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帝 已 預感到 佟氏 病入膏肓 ， 很 難 治癒 ， 大限 將 至 ， 剋 不 剋 妻 已 無所謂 。 如果 這 時候 立 她 為 皇后 ， 她 一 高興 ， 或許 能 減輕 病情 ， 這 也 就 是 民間 常 說 的 「 沖喜 」 。 所謂 「 沖喜 」 ， 就是 讓 重病 的 人 獲得 久 已 盼望 的 或 意想不到 的 大 喜事 ， 迅速 引起 病人 的 振奮 、 激動 和 高興 ， 驅走 病魔 ， 減輕 病情 。 有 句 俗話說 「 人 逢 喜事 精神 爽 」 就 是 這 個 道理 。 在 康熙 十一年 （ 一六七二年 ） 重病 中 的 皇后 赫舍哩氏 因為 突然 見到 了 日思夜想 的 夫君 ， 病情 立刻 大減 ， 很 快 就 痊癒 了 ， 就是 明顯 的 一 例 。 可是 這 次 「 沖 喜 」 卻 失靈 了 。 另一方面 ， 康熙帝 何嘗 不 想 立 這 位 妻子 兼 表妹 的 佟氏 為 皇后 呢 ？ 如果 真的 在 佟氏 生前 不能 立為 皇后 ， 將 給 他 帶來 終身 遺憾 。 所以 必須 在 她 生前 立為 皇后 ， 這 也 是 對 嬌妻 佟氏 的 回報 ， 也 是 佟氏 應 得 的 名分 。 不 知 是 康熙帝 真的 天生 「 剋 妻 」 ， 還是 佟氏 沒有 當 皇后 的 命兒 ， 早晨 被 立為 皇后 ， 申時 佟氏 就 離開 了 人世 。 如果 按 上午 八點 舉行 冊立禮 ， 下午 四點 死 計算 ， 當 皇后 只 有 八 個 小時 。 佟氏 是 清朝 當 皇后 時間 最 短 的 皇后 。 別 看 佟氏 只 當 了 不足 一 天 的 皇后 ， 但 她 的 喪禮 卻 是 完全 按 皇后 的 規格 辦理 的 。 她 的 梓宮 停放 在 她 生前 居住 的 東六宮 之 一 的 承乾宮 正殿 。 康熙 帝 從 七月 十一日 開始 輟 朝 五 日 。 七月 十三日 ， 在 康熙帝 的 親自 護送 下 ， 梓宮 移到 朝陽門 外 殯宮 暫安 ， 康熙帝 並 沒有 回 宮 ， 在 亡妻 的 梓宮 旁 守護 了 三 天 。 以後 ， 康熙帝 每 次 去 殯宮 祭奠 佟氏 ， 都 是 早晨 去 ， 傍晚 才 回 宮 ， 陪伴 亡妻 一 天 ， 一 是 不 讓 剛剛 去世 的 嬌妻 感到 孤單 ， 二來 使 自己 因 嬌妻 去世 造成 的 巨大 悲痛 得到 舒緩 ， 對 亡妻 的 無限 思念 得到 寄託 。 每 次 去 殯宮 祭奠 ， 早 、 午 、 晚 三 次 在 梓宮 前 親自 上食 、 舉哀 。 喪偶 之 痛 使 康熙帝 的 體質 明顯 下降 ， 面容 消瘦 。 大臣 們 再一次 勸 皇帝 到 外地 出遊 ， 以 排解 悲傷 和 鬱悶 之 情 。 康熙帝 先 是 不 允 ， 最後 答應 到 七月 二十一日 釋服 後 再 去 。 佟氏 的 離世 ， 給 康熙帝 的 精神 打擊 應該 說 比 前 兩 任 皇后 的 亡故 還 大 。 他 在 悲痛 之 際 ， 做 了 四 首 輓詩 。 他 在 詩 的 序 中 滿懷 深情 地 寫道 ： __UNDEF__ 大行 皇后 秀 鍾華閥 ， 德備 坤儀 。 