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 名 逐 利 ， 和 人 互相 傾軋 ， 鬥 得 你死我活 的 ？ 見到 孫武 青 著 臉 ， 一 雙 纖瘦 的 手 比來指去 ， 拚命 說話 的 模樣 ， 伍子胥 知道 再 勉強 也 沒有用 了 。 於是 他 微 傾 著 脖子 ， 換 了 個 口氣 說道 ： 您 心 的 想法 ， 我 是 非常 清楚 。 我 也 早 料到 您 會 這麼 說 。 不過 ， 對 一 國 之 君 的 召聘 ， 您 就 在 這兒 拒絕 ， 似乎 有些 說不過去 吧 ？ 您 是 不 是 應該 先 去 見 過 大王 ， 到時候 要 拒絕 的話 再 當面 拒絕 。 不 是 嗎 ？ 話 是 不錯 。 可是 ， 一旦 到 了 王宮 ， 恐怕 就 會 被 逼 著 答應 罷 ？ 孫武 一時 陷入 沉思 。 這 時候 ， 牛吉 來 了 。 向 子胥 點 了 點頭 之後 ， 對 孫武 附耳 說道 ： 夫人 請 您 過去 。 呃 ？ 是 嗎 ？ 孫武 很 高興 暫時 能 有 這 脫身 的 機會 ， 對 子胥 打 了 個 招呼 ， 便 站起身 來 。 孫妻 就 等 在 鄰房 。 喂 ！ 相公 ！ 這麼 好 的 事 你 幹嘛 要 拒絕 呀 ？ 大王 不 是 說 不管 什麼 條件 都 答應 你 嗎 ？ 還 有 比 這 更 好 的 嗎 ？ 你 只要 隨便 說 兩 句 ， 他 就 讓 你 當 卿 、 當 大夫 了 嘛 ！ 這麼一來 ， 我 不 就 是 卿 夫人 、 大夫 夫人 了 嗎 ？ 她 尖 著 嗓子 ， 滔滔不絕 地 說道 。 孫武 則 是 提心吊膽 的 ， 深怕 給 大廳 的 人 聽見 了 。 桃花陣 桃花陣 不久 ， 孫武 果然 和 伍子胥 同 車 ， 出發到 吳都 去 了 。 為 了 安撫 妻子 ， 不 讓 她 給 自己 丟臉 ， 孫武 只 能 這麼 做 了 。 先 見 過 大王 吧 ！ 不過 ， 我 可 先 聲明 一 點 ， 這 只 是 禮貌 上 的 謁見 ， 並 不 是 答應 做官 唷 ！ 可以 嗎 ？ 他 仍舊 不忘 這麼 提醒 伍子胥 。 我 知道 。 先生 您 親自 拜見 大王 ， 當面 請辭 ， 我 就 交代 得 過去 了 。 我 絕對 不會 勉強 您 。 伍子胥 說道 。 儘管 如此 ， 孫武 心 卻 相當 清楚 ， 此 去 謁 王 肯定 是 會 被 留下來 的 。 人家 常 說 ， 讓 一 步 就 等於 是 讓 了 百 步 ， 這 話 真是 一點 也 沒 錯 。 為 了 求得 心靈 上 的 平靜 ， 為 了 求得 安寧 ， 好 用來 作 研究 ， 我 總是 讓 著 妻子 ， 大約 是 讓慣 了 罷 ， 就 連 這麼 重大 的 事 ， 我 居然 也 讓 了 她 。 一旦 成 了 吳王 的 臣子 ， 一旦 失去 了 心靈 上 的 平靜 ， 教 我 哪來 的 時間 作 研究 ？ 平日 看多 了 古往今來 的 人物 、 事件 ， 我 怎麼 還 這麼 糊塗 呢 ？ 只 顧 著 趕 人家 頭 上 的 蒼蠅 ， 但 忘 了 自己 背 上 的 芒刺 ， 我 這 是 幹什麼 呢 ？ 孫武 心想 。 這 回到 吳都 去 也 是 一樣 。 明知 見 了 大王 ， 一定 會 被 說動 的 。 明知 如此 ， 卻 還 一頭 栽進去 。 想到 這兒 ， 孫武 也 只有 苦笑 了 。 黃昏 時 ， 一 行 人 就 到 了 吳都 了 。 那 一 夜 孫武 宿 在 子胥 家 ， 接受 子胥 盛大 的 款待 。 翌日 一早 ， 孫武 便 往 謁 吳王 。 闔廬 親自 在 門口 迎接 。 孫 先生 ！ 歡迎 ！ 歡迎 ！ 而後 親自 請 孫武 入座 。 孫武 一 見 自己 的 位子 和 闔廬 正好 是 對座 ， 驚駭 之餘 趕忙 辭退 ， 但 闔廬 卻 說 了 ： 您 不必 忙著 推辭 呀 ！ 王 也好 ， 臣 也好 ， 這 都 是 所謂 的 人爵 。 而 賢愚 則 是 天爵 。 以 人爵 而論 ， 寡人 是 該 坐 上位 沒 錯 ， 然而 以 天爵 來 說 ， 上位 則 該 由 先生 來 坐 才 對 。 寡人 今天 將 天 、 人 混合 ， 排出 這樣 的 位子 。 咱們 就 隨意 坐 吧 ！ 孫武 這 才 坐 了 下來 。 這會兒 已經 讓 了 兩 步 了 ， 接下來 就 是 三 步 了 ， 他 心想 。 接下來 ， 為 那 兩 次 的 爭戰 ， 以及 這 回 的 兵書 ， 闔廬 客客氣氣 地 向 孫武 道謝 。 坐 在 和 吳王 對等 的 位子 上 ， 很 教 孫武 感到 不安 。 既然 坐 得 非常 不 舒服 ， 回話 也 就 語無倫次 了 。 