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 真相 ， 就是 這麼 簡單 明白 。 麻煩 的 是 ， 真相 未必 總是 簡單 明白 。 休謨 會 說 ， 事情 並非 總是 那麼 黑白分明 。 雖然 休謨 不會 馬上 幫 閃閃躲躲 的 政客 辯護 ， 但是 他 倒是 說明 了 為什麼 他們 看起來 總是 不 夠 直接 ， 因為 真相 有 很多 種 。 有 些 語句 是 無可置疑 的 真 ； 這 就 是 他 所謂 的 「 指示 語句 」 （ demonstrative statements ） 。 最 具 代表性 的 例子 就 是 像 「 2+2 =4 」 這樣 的 語句 。 此 句 為 真 是 不 證 自 明 的 ， 我們 只要 想 一 想 就 知道 此 句 為 真 了 。 如果說 2 加上 2 不 等於 4 ， 那 就 會 在 邏輯 上 有 矛盾 ， 所以 「 2+2 =4 」 必定 為 真 。 要是 政治 也 這麼 單純 就 好 了 。 但 政治 當然 沒 那麼 單純 ， 休謨 會 繼續 解釋 何以 如此 。 除了 指示 語句 外 ， 還 有 一 種 他 所謂 的 「 或然 語句 」 （ probable statements ） ， 也 就 是 我們 不能 光 靠 思考 就 分辨 其 真假 的 語句 。 我們 必須 觀察 現實 世界 ， 看看 是否 有無 證據 。 比方說 ， 假如 你 朋友 說 他 口袋 裡 有 兩 塊 錢 ， 你 要 知道 這 句 話 是 真 是 假 ， 不能不 打開 他 口袋 看看 究竟 。 像 「 2+2 =4 」 這 種 指示 語句 是 推理 問題 ， 但 「 你 朋友 的 口袋 裡 有 兩 塊 錢 」 這 種 或然 語句 則 是 事實 問題 。 說 得 更 清楚 一點 ， 休謨 會 說 「 2+2 =4 」 這 語句 的 真是 「 必然 真 」 （ necessary truth ） ， 不會 出現 矛盾 ； 但是 否認 你 的 朋友 口袋 裡 有 兩 塊 錢 並 不會 出現 邏輯 上 的 矛盾 ， 因為 這 是 有賴 事實 究竟 如何 的 「 偶然 真 」 （ contingent truth ） 。 沒有 簡單 的 答案 __UNDEF__ __UNDEF__ 問題 是 ， 在 數學 和 邏輯 的 世界 之外 ， 很 少 有 靠 推理 可 得知 的 必然 真 。 政治 是 關乎 偶然 真 的 事 ， 所以 政治 人物 所 講 的 話 全 都 是 休謨 所 說 的 「 或然 語句 」 ， 其 真假 全 都 有賴於 我們 能 看到 的 事實 證據 。 雖然 有 些 話 可以 得到 驗證 ， 例如 「 國家 債務 現在 是 幾百萬 」 之類 的 ， 但是 也 有 許多 灰色 地帶 ， 好比 「 這些 國債 五 年 內 可以 償清 」 。 或然 語句 更 沒法 說 是 單純 的 真 或 假 ， 而是 要 看 能夠 支持 這 句 話 為 真 的 可能性 證據 有 多 強 來 決定 。 難怪 政治 人物 總是 不 願 輕易 給 承諾 。 最後 ， 為 了 平衡 起見 ， 考慮到 我們 對 他們 所 知 的 事實 ， 我們 或許 能 說 政治 人物 之所以 不 給 直截了當 的 答案 ， 其 理由 大概 也 和 哲學家 不肯 給 正面 回答 一樣 ： 無論 你 認為 你 的 問題 有 多麼 簡單 ， 答案 往往 很少 那麼 簡單 。 選定 立場 __UNDEF__ 你 可能 和 康德 有 同樣 的 看法 ， 認為 政治 人物 永遠 該 說 實話 ， 而且 是 全盤 托出 ， 知無不言 。 但是 你 也許 可以 考慮 一下 馬基維利 那 現實 一點 的 想法 ， 認為 政治 人物 並非 總 在 文過飾非 ， 而是 為了 國家 利益 著想 ， 又 或者 可以 聽 蘇格拉底 的 話 ， 認為 政治家 不能 只是 逃避 回答 ， 而 要 尋求 真理 。 說不定 你 會 同意 休謨 的 話 ， 「 真 」 其實 是 個 模糊 曖昧 的 概念 啊 ！ 基本 哲學 問題 __UNDEF__ 在 社會 契約 中 ， 我們 要 將 權力 交給 什麼 樣 的 政府 ？ 「 人 一 說謊 ， 就 同時 失去 其 做人 的 尊嚴 了 。 」 — — 伊曼努爾 ‧ 康德 __UNDEF__ __UNDEF__ 「 睿智 的 人 … … 有 多少 證據 就 相信 多少 。 」 — — 大衛‧休謨 __UNDEF__ 我 打算 創業 ， 但是 法規 、 官僚 和 稅賦 __UNDEF__ 卻 讓 我 寸步難行 。 亞當‧斯密 、 休謨 、 馬克思 __UNDEF__ __UNDEF__ 現在 這 時機 要是 能 辦成 什麼 事 ， 根本 就 是 個 奇蹟 ！ 生產 商品 、 創造 財富 、 提供 工作 的 人 處處 都 受到 政府 的 干涉 。 要 遵循 所有 規定 根本 就 是 場 夢魘 ， 我們 花 在 配合 規範 紅線 上 的 時間 比 真正 做 事 的 時間 還 多 。 