溯 懿親 於 渭陽 ， 定 嘉祥 於 媯汭 。 宮闈 翊贊 ， 克孝 克慈 。 頃 者 正位 翟褕 ， 甫 承 冊命 ， 遽 嬰 篤 疾 ， 莫 挽 徽音 。 時 屬 新秋 ， 候 當 闌暑 。 驚 璇霄 之 月 墜 ， 傷 碧 落 之 星 沉 。 物 在 人 亡 ， 睹 遺褂 而 雪 涕 ； 庭 虛 晝 永 ， 經 垂幕 以 愴懷 。 悲從中來 ， 不能 自已 。 握 管 言情 ， 聊 抒 痛悼 。 一 月 掩 椒宮 歎 別離 ， 傷懷 始 覺 夜 蟲 悲 。 淚 添 雨 點 千 行 下 ， 情 割 秋光 百 慮 隨 。 雁 斷 衡陽 聲 已 絕 ， 魚 沉 滄海 信 難 期 。 繁憂 莫 解 衷腸 夢 ， 惆悵 銷魂 憶 昔時 。 二 __UNDEF__ 交頤 淚 灑 夕陽 紅 ， 徒 把 愁眉 向 鏡 中 。 露 冷 瑤階 增 寂寞 ， 煙 寒 碧 樹 恨 西東 。 舊詩 詠盡 難 回首 ， 新月 生來 枉 照 空 。 鸞影 天涯 無 信息 ， 斷絃聲 在 未央宮 。 三 __UNDEF__ 音容 悲 漸 遠 ， 涕淚 為 誰 流 。 女 德光 千 禩 ， 坤貞 應 九州 。 涼風 銷 夜 燭 ， 人影 散 瓊樓 。 歎 此 平生 苦 ， 頻 經 無限 愁 。 四 __UNDEF__ 淅瀝 動 秋聲 ， 中心 鬱 不平 。 離 愁 逢 葉 落 ， 別 恨 怨 蛩 鳴 。 寂寂 瑤齋 隔 ， 沉沉 碧海 橫 。 玉琴 哀 響 輟 ， 宵殿 痛 殘 更 。 真是 句句 字字 飽含 著 對 佟氏 的 真情 實意 和 深深 的 哀悼 之 情 。 當年 孝誠 皇后 和 孝昭 皇后 崩逝 時 ， 康熙帝 都 未曾 作詩 ， 看來 康熙帝 對 佟氏 更 厚愛 一 層 。 佟氏 死 時 ， 康熙帝 剛 三十六 歲 ， 正 是 青春 鼎盛 、 年富力強 的 壯年 時期 。 佟氏 死 後 本 應 再 立 一 位 新 的 皇后 ， 可是 在 康熙帝 以後 的 長達 三十三 年 的 人生 中 ， 不僅 沒有 冊立 繼后 ， 就 連 皇貴妃 也 沒有 封 。 這 既 表明 了 對 佟氏 的 懷念 ， 與 他 的 「 剋 妻 」 思想 也 不無 關係 。 康熙 二十八年 七月 十五日 ， 康熙 帝 命 有關 部院 衙門 為 佟氏 擬定 謚號 。 七月 二十六日 恩 封 佟氏 之 父 佟國維 為 一等公 ， 給與 誥命 ， 世襲罔替 。 九月 二十二日 ， 康熙帝 命 和碩 簡親王 雅布 為 正使 、 多羅信郡王 鄂扎 為 副使 ， 恭齎 冊 、 寶 ， 到 朝陽門 外 殯宮 行 冊謚禮 ， 冊 謚 大行 皇后 佟氏 為 孝懿 皇后 。 十月 十一日 辰時 ， 孝懿 皇后 梓宮 從 朝陽門 外殯宮 奉移 山陵 啟行 ， 康熙帝 親自 沿途 護送 。 奉移 途中 ， 因 十三日 、 十四日 兩 天 連續 下 大雨 ， 梓宮 未 能 啟行 。 十七日 才 到達 景陵 （ 當時 尚 無 景陵 之 名 ， 為 讓 讀者 容易 明白 ， 故 這樣 稱 之 ） ， 將 梓宮 安奉 在 隆恩殿 正中 。 兩 天 後 ， 將 梓宮 移到 方城 前 的 蘆殿 （ 臨時 搭蓋 的 用以 停放 棺槨 的 棚座 ， 形似 宮殿 ） 內 ， 行 奉安禮 ， 遣 皇長子 允禔 讀文 致祭 。 