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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所以 後來 婆婆 到 家 裡 小住 時 , 我 就 當 她 是 客人 , 也 不 希望 她 介入 我 對 孩子 的 管教 , 但 她 不能 接受 , 後來 就 很少 北上 了 。 我 本來 還 很 高興 可以 做 自己 , 但 先生 說話 了 , 他 說 要 好好 侍奉 母親 , 我 這些 作法 會 讓 他 背上 不孝子 的 罪名 , 這 頂 大 帽子 扣 得 真 緊 , 做 自己 還 真 難 ! 」 我 看 著 佩玲 說道 : 「 夫妻 生活 在一起 , 的確 有 很多 事 要 協調好 , 妳 先生 是 不 是 孝子 得 由 他 自己 決定 , 妳 是 不 是 好 媳婦 則 由 妳 自己 決定 , 沒有 人 能 讓 妳 老公 成為 不孝 的 兒子 , 只有 他 自己 能 讓 自己 成為 不孝 的 兒子 。 其次 , 我 不 當 好 媳婦 時 , 一定 要 當 壞 媳婦 嗎 ? 這 也 是 落入 兩極 , 有點 意氣用事 。 不 當 好 媳婦 就 表示 可以 不用 理 公婆 、 不用 甩 公婆 , 想 怎樣 就 怎樣 嗎 ? 我們 並 不一定 要 這樣 極端 的 轉變 , 也許 不 去 刻意 符合 好 媳婦 那 個 角色 , 才 能 真正 當 個 好 媳婦 。 我們 為了 扮演好 某 個 角色 而 不斷 委屈求全 , 最後 不但 角色 會 失敗 , 甚至 連 內心 的 真實 感受 及 自我 都 會 陪葬掉 。 」 婉真 說出 自己 的 經驗 , 「 以前 我 很 喜歡 班 上 某 個 男生 , 很 想 改造 自己 成為 他 喜歡 的 那 一 型 , 但 我 發現 到 了 最後 , 連 自己 的 特色 、 思想 都 沒 了 , 而 自己 又 改造 得 不如 他 所 期望 。 」 佩玲 接 了 下去 , 「 婆婆 北上 時 , 我 仍 會 對 她 很 好 , 只是 不要 她 管 我 如何 教 小孩 , 如何 理 家事 。 我們 也 經常 南下 , 先生 會 主動 開車 載 婆婆 四處 玩 , 他 說 他 開車 時 , 我 要 負責 陪 婆婆 聊天 , 可是 有時 我 會 覺得 很 累 、 想 睡覺 , 這時 如果 我 為了 扮演 好 媳婦 的 角色 而 勉強 說話 , 品質 一定 很 差 , 所以 我 決定 先 睡 一 覺 , 等 我 精神 好 多 了 再 講話 , 婆婆 一定 能夠 感受到 那 個 快樂 的 我 在 跟 她 說話 , 這樣 才 是 真正 的 自己 。 」 雅惠 以 欽佩 的 眼神 看 著 佩玲 , 「 換做 是 我 , 在 那 種 情形 下 根本 睡 不 著 , 我 會 很 緊張 。 」 「 那 是 因為 妳 只 想 扮演好 那 個 角色 , 真實 的 自我 出 不 來 。 這麼多 年 似乎 都 沒有 為 自己 活 過 。 現在 的 問題 是 : 得 癌症 後 別人 放 妳一馬 , 但 要 到 什麼 時候 , 妳 才 能 放 自己一 馬 ? 」 我 說 。 姿穎 不禁 同情 媽媽 那 一 代 婦女 的 遭遇 , 「 我 覺得 那 個 年代 的 女性 真的 很 悲哀 , 除非 有 很 強 的 自我 意識 , 才 有 可能 做 自己 , 真是 不幸 。 」 「 沒 錯 ! 我 要 做 自己 , 就 得 放棄 小孩 。 」 這 是 方怡 今天 在 團體 裡 的 第一 句 話 。 雅惠 說道 : 「 我 現在 不管 其他 人 的 看法 , 只要 我 過 得 好 就 好 , 可是 好像 寵物 被 關 久 了 , 放到 野外 竟然 沒有 謀生 能力 。 所以 我 女兒 要 我 做 什麼 , 我 都 跨 不 出去 ; 同事 硬 拉 著 我 參加 活動 , 到 了 當天 , 我 總是 想 辦法 推託 , 除非 他們 死 拉 著 我 去 。 」 我 以 堅定 的 語氣 強化 雅惠 的 信念 , 「 妳 現在 已 進入 重生 的 過程 , 人格 也 開始 轉變 了 , 過去 一直 都 在 討好 的 狀態 下 當 好 太太 、 好 員工 、 好 媳婦 , 從來 沒有 探索 自己 真實 的 感受 或 恢復 自己 本然 的 狀態 , 所以 這些 東西 都 拿掉 之後 , 就 會 很 容易 迷失 。 雅惠 目前 應該 以 妳 的 狀態 , 回頭 去 和 周遭 的 人 互動 , 不再 陷入 僵化 的 角色 。 在 所有 的 人際 關係 中 , 越 是 以 真誠 的 自己 和 他人 相處 越 好 。 例如 妳 是 媽媽 的 角色 , 但 妳 也 是 自己 啊 ! 