而且 這 還要 花上 一 大 筆 錢 ， 更 別 提 要 符合 健康 安全 規範 、 消費者 保護 法規 ， 還 有 最 低 工資 了 。 這 是 為 了 什麼 ？ 我們 賺 的 錢 都 被 稅金 吃掉 一大半 了 。 饒 了 我們 吧 ！ 你 這 話 聽起來 像是 在 追憶 過去 的 美好 時光 ， 企業家 可以 自由 去 做 他們 擅長 的 事 ： 生產 商品 、 賺 大錢 ， 政府 可 別 來 摻一腳 。 但是 這 種 黃金 年代 真的 出現 過 嗎 ？ 現代 工業 和 資本主義 市場 經濟 是 在 我們 的 政府 體系 成立 之後 好 一陣子 才 出現 的 東西 ， 所以 那 種 往日 美好 的 情境 不 太 可能 是 真 的 。 無論 政府 多麼 主張 放任 自由 ， 政府 本身 存在 的 理由 （ raison d'être ） 就 是 要 管制 ， 所以 它 註定 就 是 要 為 了 國家 利益 而 對 企業 有所 控管 。 你 或許 會 認為 圖靈 是 在 閃避 問題 。 你 不會 懷疑 你 的 電腦 在 做 某 件 事 ， 而 那 看起來 很 像 在 思考 ， 可是 你 想 知道 的 是 電腦 有 沒 有 自己 的 心靈 ， 對 它 自己 在 做 什麼 有 沒 有 概念 、 有 沒 有 意圖 可 言 。 瑟爾 （ John Searle ， b. 1932 ） 會 想 辦法 讓 你 相信 你 原本 的 直覺 是 對 的 ： 電腦 真的 不 知道 自己 在 做 什麼 。 他 有 個 程式 可以 處理 用 中文 書寫 的 問題 ， 然後 也 用 中文 輸出 答案 。 這 個 程式 很 厲害 ， 安裝 了 這 個 程式 的 電腦 所 輸出 的 答案 對 懂 中文 的 人 來 說 ， 根本 分 不 出 是 人 還是 機器 的 回答 ， 所以 可以 通過 圖靈 測試 。 瑟爾 說 ， 好 ， 假設 有 個 完全 不 懂 中文 的 人 被 關 在 一 個 房間 裡 ， 她 在 這 房間 裡 可以 用 這 套 程式 取得 所有 資訊 ； 現在 我們 給 她 一 張 用 中文 寫 的 題目 ， 她 可以 依照 程式 的 指示 答出 有模有樣 的 中文 答案 ， 卻 仍然 連 一 個 中文字 都 看 不 懂 。 這 不 就 是 電腦 在 做 的 事 嗎 ？ 不用 懂 自己 在 做 什麼 ， 只要 遵照 指令 完成 就 好 ， 這 不 就 會 讓 人 以為 電腦 知道 自己 在 做 什麼 嗎 ？ 所以 ， 思考 必定 要 涉及 理解 自己 究竟 在 思考 什麼 。 機器 所 欠缺 的 是 意識 ， 欠缺 了 統合 理解 、 感受 、 感覺 、 注意力 、 意圖 等 種種 能力 的 整體 。 因此 你 不能 說 你 的 電腦 在 「 思考 」 ， 既然 它 不 是 在 思考 ， 當然 也 就 沒有 心靈 可 言 了 。 不過 ， 我們 先 把 這 個 論證 轉 個 方向 來 想想 。 如果 機器 因為 沒有 心靈 ， 所以 不會 思考 ， 那 人類 又 真 能 思考 嗎 ？ 我們 的 大腦 不 也 只 是 比較 複雜 的 電腦 嗎 ？ 照 笛卡兒 （ Ren é Descartes ， 1596 - 1650 ） 的 說法 ， 並非 如此 。 人類 的 特殊 之 處 就 在於 擁有 有形 的 身體 和 無形 的 心靈 。 而 這 個 結論 ， 他 解釋 道 ， 是 透過 一 套 科學 方法 得到 的 ： 凡是 沒有 理由 相信 必然 為 真 的 事物 ， 他 就 不 相信 。 試想 有 個 惡魔 決定 要 折磨 你 ， 這 個 小 惡魔 有 能力 讓 你 懷疑 你 自己 所 知 的 這 世界 上 關於 你 的 一切 事物 。 他 能夠 欺騙 你 所有 的 身體 感官 ， 所以 你 不能 相信 自己 的 所見所聞 以及 種種 感覺 。 既然 你 不能 相信 自己 身體 告訴 你 的 一切 ， 那麼 身體 也 就 可能 完全 不 存在 ， 所以 你 只 能 懷疑 自己 是否 存在 。 機器 中 的 鬼魂 __UNDEF__ __UNDEF__ 等等 ， 先 別 那麼 快 ， 不要 馬上 下結論 。 如果 你 懷疑 自己 是否 存在 ， 那 一定 有 個 東西 正在 懷疑 ， 而 那 東西 就 是 你 。 因為 你 在 思考 ， 所以 你 真的 存在 — — 或者 用 笛卡兒 的 話 說 ： 「 我 思 ， 故 我 在 。 （ Cogito ergo sum. ） 」 而 既然 你 已經 斷定 身體 可能 只 是 幻覺 ， 所以 這 個 「 你 」 必定 是 另 一 種 能 思考 ， 與 身體 完全 不同 的 無形 事物 。 笛卡兒 會 告訴 你 ， 這 就 是 某些 人 口 中 的 精神 或 靈魂 ， 而 他 稱 之為 心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