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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覺 。 我 的 魔術秀 還 沒 機會 演練 完美 , 左腳 卻 一 個 踉蹌 絆到 那 塊 布 , 隨即 在 光亮 的 磨石子 地板 上 向 前 溜 了 一 步 , 右膝 也 順勢 磕 在 地 上 。 我 想 站起來 , 但是 很 奇怪 , 身體 好像 不 聽 我 的 管教 了 , 我 用 手 撐 著 地板 再 試 了 一 次 , 可是 , 跪 著 的 右腿 還是 虛脫 著 , 使不 上 半點 力 。 熊姊 的 臉 上 露出 極度 驚恐 的 表情 , 她 大叫 : 「 蕭青陽 , 你 的 膝蓋 變形 了 ! 」 我 低頭 一 看 , 真的 , 我 的 膝蓋 整 個 歪曲 了 , 那 條 腿 呈現 一 個 古怪 、 不 符合 常理 的 轉折 角度 。 我 看 傻 了 。 雙腿 麻痹 的 滋味 __UNDEF__ 從小 身 壯 如 牛 的 我 , 第一 次 面對 自己 想像 不 到 的 身體 狀況 , 聽說 , 我 的 臉 霎時 變 得 一 片 慘白 。 我 還 記得 , 自己 一直 對 朋友 們 說 著 「 沒關係 , 沒關係 」 , 除了 不 希望 他們 太 害怕 之外 , 也 因為 當時 我 相信 這 只是 膝蓋 脫臼 , 只要 找 對 推拿師 , 馬上 就 可以 「 喬 」 回來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救護車 來 了 , 幾 位 阿兵哥 把 我 放上 擔架 , 送到 仁愛 醫院 的 急診室 。 這時 已 近 凌晨 四點 了 。 我 要 自己 盡量 保持 平靜 , 想 著 既 來 之 則 安 之 , 現在 醫療 技術 進步 , 一切 交給 醫生 就是了 , 這 點 小 傷 不 算 什麼 。 我 想起 以前 認識 的 一 位 蘋果 電腦 的 訓練師 , 曾 描述 他 對 未來 的 想像 : 當 科技 發展到 極致 , 人類 的 身體 不再 需要 維持 原本 的 形態 , 只要 大腦 還 在 運轉 就 好 。 此刻 我 的 膝蓋 還 沒 轉正 , 樣子 怪 嚇人 的 , 這 個 說法 給 了 我 一點 安慰 。 然而 , 急診室 的 醫生 戳破 了 我 的 幻想 。 他 指 著 X光片 說 : 「 來 看 一下 這裡 , 你 的 膝蓋骨 已經 裂成 七 塊 了 。 」 我 這 才 發現 , 事情 真的 不妙 了 。 亂七八糟 的 念頭 一古腦兒 湧 了 上來 , 我 問 自己 : 怎麼辦 , 以後 要 變成 「 掰咖 」 了 嗎 ? 為何 那麼多 藝術家 的 腳 都 是 跛 的 , 難道 走 這 行 注定 要 掰咖 ? 等待 了 幾 小時 , 我 被 送上 手術檯 , 胸 前 橫 著 一 塊 長長 的 布簾 , 把 我 的 清醒 意識 和 已 麻醉 的 下半身 隔開 。 我 聽見 機具 運轉 的 淒厲 聲響 , 聞到 骨頭 被 鋸成 粉末 的 味道 , 我 想 看看 他們 對 我 的 腿 做 了 什麼 事 , 可是 使盡 吃 奶 力氣 也 看 不 見 , 倒是 一直 聽見 手術檯 邊 的 兩 位 護士 小姐 , 閒聊 著 家 中 的 貓 狗 瑣事 。 我 想起 , 我 手 上 還 有 兩 個 案子 , 四分衛 的 《 W 》 專輯 還 沒 收尾 , 《 白色 巨 塔 》 的 視覺 設計 也 要 和 導演 討論 …… __UNDEF__ 手術檯 上 度 秒 如 年 , 突然 , 一 個 念頭 打中 了 我 : 我 好像 可以 體會 小弟 阿松 從小到大 雙腳 沒 力 的 滋味 了 。 他 不 重 , 他 是 我 兄弟 __UNDEF__ 我 出生 在 做 麵包 的 家庭 , 是 四 兄妹 中 的 老大 , 只 小 我 一 歲 的 大弟 阿華 , 從小 和 我 就 是 天壤之別 。 我 是 那 種 花 兩 個 星期 背書 , 到 了 考試 那 天 , 腦子 仍然 一 片 空白 的 笨 學生 ; 阿華 不 一樣 , 他 有 讀書 的 天分 , 即使 經常 偷 溜到 巷口 租書店 去 看 漫畫 , 卻 仍然 可以 拿 著 前 三 名 的 成績單 給 爸媽 簽名 。 成長 的 歲月 裡 , 我 和 這 位 優秀 的 大弟 向來 是 井水 不 犯 河水 , 以 相安無事 、 互 不 干擾 為 原則 。 反倒 是 差 了 四 歲 的 小弟 阿松 , 讓 我 充分 體會 做 哥哥 的 責任 。 阿松 在 出生 四 個 月 後 發 了 一 場 高燒 , 但 因 爸 媽 忙於 工作 , 延誤 了 他 的 送醫 時間 , 結果 , 他 染上 了 當時 正 於 台灣 肆虐 的 小兒痲痹 , 從此 不良於行 。 