妳 有 自己 的 喜好 、 快樂 , 如果 連 自己 這 個 角色 都 扮 不 好 , 又 怎麼 演好 媽媽 這 個 角色 ? 要不然 就是 別的 角色 演 得 太 好 , 以至於 自我 都 失去 了 , 就 像 婉真 說 的 : 為 喜歡 的 男生 改變 自己 , 最後 卻 失落 了 自我 。 」 姿穎 會意 地 說道 : 「 就是 不要 問 我 該 怎麼 做 , 而是 要 問 我 想 做 什麼 。 」 做 真實 的 自己 其實 一 開始 就 不 需要 讓 別人 覺得 自己 是 一 個 好 媽媽 、 好 太太 、 好 媳婦 , 而是 真實 的 做 自己 , 尊重 自己 的 感受 才 可以 把 這些 角色 扮演 得 更 真實 。 這 種 真實 將 會 有 情感 的 交流 , 否則 就 只是 在 演戲 、 應付 , 只是 盡義務 , 實在 很 辛苦 。 「 剛 開始 我 也 很 想 做 自己 啊 ! 我 很 喜歡 搞笑 , 每 次 在 公婆 家 聊天 時 都 會 搞笑 , 我 公公 就 說 我 是 二百五 , 我 以 真實 面貌 表現 , 卻 得到 這樣 的 評價 ! 」 方怡 皺 著 眉頭 說 。 姿穎 問 : 「 如果 回到 過去 , 同樣 情景 妳 會 怎麼 做 、 怎麼 想 ? 」 「 我 就 不 二百五 啦 ! 不 做 就是 囉 ! 」 方怡 答 。 我 以 開玩笑 的 口吻 , 希望 方怡 能夠 輕鬆 以 對 , 「 跟 他們 在一起 一百五 就 好 了 , 跟 先生 相處 時 就 三百五 , 補回來 , 就 是 要 平衡 啦 ! 」 我 轉向 婉真 , 「 妳 也 會 這樣 嗎 ? 經常 想 符合 別人 的 期待 ? 」 婉真 回答 : 「 後來 換 另外 一 個 男朋友 後 , 我 沒 那麼 在意 他 , 也 就 不會 想 做 任何 的 改變 。 可是 她 媽媽 說 : 只要 我 活 著 一 天 , 只要 方怡 是 我 的 女兒 , 我 就 是 要 管 ! 」 方怡 補充 說 : 「 以前 我 還 沒 結婚 的 時候 , 晚 一點 回家 , 媽媽 看到 我 就 罵 我 不要臉 , 說 什麼 長大 了 想 男人 是 不 是 ? 想 在 外面 亂 搞 ? 搞 到 三更半夜 才 回來 。 我 聽到 媽媽 這樣 罵 我 就 會 發瘋 , 我 根本 不 像 她 說 的 那 個 樣子 。 直到 現在 我 回家 晚 了 , 媽媽 看到 我 的 第一 句 話 還 是 : 臭 婊子 , 妳 總算 回來 了 ! 別人 的 媽媽 , 總是 拚命 地 保護 著 自己 的 小孩 , 我 的 媽媽 卻 最 傷 我 的 心 。 」 我 說 : 「 妳 怎麼 不 跟 媽媽 說 : 臭 婊子 的 娘 妳 好 , 臭 婊子 女兒 現在 跟 妳 請安 ? 」 方怡 沒想到 我 會 這樣 回答 她 , 一 開始 還 反應 不 過來 , 後來 笑 了 起來 , 「 她 畢竟 是 我 媽 ! 我 現在 還 繼續 孝順 她 , 倒是 弟妹 都 被 我 媽 降服 了 , 但 各自 有 逃 的 技巧 , 盡量 不 跟 媽媽 打交道 。 」 「 看起來 最 叛逆 的 , 其實 是 最 孝順 的 。 」 我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雅惠 不禁 為 方怡 叫屈 , 「 妳 就是 這樣 心口 不一 , 才 會 生病 ! 」 淑莉 說 : 「 我 覺得 方怡 還是 有 很 強 的 道德 意識 , 而且 她 的 道德 意識 不 容許 自己 僭越 。 方怡 一直 說 自己 很 叛逆 , 可是 … … 」 佩玲 接 了 下去 : 「 她 的 叛逆 是 假 的 ! 」 治療師 的 話 : 方怡 的 叛逆 是 小兒科 的 叛逆 , 她 的 叛逆 還 沒有 大 到 讓 「 自我 」 出來 , 她 的 叛逆 是 在 安全 範圍 之內 的 叛逆 。 如果 方怡 真的 很 叛逆 , 叛逆 到 「 自我 」 長養 出來 了 , 切斷 和 媽媽 的 臍帶 關係 , 而 不 是 把 和 媽媽 的 互動 內化成 自己 人格 上 的 衝突 , 對 方怡 反倒 是 一 件 好事 , 可惜 事實 並 不 是 這樣 。 雅惠 覺得 言之 有理 , 頻頻 點頭 說 : 「 方怡 其實 是 很 服從 社會 道德 標準 的 , 連 質問 媽媽 : 為什麼 罵 我 是 臭 婊子 ? 都 不 敢 。 」 這 就 是 方怡 這 二 、 三十 年 來 憂鬱症 的 本源 , 有 很 強 的 內在 制約 在 心 裡 , 卻 從來 沒有 想 過 制約 是 可以 拿掉 的 , 導致 生命 充滿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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