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藝片 中 的 「 平淡 」 缺少 如 李翰祥 《 冬 暖 》 中 通俗劇式 的 激情 片段 ， 也 缺少 白景瑞 《 再見 阿郎 》 中 對 寫實 的 積極 追求 。 難道 宋存壽 就是 一 位 相較 下 「 導演 印記 」 淡弱 的 作者 嗎 ？ 也許 焦雄屏 在 1992年 與 宋 導演 座談 中 的 評論 可以 是 進一步 思考 宋氏 文藝片 的 一 個 方向 ： 「 追溯 歷史 來 看 ， 我 覺得 宋 導演 的 作品 是 個 異數 ， 因為 他 的 作品 可能 比 新 導演 更 早 踏入 一 個 寫實 的 範疇 … … 宋 導演 可能 是 新 電影 的 開山 始祖 」 （ 〈 其實 〉 11 ） 。 本 文 並 不 想 演練 作者論 、 探討 宋存壽 的 導演 印記 ； 本 文 意圖 透過 宋存壽 思考 愛情 文藝片 ， 藉由 審視 宋存壽 的 平實 風格 ， 確認 七○年代 健康 寫實 的 沒落 ， 並 拓展 思考 台灣 獨有 的 瓊瑤 電影 。 《 冬暖 》 及 《 再見 阿郎 》 分別 為 李翰祥 及 白景瑞 的 鍾愛 之 作 ； 兩 片 皆 改編 自 短篇 小說 。 由 本 文 上 兩 段 對 兩 片 的 分析 可見 ， 在 電影 的 領域 裡 ， 改編 短篇 可以 讓 導演 保留 許多 發揮 的 空間 。 《 窗 外 》 則 是 改編 長篇 ， 而 瓊瑤 的 小說 就 是 賣點 ， 宋存壽 必須 服務 故事 ， 電影 也 忠實 地 呈現 了 故事 。 《 窗 外 》 做為 一 部 七○年代 的 瓊瑤片 ， 現今 看來 到底 有 何 特出 之 處 ？ 2011年 林文淇 對 1970年代 瓊瑤 電影 已 開始 重新 省思 。 林文淇 ， 在 〈 《 彩雲飛 》 、 《 秋歌 》 與 《 心 有 千千 結 》 中 的 勞動 女性 與 瓊瑤 1970年代 電影 的 「 健康 寫實 」 精神 〉 ， 以 李行 及 白景瑞 的 瓊瑤片 初步 分析出 電影 的 健康 寫實 精神 如何 嫁接 在 瓊瑤 的 愛情 故事 上 。 林文淇 在 文章 中 更 一再 地 希望 繼續 深究 瓊瑤 電影 與 寫實 主義 精神 的 關連 。 林文 處理 了 三 部 瓊瑤片 ， 其中 兩 部 是 李行 的 作品 ， 原因 在於 李氏 可 說 是 健康 寫實 的 代表 導演 。 那麼 宋存壽 ， 在 七○年代 ， 除了 《 庭院 深深 》 ， 還 拍出 了 經典 的 《 窗 外 》 ， 一 位 可 說 是 瓊瑤片 的 代表 導演 ， 林文 為何 未 提及 ？ 若 考慮 七○年代 瓊瑤式 電影 （ 愛情 文藝片 ） ， 那麼 宋存壽 的 片子 更 是 不能 遺漏 。 宋存壽 的 缺席 ， 數量 可以 是 原因 ： 李行 及 白景瑞 七○年代 拍 的 瓊瑤片 都 比 宋存壽 多 。 然而 ， 林文淇 不 提 宋存壽 更 可能 是 因為 ， 宋氏 作品 實在 不 怎麼 健康 寫實 。 林文淇 也 點示 ， 李行 與 白景瑞 的 瓊瑤片 已 走上 了 「 健康 綜藝 」 的 路線 。 早 在 1986年 ， 梁良 在 他 對 文藝 電影 與 小說 的 研究 中 就 提醒 ， 七○年代 瓊瑤 愛情 小說 電影 與 國營 片廠 中 的 「 健康 倫理 」 大有 不同 （ 梁良 __UNDEF__ 269 ） 。 