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「 你 自己 想 吧 。 」 「 我 希望 妳 別 再 這麼 誇張 ， 搬來 跟 我 住 。 小蘿 ， 我 愛 妳 ！ 」 他 的 話 彷彿 賞 了 我 一 巴掌 。 我 在 門口 停下來 ， 感覺 倦意 像 重物 掛 在 脖子 上 ， 把 我 往 下 拉 。 戴 淺色 乳膠 手套 的 手 ， 笑聲 … … __UNDEF__ 朱達 語 帶 猶豫 ： 「 小蘿 ？ 」 我 面 朝 走廊 說 ， 「 我 沒辦法 了 。 」 我 不 確定 我 說 了 什麼 ── 到底 是 我 不能 離開 ， 還是 我 不能 留下來 ？ 或是 我 不能 跟 他 談 了 ？ 不能 過 這 種 生活 、 不能 忍受 這 一切 了 ？ 「 我 只是 ── 我 得 走 了 。 」 「 那 個 工作 ， 」 他 的 口氣 開始 出現 怒意 ， 「 我 回絕 的 工作 ， 妳 是 說 我 錯 了 嗎 ？ 」 「 我 從來 沒 叫 你 拒絕 ， 」 我 回嘴 ， 聲音 顫抖 著 ： 「 我 從來 沒 求 過 你 ， 別 把 這 件 事 賴 在 我 頭 上 。 」 我 把 包包 背上 肩膀 ， 轉身 向 門口 。 他 什麼 也 沒 說 ， 沒有 想要 阻止 我 的 意思 。 我 走出 公寓 ， 步伐 蹣跚 ， 彷彿 半 醉 。 直到 搭上 地鐵 ， 才 真切 意識到 剛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第五 章 __UNDEF__ 我 喜歡 海港 ， 喜歡 焦油 和 海風 的 味道 ， 還 有 海鷗 的 叫聲 。 或許 是 長年 搭 渡輪 去 法國 過 暑假 的 關係 ， 海港 對 我 來說 象徵 自由 ， 與 機場 截然不同 。 機場 令 人 聯想到 工作 、 安檢 、 班機 延誤 。 至於 海港 … … 我 不 知道 ， 聯想到 的 意象 完全 不同 ， 或許 是 逃避 吧 。 我 在 火車 上 不 願 去 想 朱達 ， 於是 移轉 注意 ， 專心 研究 接下來 的 旅程 。 理查‧鮑莫 只 比 我 年長 幾 歲 ， 但 他 的 履歷 足以 讓 我 感到 自己 嚴重 的 能力 不足 。 一 長 串 企業 名稱 和 領導 職銜 看 得 我 眼花撩亂 ， 每 一 條 都 像 踏腳石 ， 導向 更 優渥 的 收入 和 強大 的 影響力 。 我 用 手機 搜尋 維基百科 ， 查到 一 名 古銅色 肌膚 的 英俊 男子 ， 頂 著 黝黑 的 頭髮 ， 手 挽 一 名 近 三十 歲 的 絕世 金髮 美女 。 照片 標題 寫道 ， 「 理查‧鮑莫 與 他 的 妻子 ， 林斯戴 家族 繼承人 安‧林斯戴 ， 攝於 兩 人 在 斯塔萬格 的 婚禮 」 。 從 他 的 封號 判斷 ， 我 以為 他 的 財富 得來 不 費 吹灰之力 ， 但 至少 依據 維基百科 的 記載 ， 我 的 評價 似乎 有失 公允 。 他 早年 生活 確實 一帆風順 ： 貴族 中學 、 伊頓 公學 、 牛津 大學 貝利奧爾 學院 。 然而 大學 一年級 時 ， 他 父親 過世 ── 資料 裡 雖然 沒 說清楚 ， 但 他 母親 早 就 從 他 的 人生 消失 了 ── 遺產稅 和 債務 又 奪走 了 他們 家 的 祖宅 。 於是 十九 歲 那 年 他 變 得 無家可歸 ， 孤苦 無依 。 這 個 情況 下 ， 光 是 能夠 畢業 、 拿到 牛津 大學 的 文憑 已經 是 一 大 成就 ， 但 他 大三 那 年 還 創立 一 家 網路 公司 。 公司 在 二○○三年 股票 上市 ， 開啟 他 邁向 成功 的 第一 步 ， 最終 來到 這 艘 十 個 艙房 的 精品 遊輪 ， 遨遊 斯堪地那維亞 沿海 的 超級 奢華 渡假 勝地 。 「 適合 您 的 夢幻 婚禮 、 您 和 家人 永生 難忘 的 假期 ， 或是 有 各 式 亮點 吸引 客戶 的 絢麗 企業 活動 。 」 火車 向 北 急駛 ， 我 讀 了 媒體 資訊包 的 描述 ， 然後 翻到 艙房層 的 平面圖 。 船 的 前端 ── 我 想 應該 叫 船 艏── 有 四 間 大 套房 ， 船尾 則 另 有 一 區 較 小 的 六 間 艙房 ， 排成 馬蹄狀 。 每 間 艙房 都 有 編號 ， 沿著 中央 走道 分成 單 、 雙數 兩 排 ， 一號 艙房 位於 船頭 尖端 ， 九 號 艙房 和 十 號 艙房 則 在 圓弧狀 的 船尾 ， 緊鄰 彼此 。 我 想 我 會 住在 較 小 的 艙房 ， 大 套房 八成 會 保留給 貴賓 。 平面圖 看 不 出 艙房 的 真正 面積 ， 我 皺起 眉頭 ， 想起 我 搭 過 橫越 英法海峽 的 渡輪 ， 以及 船 上 沒有 窗戶 的 幽閉 小 房間 。 