。 打碎 一切 市場 偶像 說到 這 點 , 我 不能不 替 我們 中國人 汗顏 了 。 處 人 胯 下 的 印度 還 有 一 位 泰戈爾 ( 註 和 一 位 甘地 , 而 中國 滿 街 祇 是 一些 打 冒牌 的 學者 和 打 冒牌 的 社會 運動家 。 強者 皇然 叫囂 , 弱者 隨 聲 附和 , 舊者 盲從 傳說 , 新者 盲從 時尚 , 相 習 成 風 , 每況愈下 , 而 社會 之 浮淺 頑劣 虛偽 酷 毒 , 乃 日 不可收拾 。 在 這 個 當兒 , 站 在 十字 街頭 的 我們 青年 怎能 免 徬徨失措 ? 朋友 , 昔人 臨 歧 而 哭 , 假如 你 看清 你 面前 的 險徑 , 你 會 心寒膽裂 喲 ! 圍 著 你 的 全 是 浮淺 頑劣 虛偽 酷 毒 , 你 祇有 兩 種 應付 方法 : 你 祇有 和 它 衝突 , 要不然 , 就 和 它 妥協 。 在 現時 這 種 狀況 之下 , 衝突 就 是 煩惱 , 妥協 就 是 墮落 。 無論 走 哪 一 條 路 , 結果 都 是 悲劇 。 但是 , 朋友 , 你我 正 不必 因此 頹喪 ! 假如 我們 的 力量 夠 , 衝突 結果 , 也許 是 戰勝 。 讓 我們 相信 世界 達 真理 之 路 祇 有 自由 思想 , 讓 我們 時時 記 著 十字 街頭 浮淺 虛偽 的 傳統 和 時尚 都 是 真理路 上 的 障礙 , 讓 我們 本著 少年 的 勇氣 把 一切 市場 偶像 打 得 粉碎 ! 最後 , 打破 偶像 , 也 並非 鹵莽 叫囂 所 可 了事 。 鹵莽 叫囂 還 是 十字 街頭 的 特色 , 是 浮淺 卑劣 的 表徵 。 我們 要 能 於 叫囂 擾攘 中 : 以 冷靜 態度 灼見 世弊 ; 以 深沉 思考 規劃 方略 ; 以 堅強 意志 征服 障礙 。 總而言之 , 我們 要 自由 伸張 自我 , 不要 汩沒 在 十字 街頭 的 影響 裡 去 。 朋友 , 讓 我們 一齊 努力 罷 ! 你 的 同志 , 光潛 / 談 多元 宇宙 朋友 : 你 看到 「 多元 宇宙 這 個 名詞 , 也許 聯想到 詹姆斯 的 哲學 名著 。 但是 你 不用 害怕 我 談 玄 , 你 知道 我 是 一 個 不 懂 哲學 而且 厭 聽 哲學 的 人 。 今天 也 祇是 吃 家常便飯 似的 隨便 談談 , 與 詹姆斯 毫無 關係 。 年假 中 朋友們 無事 來 閒談 , 「 言不及義 的 時候 , 動輒 牽涉到 戀愛 問題 。 各人 見解 不同 , 而 我 所 援 以 辯護 戀愛 的 便是 我 所謂 「 多元 宇宙 。 什麼 叫做 「 多元 宇宙 呢 ? 人生 是 多 方面 的 , 每 方面 如果 發展到 極點 , 都 自有 其 特殊 宇宙 和 特殊 價值 標準 。 我們 不能 以 甲 宇宙 中 的 標準 , 測量 乙 宇宙 中 的 價值 , 如果 勉強 以 甲 宇宙 中 的 標準 , 測量 乙 宇宙 中 的 價值 , 則 乙 宇宙 便 失 其 獨立性 。 而 祇 在 乙 宇宙 中 可 盡量 發展 的 那 一 部分 性格 便 不免 退 處於 無形 。 道德 的 宇宙 各人 資稟 經驗 不同 , 而 所 見到 的 宇宙 , 其 種類 多寡 , 量積 大小 , 也 不 一致 。 一般人 所以 為 最 切己 而 最 推重 的 是 「 道德 的 宇宙 。 道德 的 宇宙 是 與 社會 俱 生 的 。 如果 世間 祇 有 我 , 道德 的 宇宙 便 不能 成立 。 比方 沒有 父母 , 便 無 孝慈 可 言 , 沒有 親友 , 便 無 信義 可 言 。 人 與 人 相 接觸 以後 , 然後 道德 的 需要 便 因之 而 起 。 人 是 社會 的 動物 , 而 同時 又 秉有 反 社會 的 天性 。 想 調劑 社會 的 需要 與 利己 的 慾望 , 人 與 人 中間 的 關係 不能不 有 法律 道德 為 之 維護 。 我 近來 覺 人生 太 無 意味 ; 我 覺得 世界 上 很少 真正 的 同情 者 — — 除去 母性 的 外 , 也許 絕無 — — 我 覺得 我 是 不可 再 活 在 世上 和 人類 接觸 了 ; 而 尤其 使 我 悲傷 的 就 是 我 本來 可以 向 他 發發牢騷 的 哥哥 已 於 暑假 中 死 於 北京 , 繼而 我 的 父親 也 病歿 了 。 也許 我 過去 的 生活 太 偏於 情感 — — 或 太 偏於 理智 。 或者 我 的 天性 如此 。 我 知道 我 請 您 教 我 , 是 無 效果 的 , 但是 我 又 覺 著 不可 不 領領 您 的 教 。 