宋存壽 拍片 歷程 中 ， 除了 1982年 的 「 鞠躬 之 作 」 《 老師 斯卡也達 》 ， 從來 沒有 得到 早期 中影 的 青睞 、 受雇 實踐 健康 寫實 的 精神 。 向來 ， 宋存壽 的 平實 、 寫實 是 一 種 「 不 載 道 的 言情 」 。 王墨林 甚而 認為 ， 「 宋存壽 的 寫實 與 李行 、 白景瑞 所 不同 的 是 一 種 自然 與 匠氣 之 差 」 （ 王墨林 40 ） 。 王墨林 及 聞天祥 在 宋存壽 的 樸實 中 看到 了 「 畸零 」 （ 王墨林 36 ） 、 看到 了 「 台灣 電影 的 性 啟蒙 」 （ 聞天祥 229 ） 。 這些 特質 也 就 是 為什麼 宋存壽 作品 相當 適合 做為 進一步 審視 健康 寫實 在 七○年代 的 演繹 及 消散 ， 並 研究 瓊瑤 電影 與 寫實 主義 精神 的 關連 。 中影 在 1965年 啟動 了 改編 瓊瑤 小說 的 風潮 。 中影 改編 瓊瑤 《 六 個 夢 》 中 的 兩 個 短篇 （ 〈 追尋 〉 及 〈 啞妻 〉 ） ， 由 李行 執導 ， 拍出 了 《 婉君 表妹 》 及 《 啞女情深 》 。 如 前 所 提 ， 改編 短篇 可以 讓 電影 有 較多 的 「 發揮 」 ； 中影 也 就 將 其 《 啞女 情深 》 處理成 一 個 健康版 的 瓊瑤片 。 小說 中 男 主角 面對 與 啞妻 所 衍生出來 的 子嗣 遺傳 困境 、 具有 道德 倫理 挑戰 的 問題 ， 電影 是 以 精緻 秀美 的 風格 、 以 「 健康 」 的 手法 拍攝 。 設 在 民國 初年 的 《 啞女情深 》 將 原著 男 主角 在 日本 續 娶 、 生 了 兩 個 小孩 的 內容 去掉 ， 強調 男 主角 不 納妾 生子 的 堅持 。 到 了 七○年代 ， 宋存壽 面對 自家 公司 「 八十年代 」 第一 部 電影 ， 選擇 了 設於 當代 、 時裝 的 《 窗 外 》 。 對於 瓊瑤 的 長篇 故事 ， 宋存壽 並 沒有 ， 如 《 啞女情深 》 ， 多 做 調整 ， 而是 保持 了 瓊瑤 故事 著稱 的 迷離 奇情 。 《 窗 外 》 開頭 的 場景 便是 小說 第一 頁 裡 的 「 新生南路 上 」 ， 但 電影 呈現 了 小說 沒 提及 的 清真寺 ； 宋存壽 的 地景 選擇 透露 了 影片 的 「 畸異 」 色彩 ； 整 片 好似 一 個 少女 的 「 異夢 」 。 健康 寫實 的 《 啞女 情深 》 ， 在 劇情 及 風格 上 都 不 避諱 戲劇化 的 呈現 （ 如 ， 大 特寫 、 快速 剪接 、 啞女 旁白 等 ） ； 宋存壽 的 《 窗 外 》 則 是 相對 含蓄 。 宋氏 《 窗 外 》 也 將 小說 中 改變 女 主角 、 相當 戲劇化 的 颱風夜 內容 放棄 （ 瓊瑤 __UNDEF__ 323 ） ， 以 較 簡約 的 方式 處理 影片 的 末 段 。 《 窗 外 》 可以 是 一 個 女生 的 成長 故事 ： 主角 經歷 感情 的 洗禮 、 與 父母 的 協商 ， 認知 生活 裡 必 經 的 割捨 。 