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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 像 這樣 的 書 還 有沒有 ! 」 一 個 閱讀 良好 的 孩子 , 三 、 四年級 可能 就 定 得 下 心 來 讀完 一 本 很 厚 的 書 , 但是 也 有 可能 一 個 國中 的 孩子 還 不 曾 好好 翻過 一 本 很 薄 的 書 。 年齡 和 書 是 一 個 相對 的 參照 , 如何 誘引 孩子 翻開 他 的 第一 本 書 , 共讀 不過 是 我們 處心積慮 設計 的 一 條 路 , 這 條 路 讓 沒有 機會 翻 書 、 也 不 愛 讀書 的 孩子 , 和 大家 一起 有 打開 一 本 書 的 機會 , 但是 共讀 之外 , 像 海 一樣 的 閱讀 世界 才 是 最 重要 的 。 每 個 孩子 都 不 一樣 , 有時 同 一 本 書 無關乎 好壞 , 一如 法布爾 的 〈 昆蟲 記 〉 , 對 某 甲 孩子 而言 是 非常 重要 的 啟蒙書 , 但 對 某 乙 孩子 來 說 則 可能 完全 形同 垃圾 。 不同 的 孩子 需要 也 不同 , 共讀 在 誘引 並 開拓 更 大 的 閱讀 世界 , 共讀 的 路 之外 , 那 個 更 大 的 空間 才 是 我們 真正 的 期待 與 目標 , 希望 每 個 孩子 都 能 找到 他 自己 的 書 。 【 附錄 】 __UNDEF__ 野性 與 理性 — — 關於 凌拂 《 甲 乙 丙 丁 》 __UNDEF__ 吳明益 ( 東華 大學 華文 文學系 教授 ) __UNDEF__ __UNDEF__ 動筆 寫 這 篇 書評 時 , 我 正好 讀完 簡媜 的 《 老師 的 十二 樣 見面禮 》 , 並且 因為 準備 到 北歐 旅行 的 緣故 , 行 前 讀 了 一些 關於 北歐 的 書 , 其中 或 有 提到 當地 教育 制度 。 撇開 教材 與 教法 的 內容 不論 , 雖然 自己 對 教育 制度 並 沒有 研究 , 但 以 自己 閱讀 和 出國 的 經驗 , 台灣 似乎 和 日 、 韓 、 新加坡 的 情況 較為 接近 , 雖然 大人 一直 「 很 努力 」 在 修改 教育 方針 , 但 孩子們 被 未來 終 將 透過 考試 、 選 學校 而 改變 人生 這樣 的 想法 所 引發 的 愁苦 情緒 , 就 像 吸取 天真 以 壯大 自己 的 幽靈 一樣 , 愈 成熟 、 愈 灰暗 。 雖然 凌拂 常 被 一般 散文 選集 收錄 較多 的 是 《 食 野 之 苹 》 裡 的 文章 , 但 她 不但 曾 與 陳木城 先生 合編 過 童詩集 《 童詩 開門 》 , 還 與 繪本 作者 合作 過 多 本 作品 , 透過 尋常 、 親近 的 物種 傳達 珍重 生態 的 理念 。 國內 不少 自然 書寫 者 都 對 環境 教育 極為 關注 , 諸如 劉克襄 、 徐仁修 、 陳玉峰 等 人 都 在 作品 中 表達 過 對 下 一 代 環境 教育 的 看法 , 劉克襄 甚且 投入 繪本 與 動物 小說 的 創作 。 環境 教育 雖然 只 是 整體 教育 的 一 環 , 卻 是 動見觀瞻 的 體系 , 原因 在於 人類 文化 必然 是 建立 在 自然 環境 條件 之上 的 , 而 自然 科學 、 人文 藝術 , 絕不 可能 真正 完全 脫離 自然 環境 的 影響 。 不過 凌拂 與 其他 關心 教育 的 自然 書寫 者 不盡相同 , 她 是 真正 的 第一線 教育 工作 者 , 並且 往來 城鄉 , 體驗 了 此 地 教育 的 差異 與 內在 矛盾 。 教育 制度 的 建立 與 發展 確實 造成 人類 與 其他 生物 成長 經驗 殊 不 相類 。 其他 動物 或者 會 在 幼生期 由 親族 進行 「 本能 」 的 發展 訓練 , 以 奠定 子代 生存 的 基礎 , 較 具有 智慧 的 生物 ( 如 黑猩猩 ) 也 會 類似 人類 進行 工具 使用 的 知識 傳遞 , 但 像 人類 這般 發展成 除 本能 訓練 外 , 還 必須 傳遞 額外 知識 ( 我 發誓 我 在 考卷 上 答對 的 一些 數學 、 物理 問題 至今 全然 沒有 在 我 的 腦 中 再 出現 過 ) 、 社會 規範 、 歷史 記憶 、 藝術 文化 的 龐雜 體系 , 使得 人類 的 幼生期 與 青春期 , 在 心靈 上 面臨 了 其他 生物 難以 想見 的 「 跨越 」 關卡 。 擔任 小學 教師 的 凌拂 , 是 孩子 最 重要 心靈 發展 階段 的 觀察 者 、 教育 者 ; 她 本身 又 對 自然 深切 喜愛 , 因此 《 甲 乙 丙 丁 》 中 遂 結合 兩 者 , 一面 理性 批判 了 她 在 教育 經驗 中 看到 的 種種 不平 、 無奈 與 疑義 ( 如 〈 深山 教學 手記 〉 ) , 一面 感性 敘述 了 她 與 孩子 相處 的 動人 故事 ( 雖然 其中 多 有 悲傷 ) ; 自然 意識 則 穿插 其 間 , 成為 協奏 。 