我 讀 過 這 封 信 為 之 悒然 許久 。 我 很 疑慮 我 所屬 望 最 殷 的 孟剛 或者 於 悲慟 父兄 之 喪 外 , 又 不幸 別觸 塵網 。 青年人 大半 都 免不掉 煩悶 時期 , 但是 我 相信 孟剛 終 當 自 能 解脫 。 寄 了 一 部 歌德 的 《 梅思特 遊學 記 》 給 他 讀 , 希望 他 在 這 本 書 中 能 發現 他 所 未曾 見到 的 人生 之 又 一 面 。 孟剛 具有 很 強烈 的 感受 偉大 心靈 之 暗示 的 能力 , 我 很 希望 他 能 私淑 歌德 拋開 輕生 的 念頭 , 替 人類 多 造 些 光 ; 哪裡 知道 孟剛 在 寫信 給 我 的 時候 , 就 有 自殺 的 決心 , 而 那 封 信 竟 成 絕筆 ! 孟剛 自殺 的 近因 , 我 不 甚 明瞭 。 但是 就 他 的 性格 和 遭際 說 , 這 次 舉動 也 不 難 解釋 。 他 不 屬於 任何 宗教 , 而 宗教 的 情感 則 甚 強烈 。 他 對於 世人 罪惡 , 感覺 過於 銳敏 。 托爾斯泰 的 影響 本 應該 可以 使 他 明瞭 赦宥 的 美 ; 可是 他 的 性情 耿介 孤潔 , 不屑 與世浮沉 , 祇 能 得 托氏 之 深 的 方面 , 未 能 得 托氏 之 廣 的 方面 , 其 結果 乃 走 於 極端 而 生 反動 。 孟剛 固 深於 情 者 。 慈愛 的 父兄 既 先後 棄世 , 而 友朋 中 能 了解 他 心 的 深處 者 又 甚 寥寥 。 於 此 寥闊 冷清 的 世界 中 , 孟剛 乃 不幸 又 受 命運 之 神 最後 的 揶揄 , 而 絕望 於 理想 的 愛 。 這些 情境 相 湊合 , 孟剛 遂 恝然 拋開 垂暮 的 慈母 而 自殺 了 。 我 不 願 像 柏拉圖 、 叔本華 一般人 以 倫理 眼光 抨擊 自殺 。 生 的 自由 倘若 受 環境 剝奪 了 , 死 的 自由 誰 也 不能 否認 的 。 人們 在 罪惡 苦痛 裡 過活 , 有 許多 祇是 苟且 偷生 , 靦然 不 知 恥 。 自殺 是 偉大 意志 之 消極 的 表現 。 假如 世界 沒有 中國 的 屈原 , 希臘 的 芝諾 ( Zeno __UNDEF__ ( 註 , 羅馬 的 西尼加 ( Seneca __UNDEF__ ( 註 一 類 人 的 精神 , 其 卑污 頑荼 , 恐 更 不堪言狀 了 。 人生 是 最 繁複 而 詭秘 的 , 悲 字 樂 字 都 不足以 概 其 全 。 愚者 拙者 混混沌沌 地 過去 , 反倒 覺 庸庸 多 厚福 。 具有 湛思 慧解 的 人 總 不免 苦多樂 少 。 悲觀 之 極 , 總 不 出乎 絕世 絕 我 兩 路 。 自殺 是 絕世 而 兼絕 我 。 但是 自殺 以外 , 絕非 別 無 他路 可 走 , 最 普通 的 是 絕世 而 不絕 我 , 這 條 路 有 兩 分支 。 一 種 人 明知 人世 悲患多端 而 生命 終歸於盡 , 乃 力圖 生前 歡樂 , 以 詼諧 的 眼光 看 遊戲 似的 世事 , 這 是 以 玩世 為 絕世 的 。 此外 也 有 些 人 既 失望 於 人世 歡樂 之 無常 , 而 生 老 病 死 , 頭頭 是 苦 , 於是 遁入 空門 , 為 未來 修行 , 這 是 以 逃世 為 絕世 的 。 蘇曼殊 的 行跡 大半 還 在 一般人 的 記憶 中 。 他 是 想 逃世 而 終於 止 做到 玩世 的 。 玩世 者 與 逃世 者 都 祇 能 絕世 而 不能 絕 我 。 不能 絕世 , 便 不能 無賴 於 人 。 牽絆 既 未 斷盡 , 而 人世 憂患 乃 有時 終 不能不 隨之 俱來 。 所以 玩世 與 逃世 , 就 人 說 , 為 不道德 ; 就 己 說 , 為 不 徹底 。 衡量 起來 , 還是 自殺 為 直截了當 。 自殺 比較 絕世 而 不絕 我 , 固 為 徹底 , 然而 較之 絕 我 而 不 絕世 , 則 又 微 有 欠缺 。 什麼 叫做 「 絕 我 而 不 絕世 ? 就 是 流行語 中 所謂 「 捨己為 , 不過 這 四 字 用濫 了 , 因而 埋沒 了 真義 。 所謂 「 絕 我 , 其 精神 類 自殺 , 把 涉及 我 的 一切 憂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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