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 點點頭 ， 沒有 站起來 ， 眼睛 一直 盯 著 地板 。 「 我們 監獄 的 牧師 叫做 湯米 ． 鮑爾 ， 他 人 在 這兒 ， 而且 整 個 下午 都 會 在 。 」 丹特 頭 也 沒 抬 ， 說 ： 「 我 不 需要 牧師 。 」 「 你 自己 決定 。 我 現在 要 告訴 你 這裡 的 程序 。 」 「 我 知道 程序 。 」 「 我 還是 要 告訴 你 。 」  __UNDEF__ 一 輪 愈來愈 激烈 的 演說 結束 後 ， 人群 的 氣勢 稍微 減弱 。 法院 前面 擠滿 黑人 ， 有些 甚至 站到 主街 上 ， 道路 已經 封閉 ， 沒有 人 再 拿起 擴音器 ， 鼓手 又 開始 打鼓 ， 人群 跟著 節奏 往 西 前進 ， 不停 呼口號 、 揮舞 旗幟 ， 高唱 〈 我們 一定 會 勝利 〉 。 特瑞 再度 擔任 遊行 領袖 ， 在 鼓手 前面 開 休旅車 ， 把 饒舌樂 開到 最 大 ， 撼動 市中心 的 商店 和 咖啡館 ， 店主 、 員工 、 顧客 都 站 在 門 前 或 窗 前 討論 ： 這些 黑人 幹嘛 這麼 不 高興 ？ 那 個 黑人 不 是 自己 承認 殺 了 妮可 嗎 ？ 這 是 他 應 得 的 懲罰 。 到 目前 為止 還 沒 出現 麻煩 ， 但 情勢 一觸即發 。 特瑞 和 鼓手 到 了 希斯克 大道 後 ， 沒有 向 左 轉 ， 而是 朝 右 走 ， 左轉 會 把 隊伍 往 南邊 帶 ， 回到 遊行 開始 的 地方 ， 往 右 轉 代表 要 到 白人區 。 沒有 人 丟 東西 或 出聲 威脅 ， 幾 輛 警車 遠遠 跟 在 後面 ， 右 外 有 幾 輛 開 在 和 遊行 隊伍 平行 的 街道 。 往 北 走 了 兩 條 街 後 ， 他們 進入 老 住宅區 ， 居民 被 噪音 引到 陽台 ， 看到 眼前 的 景象 後 ， 紛紛 回到 屋 裡 ， 走向 槍櫃 ， 或 打電話 給 市長 或 警長 — — 那些 人 顯然 已經 破壞 了 秩序 。 他們 幹嘛 那麼 不 高興 ？ 那 個 黑人 都 認罪 了 。 你們 要 想想 辦法 。 位於 希斯克 大道 的 西微頓 球場 是 兒童 棒球場 兼 壘球場 ， 離 主街 北邊 只 有 五 條 街 。 特瑞 決定 走 夠 遠 了 ， 鼓手 把 鼓 放到 地 上 ， 遊行 結束 ， 集會 展開 。 情緒 很 緊張 ， 夾雜 了 年輕 、 憤怒 ， 以及 下午 、 晚上 都 沒有 其他 事 好 做 的 氣氛 。 警長 估計 群眾 大約 有 一千兩百 人 ， 平均 年齡 不 到 三十 歲 ， 大部分 年長 的 黑人 都 回家 了 ， 透過 手機 ， 更多 載滿 年輕 黑人 的 車 朝 西微頓 球場 駛來 。 城 的 另 一 邊 有 另 一 群 憤怒 的 黑人 在 看 消防隊 撲滅 西奈山 基督神 教會 的 大火 ， 因為 快速 通報 及 回應 ， 損失 沒有 第一 浸信會 嚴重 ， 但 依舊 損失 慘重 。 火焰 撲滅 後 ， 煙霧 仍然 從 窗戶 竄出 ， 因為 沒有 風 ， 煙霧 也 瀰漫 在 城市 上空 ， 又 增添 了 一 層 緊張 。  __UNDEF__ 攝影機 完整 記錄 里耶娃 到 杭茲維爾 的 過程 ， 她 再次 邀請 親朋好友 來 欣賞 她 悲痛欲絕 的 演出 ， 大家 都 在 鏡頭 前 好好 哭 了 一 場 。 弗代斯 正 搭乘 噴射機 從 佛羅里達州 趕來 ， 他 會 和 他們 在 杭茲維爾 碰頭 ， 拍攝 處決 前 的 訪談 。 除了 里耶娃 、 瓦里斯 和 兩 個 孩子 ， 朗尼 牧師 也 和 他們 一起 到 杭茲維爾 ， 因為 一共 有 五 個 人 ， 要 開 三 小時 車 ， 車子 可能 有點 擁擠 ， 所以 里耶娃 要 牧師 借 他們 教會 的 箱型車 ， 甚至 提議 由 他 開車 ， 朗尼 牧師 不但 身體 疲憊 ， 情緒 也 疲勞 不堪 ， 但 他 不 敢 和 里耶娃 爭辯 ， 因為 這 是 她 「 這 輩子 最 重要 的 一 天 」 。 大家 都 上車 後 ， 朗尼 牧師 就 開 著 漆有 「 德州 史隆市 第一 浸信會 」 的 十 人座 箱型車 出發 ， 眾人 朝 攝影機 揮手 。 一直 到 快 出 城 前 ， 里耶娃 都 在 哭 。  __UNDEF__ 在 羅比 昏暗 安靜 的 辦公室 休息 十五 分鐘 過後 ， 波耶特 漸漸 恢復 ， 他 躺 在 沙發 上 ， 因為 頭痛 而 無法 思考 ， 手腳 軟弱 無力 。 看到 凱斯 從 門 探頭 進來 ， 波耶特 說 ： 「 牧師 ， 我 在 這裡 ， 還 活 著 。 」 凱斯 走過來 ， 問 ： 「 你 還好 嗎 ， 波耶特 ？ 」 「 好 多了 。 」 「 需要 幫 你 拿 什麼 東西 嗎 ？ 」 「 咖啡 ， 喝 了 好像 比較 舒服 。 」 凱斯 走出去 ， 把 門 關上 ， 找到 羅比 ， 告訴 他 波耶特 還 活 著 。 法庭 書記 在 謄 打 波耶特 的 聲明 ， 珊曼莎 和 法律 助理 卡洛斯 與 邦妮 都 忙著 整理 檔案 ， 檔案 的 名字 已經 取好 了 ， 叫做 「 波耶特 上訴狀 」 。 亨利 法官 走進 事務所 ， 經過 接待員 身邊 ， 直接 走進 會議室 。 「 這裡 。 」 羅比 把 法官 領到 小 圖書室 ， 關上 門 ， 拿起 遙控器 ， 說 ： 「 你 看 一下 。 」 「 這 是 什麼 ？ 」 亨利 法官 問 ， 坐進 椅子 。 「 你 看 了 就 知道 。 」 他 把 遙控器 朝 牆 上 螢幕 指 了 一下 ， 出現 波耶特 的 臉 ， 羅比 說 ： 「 這 是 殺害 妮可 ． 雅伯 的 凶手 ， 我們 剛才 錄 的 。 」 影片 總長 十四 分鐘 ， 播放 時 兩 人 都 不 發 一 言 。 「 他 在 哪裡 ？ 」 螢幕 變暗 後 ， 亨利 法官 問 。 「 躺 在 我 辦公室 的 沙發 上 ， 他 得 了 惡性 腦瘤 ， 說 只 剩 幾 個 月 可 活 。 禮拜一 早上 ， 他 去 找 堪薩斯州 托佩卡市 的 一 個 路德派 牧師 ， 向 他 坦承 犯案 ， 後來 耍 了 一些 花招 ， 不過 牧師 最後 還是 把 他 弄上車 ， 幾 小時 前 抵達 史隆 。 」 「 牧師 把 他 載來 這裡 ？ 」 「 對 ， 你 等一下 。 