這 其中 我 更 喜愛 師生 的 情意 這 部分 , 阿丁 、 阿戊 、 李仔 、 王爹 、 尤善憶 … … 這些 因 生長 環境 、 家庭 變故 而 有 特殊 脾性 的 孩子 簡直 就 像 我 記憶 中 的 小學 同學 一樣 … … 只是 我們 可能 像 一些 老師 一樣 忽略 了 、 忘記 了 他們 存在 過 的 自得其樂 , 或 充滿 叛逆 的 童年期 、 青春期 。 凌拂 是 我 崇拜 、 心儀 的 前輩 之 一 , 多 年 前 在 閱讀 《 食 野 之 苹 》 時 , 就 深 被 那樣 編排 精緻 , 文字 細膩 深得 古典 文風 之 趣 的 書寫 吸引 。 不過 坦誠 而言 , 多 年 之後 我 以為 《 食 野 之 苹 》 並非 是 一 本 「 他人 」 絕對 寫 不 出來 的 書 , 而 現在 的 我 以為 , 對 一 個 創作 者 而言 , 能 寫出 別人 無法 寫出 的 書 , 才 算是 走到 了 一 個 「 屬於 自己 的 野地 上 」 。 不過 《 甲 乙 丙 丁 》 卻 很 可能 是 這樣 的 一 本 書 。 凌拂 以 她 長年 的 教學 經驗 , 細膩 感受 孩子 們 的 天性 , 結合 大自然 的 造化 在 某 種 情境 下 耦合 , 才 得以 完成 的 一 本 書 。 書 中 凌拂 深受 中國 古典 文學 薰陶 的 文字 , 出現 了 一 種 奇妙 的 節奏感 , 不再 讓 人 感覺 「 古意 」 , 卻 已 形成 她 自己 獨特 的 語彙 風格 。 我 特別 推薦 教育 工作者 、 家長 閱讀 這 本 書 , 當然 並非 是 自己 仍 天真 地 以為 一 本 書 就 可以 解決 一 個 問題 , 教育 畢竟 是 太 龐大 的 體系 , 其中 確 有 許多 用心良苦 卻 未必 就 能 事事 圓滿 的 機關 所在 。 凌拂 一面 希望 讓 充滿 野性 的 孩子 各 得 其 所 , 一面 也 要 盡 教育 體制 內 的 責任 , 讓 他們 了解 「 人 與 人 之間 的 分際 」 , 這 永遠 是 基礎 教育 中 最 艱難 的 一 環 。 不過 野性 與 理性 相觸 所 產生 的 巨大 拉扯 , 恰好 也 成為 本 書 最 具 張力 的 所在 。 修 這 篇 稿子 時 我人 仍 在 北歐 , 已 在 多 個 城市 的 營地 搭 帳篷 露營 ( 露營 對 歐洲 國家 的 人 來 說 , 是 親子 關係 很 重要 的 發展 場景 ) , 因此 多少 得以 較 一般 觀光客 稍稍 接近 觀看 北歐人 的 家庭 文化 。 我 剛 到 哥本哈根 時 , 就 聽說 丹麥 的 小學生 , 一點鐘 就 下課 , 多半 沒有 「 家庭 作業 」 , 而 父母親 也 有 暑假 , 讓 他們 得以 真正 陪伴 孩子 度過 成長期 。 誠然 , 每 個 文化體 所 形成 的 社會 體制 殊不 相同 , 這 一 套 模式 移到 台灣 未必 就 行得通 。 一 個 父母 必須 上班 到 五點 , 甚至 還要 繼續 加班 到 深夜 的 國家 , 一點 下課 的 孩子 怎麼辦 ? 這 就 是 教育 , 如此 細膩 , 而且 無法 投機 拿 別人 的 方式 來 搪塞 、 移植 。 幾 天 前 我 在 哥本哈根 市政廳 廣場 看 街頭 藝人 表演 時 , 一 個 年輕 的 雜技 表演 者 玩笑 似地 對 圍觀 的 觀眾 說 : 「 我 是 『 人 』 , 我 不 是 電視機 , 我 有 感情 , 會 感受 你們 的 反應 。 」 這 多 像 我們 小時候 一直 不 敢 對 「 大人 們 」 說出 的 話 。 必須 經驗 複雜 教育 才 得以 成為 「 大人 」 的 人類 孩子 , 愁苦 從來 極少 被 已 渡過 那 段 時間 的 大人 知曉 。 我 想起 奧茲 ( Joyce Carol Oates , __UNDEF__ 1938 - ) 在 她 的 YA 小說 《 大嘴巴 與 醜 女孩 》 裡 藉 小說 主人公 說出 的 那 段 話 : 「 我 稱 目前 是 空洞 歲月 , 就 像 今天 是 空洞 的 一 天 , 眼下 是 空洞 的 一 刻 。 每 件 事 都 像 吐司 烤焦 一樣 苦 , 或者 像 體育課 後 脫掉 的 襪子 一樣 難聞 。 」 我 在 旅程 中 反覆 閱讀 《 甲 乙 丙 丁 》 , 想 著 我們 是否 給 了 我們 的 孩子 像 體育課 後 如同 襪子 一樣 難聞 的 童年 以及 青春期 ? 寫到 這裡 , 我 不禁 想到 自己 已經 「 長大 了 」 , 從 一 個 被 教育 者 變成 體制 內 的 「 教育 者 」 ( 雖然 我 始終 懷疑 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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