在 台灣 ， 年輕人 智識 上 的 成年禮 常 以 大專 聯考 來 表徵 ； 白景瑞 在 1975年 的 《 門 裡 門 外 》 便是 以 聯考 來 表達 四 個 女生 的 轉變 ， 而 片子 最 出色 的 片段 便是 混合 紀錄 及 劇情片 風格 （ documentary real-ism ） 的 考場 片段 。 在 《 窗 外 》 ， 聯考 是 女 主角 自知 得 面對 、 但 定 會 失敗 的 一 場 考驗 ； 宋存壽 以 非常 簡短 的 方式 模糊 處理 畢業考 及 聯考 ， 將 考試 片段 結束 在 「 康南 ， 你 是 個 混蛋 ！ 」 的 台詞 上 ， 凸顯 女 主角 對 智識 的 不屑一顧 、 完全 沉溺 在 感情 的 異想 世界 。 換句話說 ， 宋存壽 對 高潮 起伏 的 題材 喜好 較 「 謙虛 」 處理 ； 宋氏 的 《 窗 外 》 淡簡 了 女 主角 外在 的 歷程 ， 傾向於 以 娓娓 的 手法 將 「 畸零 」 情愫 及 「 性 啟蒙 」 帶進 一 個 成長 故事 。 李道明 在 《 影響 》 第11 期 的 「 宋存壽 專題 」 ， 如此 形容 宋存壽 的 場景 選取 ： 「 宋存壽 的 清淡 習性 和 他 的 自然 主義 傾向 造成 他 在 場景 的 選取 與 安排 上 重 真實 而 不 浮華 ， 簡單 而 不失 自然 」 （ 李道明 13 ） 。 《 窗 外 》 的 場景 選擇 也 就 有 如此 的 特色 。 女 主角 的 家 、 男 老師 的 宿舍 住處 、 南部 的 小學 都 是 樸實 的 平房 ， 連 師生 約會 的 咖啡廳 都 是 那麼 的 黯淡 ， 相當 不 符合 後來 瓊瑤片 就 是 「 三 廳 片 」 的 說法 。 這 「 平實 」 原則 ， 宋存壽 在 《 窗 外 》 只 有 一 次 「 違規 」 。 九十 分鐘 的 《 窗 外 》 ， 大致 在 五十七 分鐘 處 ， 康南 （ 胡奇 飾 ） 與 江雁容 （ 林青霞 飾 ） 走出 咖啡廳 ， 在 路 轉角處 分離 。 宋存壽 將 這 場 戲 放 在 一 個 非常 搶眼 的 實景 裡 ： 師生 在 一 個 雕有 大大 白色 「 百合花 」 字 像 的 黑色 牆 前 道別 ； 影片 以 不同 角度 、 鏡距 呈現 這 一 時刻 ， 輕輕 地 帶進 音樂 ， 最後 還 插入 了 僅 此 一 次 、 簡短 的 男 主角 心靈 旁白 ： 「 她 不會 來 了 」 。 在 這麼 「 恬靜 質樸 」 的 一 部 瓊瑤片 中 ， 這 片段 算是 相對 奔放 的 ， 而 其中 所 釋放 的 「 醚味 」 ， __UNDEF__ 可 在 卓明 對 《 窗 外 》 的 闡述 中 體會 一二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康南 江雁容 … … 走出 街頭 ， 在 分手 的 那 一 刻 ， 我們 … … 體會到 那 股 天地 愴然 ， 死 生 契闊 的 悲壯感 。 這 幅 畫面 也 是 全 片 中 最 理智 與 清醒 的 表現 ， 讓 我們 看清楚 了 這樣 悲淒 的 景況 是 發生 在 我們 經常 走過 的 街道 上 ， 而 我們 也 經常 視而不見 … … 。 （ 卓明 15 ） __UNDEF__ __UNDEF__ 在 這 片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