二十日 巳時 ， 孝懿 皇后 梓宮 葬入 地宮 ， 位於 孝誠 皇后 梓宮 之 左 （ 東 ） 。 康熙 帝 親臨 奠酒 。 從此 以後 ， 稱 「 仁孝 皇后 、 孝昭 皇后 、 孝懿 皇后 陵 」 。 康熙 六十一年 （ 一七二二年 ） 十二月 初六日 ， 雍正帝 給 孝懿 皇后 的 謚號 增加 十 個 字 ， 稱 「 孝懿 溫誠 端仁 憲穆 奉天 佐聖 皇后 」 。 雍正 元年 （ 一七二三年 ） 九月 初四日 ， 舉行 加謚禮 ， 冊謚 孝懿 皇后 為 「 孝懿 溫誠 端仁 憲穆 奉 天 佐 聖仁 皇后 」 。 乾隆 元年 （ 一七三六年 ） 三月 十一日 加上 「 和恪 」 二 字 。 嘉慶 四年 （ 一七九九年 ） 五月 十一日 加上 「 慈惠 」 二 字 ， 至 此 已 滿 十六 個 字 ， 不再 增加 。 最後 謚號 全 稱 是 ： 孝懿 溫誠 端仁 憲穆 和恪 慈 惠奉天 佐 聖 仁 皇后 ， 其中 的 「 仁 」 字 是 康熙帝 的 廟謚 ， 不能 計 在 十六 個 字 之內 。 康熙帝 有 四 個 皇后 ， 其中 孝恭 皇后 沒 戴 過 皇后 的 鳳冠 ， 其他 三 個 人 都 是 名副其實 的 皇后 。 但 這 三 個 人 中 ， 雖然 孝懿 皇后 當上 皇后 的 時間 最 短 ， 但 數 她 主管 後宮 的 時間 最 長 。 容妃 就 是 傳說 中 的 香妃 ， 筆者 將 在 下文 中 詳細 解說 。 太倉 陸 夫人 在 東陵 裕陵 妃 園寢 所 拍照 的 那 幅 容妃 像 刊登 在 孟森 先生 的 遺著 《 清代史 》 一 書 上 ， 來源 清楚 可靠 。 筆者 於 上 世紀 八十年代 ， 在 中國 第一 歷史 檔案 館藏 的 《 清 廢帝 溥儀 檔 》 第三○八 包 中 發現 了 一 條 史料 ， 證實 了 東陵 的的確確 有 容妃 像 。 這 條 史料 是 民國 十四年 農曆 八月 十七日 （ 一九二五年 十月 四日 ） ， 新任 的 東陵 守護 陵寢 大臣 毓彭 寫給 天津 張園 （ 溥儀 被 逐出 宮 後 的 「 行在 」 ） 胡 大人 的 一 封 信 。 信 中 說 ： …… 護理 總兵 張之慶 於毓彭 未 到任 以先 ， 聽 本 地 奸人 之 計劃 ， 視 陵寢 為 奇貨可居 ， 凡 官產 官物 一律 排賣 。 各 陵 瓷器 一百二十餘 件 ， 業已 裝箱 運走 。 當鋪 所 存 軟件 ， 現 正 查點 出售 。 紅牆 以內 樹株 擅自 砍伐 。 桃花寺 行宮 早已 變價 。 其餘 裕陵 聖容 及 蓉妃 （ 字 訛 ， 應 作 容妃 。 ── 筆者 註 ） 聖容 均 行 攜入 署 中 。 倉房 官所 任意 標價 出售 。 獨 收 私墾 之 租 ， 強占 守護 之 所 。 …… __UNDEF__ 「 容妃 聖容 」 就 是 孟森 先生 所 說 的 「 容妃 園寢 神像 」 。 我們 將 香妃 吉服 像 與 故宮 現存 的 部分 妃嬪 半 身 吉服 像 ， 以及 現 藏 在 美國 克利弗蘭 藝術 博物館 （ the Cleveland Museum __UNDEF__ of Art ）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