想到 要 在 類似 這樣 的 房間 待上 五 天 ， 可 不 太 舒服 ， 不過 在 如此 豪華 的 船 上 ， 客房 總 該 寬敞 不少 吧 ？ 我 壓下 想 轉身 逃跑 的 衝動 。 我 應該 積極 社交 ， 不能 讓 自找 的 宿醉 阻礙 我 。 我 擠出 微笑 ， 希望 能 蒙騙 過關 。 「 有一點 ， 我 不 該 喝 那麼多 。 」 「 啊 ， 我 還 蠻 敬佩 妳 的 酒量 呢 。 」 她 露出 有點 嘲諷 的 笑容 。 「 我 剛 入行 在 《 快捷 雜誌 》 的 時候 ， 還 會 參加 非常 長 的 午餐 聚會 。 當時 我 的 老闆 告訴 我 ， 如果 我 能 喝 得 比 受 訪 者 多 ， 就 能 拿到 人生 第一 個 獨家 。 」 我 透過 迷濛 的 煙霧 看 她 。 職場 八卦 謠傳 她 踩 過 無數 的 年輕 女生 ， 爬上 升遷 的 長 梯 ， 而 她 一旦 自己 穿越 那 道 透明 天花板 ， 就 把 梯子 收走 了 。 記得 露雯 曾 說 過 ， 蒂娜 這 種 女人 認為 董事會 上 出現 任何 一點 雌性 激素 ， 都 是 對 她 本人 的 威脅 。 但 不 知 為何 ， 我 不 太 能 把 露雯 的 評價 和 眼前 的 女子 對上 。 我 認識 至少 有 一 位 前 同事 ， 宣稱 她 今天 的 成就 全 靠 蒂娜 。 我 現在 看 著 她 畫 著 濃重 眼妝 的 雙眼 嘲笑 我 ， 心想 那 一 代 的 女 記者 要 在 男性 固守 的 領域 往 上 爬 ， 一定 不 容易 ， 畢竟 現在 都 夠 難 了 。 或許 蒂娜 沒辦法 帶 著 公司 每 個 女生 跟 她 一起 往 上 爬 ， 並 不 是 她 的 錯 。 「 過來 ， 小 寶貝 ， 我 告訴 妳 一 個 小 秘密 。 」 她 招手 要 我 過去 ， 戒指 在 骨感 的 手指 上 叮噹 作響 。 「 喝 點 解 醉酒 ， 然後 好好 慢慢 打 一 炮 。 」 不 想 用 「 噁 噁 噁 」 當作 開頭 回應 ， 只 有 一 個 方法 ， 就 是 不予置評 的 沉默 。 蒂娜 又 發出 沾染 尼古丁 的 嘶啞 笑聲 。 「 我 嚇到 妳 了 。 」 「 也 不 是 ， 只是 ── 妳 也 知道 ── 我們 現在 對象 不 太 夠 。 」 她 慵懶 地 說 ： 「 我 以為 昨天 晚上 妳 和 那 個 性感 小 鮮肉 班霍華 打 得 挺 火熱 … … 」 __UNDEF__ 我 忍住 沒 打哆嗦 。 「 班 和 我 很多 年 前 交往 過 ， 」 我 堅定 地 說 ， 「 我 不 打算 走 回頭路 。 」 「 明智 的 決定 ， 小寶貝 。 」 她 拍拍 我 的 手臂 ， 戒指 敲打 我 的 肌膚 。 「 如同 阿富汗人 所 說 ， 男人 從不 在 同 一 座 湖 洗 兩 次 澡 。 」 我 不 曉得 該 怎麼 回話 。 「 妳 說 妳 叫 什麼 名字 ？ 」 她 突然 問 ， 「 露意絲 嗎 ？ 」 「 小蘿 ， 蘿拉 的 暱稱 。 」 「 很 高興 認識 妳 ， 小蘿 。 妳 在 《 迅捷 雜誌 》 的 露雯 手下 工作 ， 對 吧 ？ 」 「 對 ， 沒 錯 。 」 我 說 ， 「 我 是 專題 記者 。 」 接著 出乎意料 之外 ， 我 又 說 ， 「 但 我 希望 她 請 產假 的 時候 ， 能 代理 她 的 工作 。 我 猜 這 八成 也 是 為什麼 公司 派 我 來 ， 他們 想 試試 看 我 表現 如何 。 」 不過 ， 假如 這 次 出差 是 考試 ， 我 就 快要 不 及格 了 。 《 迅捷 雜誌 》 絕對 不 想要 我 指控 主辦 單位 掩蓋 謀殺 。 蒂娜 又 吸 了 一 口 菸 ， 吐出 一 串 菸圈 ， 然後 上下 打量 我 。 「 她 的 責任 重大 喔 ， 不過 妳 想 往 上 爬 很 好 。 等 她 產假 回來 ， 妳 打算 怎麼 做 ？ 」 我 張嘴 要 回答 ， 卻 停 了 下來 。 我 到底 想 怎麼 做 ？ 回去 做 本來 的 工作 ？ 我 正在 思索 如何 回答 ， 她 開口 了 。 「 等 我們 都 回 公司 後 ， 找 時間 打電話 給 我 。 我 永遠 都 在 找 自由 撰稿人 ， 尤其 有點 野心 的 精明 小朋友 最 好 。 」 我 惋惜 地 說 ， 「 我 是 正職 員工 。 」 我 很 感激 她 的 稱讚 ， 也 不 想 不 領情 ， 不過 我 很 確定 合約 上 的 競業 條款 不會 讓 我 兼職 。 蒂娜 聳聳肩 說 ， 「 隨便 妳 囉 。 」 她 說話 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