阿松 的 病 成 了 爸 媽 一 輩子 心 中 的 痛 , 即使 已經過 了 四十多 年 , 兩 老 還是 不 願意 觸及 這 個 話題 , 直到 現在 , 講起 家 裡 的 老三 , 爸爸 總是 一 句 : 「 唉 , 就 那樣 啊 ! 」 而 媽媽 還是 眼眶 泛紅 。 找到 對手 也 是 人生 一 樂 , 美月 常 這樣 介紹 我 : 「 有 一 次 蕭青陽 看到 路 邊 有 烤魚攤 , 大家 都 嫌 髒 , 但 他 堅持 要 吃 。 我 支持 他 , 最後 整 輛 巴士 的 人 都 下車 了 , 每 人 兩 隻 現 烤 現 吃 , 挖靠 , 超 過癮 的 ! 那 是 他 這 輩子 吃 過 煙霧 最 大 的 一 餐 , 又 熏 又 辣 , 所有人 都 是 閉 著 眼睛 吃完 的 ! 」 美月 又 說 : 「 蕭青陽 你 這 人 真 好玩 , 打 個 地鋪 、 搭 個 蚊帳 就 能 睡 耶 , 太 好 了 , 我們 下 次 一起 去 旅行 ! 你 知道 印尼 有 一萬七千多 個 小島 嗎 ? 」 印尼 東部 的 阿勒 ( Alor ) 群島 , 保存 原始 風情 , 是 最 棒 的 潛水 地點 , 島 上 有 法國人 經營 的 民宿 , 但是 沒有 電 ; 美月 曾 和 一 個 澳洲人 背上 背包 跳 島 探險 , 身 上 唯一 的 衣服 溼 了 又 乾 、 乾 了 又 溼 , 袖子 上 結滿 鹽晶 。 「 你 這麼 愛玩 , 一定 會 喜歡 那裡 ! 」 她 還 有 另 一 個 點子 : 「 我們 沿 著 泰 緬 邊境 的 桂河 , 用 當地人 的 省錢 方法 旅行 。 可以 租 連續 三 艘 的 竹筏屋 , 一 艘 放 行李 , 一 艘 睡覺 , 另 一 艘 用來 煮飯 。 」 她 都 想好 了 : 「 你們 一 家 五 口 太 適合 了 , 就 在 船 上 喝 茶 喝 酒 , 洗衣 燒飯 , 待上 一 個 禮拜 ! 」 神靈 眷顧 的 島嶼 __UNDEF__ 東方 旅客 只 把 峇里島 當成 衝浪 、 喝 椰子汁 、 做 spa 的 優閒 島嶼 ; 但是 , 西方 遊客 來 這裡 進行 度假 之外 「 任務 」 的 比例 卻 高 很多 。 當 美月 登上 旅遊車 、 化身 導遊 的 時候 , 她 總會 提起 一 則 軼事 : 前總統 李登輝 的 夫人 曾文惠 , 隨 丈夫 來 峇里島 度假 時 , 曾 在 某 間 廟宇 題字 , 寫下 : 「 這 是 一 座 連 神 都 眷顧 的 島嶼 。 」 這 句 話 , 就 是 美月 希望 遊客 理解 峇里島 的 角度 。 到 丹巴薩 機場 的 書店 , 你 會 看見 數不清 的 峇里島 攝影集 和 旅遊書 , 好多 人 在 歌頌 它 、 研究 它 。 何止 是 神靈 眷顧 的 島嶼 , 全 世界 的 藝術家 都 特別 寵愛 著 它 。 來 峇里島 寫作 的 人 特別 多 , 美月 帶 我 走進 小 巷 裡 一 家 店舖 , 連 爬 了 三 段 階梯 , 來到 一 個 形 如 廟室 、 陳設 簡潔 的 雅致 空間 , 和 一 位 長 住 的 作家 聊天 。 島 上 的 特殊 氣息 , 給 了 作家 一 個 安心 而 享受 的 創作 環境 , 讓 他 決定 留下 。 這樣 的 事 我 不 是 第一 次 聽說 。 我 從前 的 唱片 公司 老闆 , 也 曾 為了 專心 完成 一 件 企劃案 , 特地 飛到 峇里島 找 靈感 。 實際 造訪 之後 , 我 對於 這裡 的 「 靈氣 」 給 創作 者 的 幫助 , 完全 心領神會 。 於是 , 我 也 把 峇里島 的 神 帶回 了 台北 。 走進 我 的 工作室 , 就 會 看見 兩 尊 鷹神 木雕 , 祂 是 毗濕奴神 的 守護 坐騎 ; 一 個 人 工作 的 時候 , 我 時常 點燃 在 烏布 買 的 線香 , 放 起 竹琴 CD 。 到 現在 , 我 的 電腦 、 iPad 和 手機 裡 都 還 存 著 峇里島 的 傳統 打擊樂 。 每當 我 的 小 兒子 棠棠 感冒 、 不 舒服 的 時候 , 就 會 跑來 找 我 , 要 我 放給 他 聽 。 我 想 , 在 它 乍 聽 無 章法 的 節奏 裡 , 蘊藏 著 一 種 歸屬感 和 安慰 的 能量 。 相較 於 峇里島 的 靈感 處處 , 我 居住 的 城市 , 是 個 已經 沒有 神 的 地方 。 台北 的 神 都 只 住在 廟 裡 、 在 香爐 的 後面 , 一 離開 廟堂 就 消失 了 。 我 多麼 希望 像 峇里島 的 居民 一樣 , 可以 隨時 隨地 向 神明 祝禱 , 也許 是 工作 的 空檔 , 也許 是 聊天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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