」 羅比 打開 門 ， 把 凱斯 叫來 ， 向 亨利 法官 介紹 。 「 就 是 他 。 」 羅比 拍拍 凱斯 的 背 ， 說 ： 「 你 坐 一下 ， 亨利 法官 是 我們 的 巡迴 法庭 法官 ， 如果 主持 丹特 ． 卓安 審判 的 是 他 ， 我們 現在 就 不會 在 這裡 了 。 」 「 很 高興 認識 你 。 」 凱斯 說 。 「 看來 你 經歷 了 一 場 大 冒險 。 」 凱斯 笑 著 說 ： 「 我 不 知道 我 人 在 哪裡 ， 也 不 知道 我 在 做 什麼 。 」 「 那 你 就 來 對 地方 了 。 」 亨利 法官 說 ， 三 個 人 都 笑 了 起來 ， 不過 幽默 的 氣氛 很 快 消失 。 「 你 覺得 如何 ？ 」 羅比 問 亨利 法官 。 法官 抓 了 一下 臉 ， 沉思 一陣子 ， 說 ： 「 問題 在於 上訴 法庭 會 怎麼 想 ？ 我們 永遠 不 知道 。 他們 很 討厭 最後 冒出來 的 證人 ， 告訴 他們 十 年 前 發生 的 事 ， 而且 這 個 人 是 強暴犯 ， 前科 累累 ， 他們 不 太 可能 相信 他 。 我 覺得 緩刑 的 機會 很 渺茫 。 」 「 我們 兩 小時 前 可以 做 更多 事 。 」 羅比 說 。 「 你們 什麼 時候 呈交 上訴狀 ？ 已經 快 下午 兩點 了 。 」 「 一 小時 內 。 我 的 問題 是 ， 我們 要不要 告訴 媒體 波耶特 的 事 ？ 我 會 把 影片 送給 法院 和 州長 ， 除此之外 也 可以 給 史隆 或 德州 所有 電視台 ， 更 棒 的 是 ， 我 可以 在 這裡 或 法院 開 記者會 ， 讓 波耶特 把 他 的 故事 公諸於世 。 」 「 那樣 做 有 什麼 好處 ？ 」 亨利 法官 問 。 「 也許 我 希望 全 世界 知道 德州 即將 處死 無辜 的 人 ， 真凶 在 這裡 ， 你們 來 聽聽 他 的 說法 。 」 「 但是 『 全 世界 』 無法 阻止 處決 ， 只有 法庭 或 州長 可以 。 如果 是 我 ， 我 會 很 小心 ， 現在 情勢 很 不 穩定 ， 如果 波耶特 上 電視 說 自己 是 凶手 ， 這裡 會 爆炸 。 」 「 這裡 已經 爆炸 了 。 」 「 你 想 看到 種族 戰爭 嗎 ？ 」 「 如果 他們 殺 了 丹特 ， 是 的 ， 我 不 介意 出現 小 規模 的 種族 戰爭 。 」 「 羅比 ， 你 在 玩火 ， 你 要 從 策略 角度 思考 ， 不要 太 感情用事 。 你 別 忘 了 ， 這 個 人 也許 是 騙子 。 不 是 第一 次 有 人 說謊 ， 出來 頂罪 ， 媒體 一定 大肆 報導 。 讓 一 個 瘋子 上 電視 ， 大家 到頭來 都 很 難看 。 」 羅比 在 房 裡 踱步 ， 雖然 心煩意亂 ， 但 腦袋 還是 很 清醒 ， 他 敬重 亨利 法官 ， 也 知道 現在 他 需要 採納 別人 的 意見 。 室 內 一 片 寂靜 ， 門 的 另 一 邊 傳來 緊張 的 交談聲 ， 電話 響 個 不停 。 亨利 法官 說 ： 「 我 猜 不 太 可能 去 找 屍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