下座 的 子胥 擔心 極了 。 看上去 孫武 的 表現 較之 以往 子胥 所 推薦 的 任何 人 都 差 。 比 伯嚭 是 不必 比 了 ， 比 專諸 也 比不上 。 甚至 比 要 離 都 差 。 可 實際 上 他 的 才能 卻 較 上述 的 任何 一 個 都 高 ， 這 實在 教 人 著急 。 闔廬 也 感到 相當 意外 。 孫武 所 定 的 戰術 非但 贏得 了 大 勝利 ， 他 寫 的 兵書 也 算是 曠世 鉅作 ， 自己 原來 十分 渴望 一 睹 他 過人 的 風采 ， 如今 一 看 卻 大失所望 。 凡事 都 有 個 僥倖 罷 ！ 那 兩 次 的 爭戰 之所以 會 贏 ， 算是 他 僥倖 言中 罷 ！ 闔廬 突地 變 得 促狹 起來 ， 想 試試 孫武 ， 遂 以 鄭重 的 口吻 喚道 ： 孫 先生 ！ 是 ！ 孫武 彷彿 喫 了 一 驚 一般 ， 這 聲 是 一點 威嚴 也 沒有 。 闔廬 悠閒 地 倚 在 椅背 上 ， 輕鬆 地 說道 ： 您 所 著 的 十三 篇 兵法 ， 寡人 一口氣 拜讀完 了 。 看起來 是 很 了不得 ， 也 讓 人 印象深刻 ， 但 設若 應用 在 實地 作戰 的話 ， 會 有用 嗎 ？ 理論 和 實際 常常 是 不 一致 的 。 子胥 一 聽 ， 立刻 知道 闔廬 是 在 侮辱 孫武 。 這 太 可惜 了 ， 大王 是 不 想 用 他 了 ， 子胥 心想 。 然而 ， 意外 地 ， 孫武 的 態度 卻 嚴肅 起來 。 他 站起身 ， 拜 道 ： 理 不 離 形 Ⅰ （ 實 ） 。 因為 形 中 若 有 理 ， 理 中 也 必 有 形 。 別人 的 兵法 我 不 清楚 ， 若是 我 的 ， 則 理 即 形 ， 形 即 理 。 我 堅決 相信 ， 應用 在 實地 作戰 的話 ， 一定 有用 。 他 的 口氣 非常 嚴厲 。 在 此 之前 的 優柔 全 給 拋掉 了 。 看來 孫武 似乎 是 正在 氣頭 上 。 或許 他 真的 生氣 了 也 不一定 。 孫子 中 ／ 孫武卷 ————— 死 於 長江 早 在 要離 出現 之前 ， 慶忌 便 已 著手 準備 伐 吳 以 報 父仇 了 。 一 身 傲骨 ， 同時 自信 滿滿 的 他 打 一 開始 就 不 曾 想 過 要 靠 諸侯 的 力量 來 達成 心願 。 決心 獨力 行事 之後 ， 他 便 開始 召募 義勇軍 。 吳王 本 應 是 我 。 我 這 就 要 舉兵 討逆 ， 以 報 父仇 ， 並 即 吳國 王位 。 天意 不 惡 ， 一定 會 助 我 完成 孝行 的 。 我 希望 崇 俠 尚義 之 士 也 能 來 助 我 一臂之力 。 事成 之後 ， 我 若 能 登上 王位 ， 必 有 重賞 。 吳國 占地 千里 ， 到處 是 沃野 肥田 。 而且 瀕臨 江海 ， 有 魚蝦 之 利 ， 為 天下人 所 歆羨 。 我 誓願 和 同志 之 士 共享 這 一切 ！ 慶忌 如此 宣言 ， 並 應徵 各 方 人馬 。 而 要 離 一 來 ， 便 控訴 闔廬 的 殘暴 ， 表示 吳國 上 自 公族 、 卿大夫 、 下 至 老百姓 ， 都 對 闔廬 十分 痛恨 ， 大夥兒 只 翹首 期待 慶忌 能 起義 來 攻 ， 只要 慶忌 的 先鋒 部隊 一 進入 國境 ， 吳國 人民 除了 簞食 壺漿 ， 夾道相迎 之外 ， 更 會 挾起 武器 ， 到 都 內 去 誅殺 闔廬 。 聽 了 要 離 這 一 番 話 ， 慶忌 便 更加 賣力 地 徵兵 了 。 對 前來 應募 的 人 ， 慶忌 倒 也 不 是 全盤 皆 收 ， 他 一個個 仔細 審查 ， 凡是 體力 差 的 、 品性 不 好 的 都 不 在 考慮 之 列 。 也 因此 ， 募兵 一 事 便 進行 得 十分 緩慢 。 不過 ， 在 要 離 到 此 兩 個 月 後 也 已 召募 了 一千 人 左右 。 兵 不 在 多 。 只要 有 精兵 千 人 ， 即可 縱橫 天下 了 。 慶忌 如是 說道 。 當下 便 停止 募兵 ， 開始 進行 嚴格 的 訓練 。 在 這 段 期間 ， 慶忌 也 曾 三番兩次 地 將要 離召 來 詢問 吳國 的 內情 ， 要離 是 個 口才 極 佳 的 人 。 諸君 應當 還 記得 ， 他 之所以 能 讓 齊國 的 勇士 椒丘訴 俯首 認錯 ， 憑 的 就 是 他 那 三寸不爛之舌 。 總之 ， 對 慶忌 的 問話 ， 他 始終 對答如流 ， 且 也 頗 有 自己 的 一 番 敏銳 的 觀察 。 慶忌 於是 對 他 十分 賞識 ， 來往 遂 日益 密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