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要 興奮 。 「 那 不 是 他們 的 聲音 ， 是 風沙 的 撞擊聲 。 可能 是 一 場 更 大 的 風沙 要 吹襲 過來 ， 我們 最好 快點 低伏 …… 。 」 瑪笛 話 還 未 講畢 ， 皮諾查 瞪大 眼睛 ， 不 相信 地 看 著 沙地 。 一 陣 黑色 大 風 ， 颳 到 他 眼前 。 這 一 陣 風 颳 得 好 長 好 久 ， 整 個 大 沙地 陷入 昏天暗地 中 ， 翻捲 的 垃圾 朝 海 邊 飛 滾 過去 。 大 沙地 暫時 恢復 平靜 ， 原先 他們 站立 的 位置 ， 只 剩 一 片 黃沙 ， 上面 空無一物 ， 彷彿 只 殘存 著 一些 驚恐 的 鳴叫 。 雨 ， 又 斷續 落下 。 淺灘 的 雨水 ， 慢慢 地 上浸 ， 吞沒 了 他們 遺留 的 小 沙坑 。 13 颱風 後 的 海岸 許多 候鳥 變成 留鳥 ， 是 經由 類似 大 沙地 的 環境 所 歷練 體會 使然 。 再 發展出 溯 溪 、 入 山 的 潛能 。 可是 ， 大部分 留鳥 現在 又 回到 泥濘地 … … 從 淺灘 通往 海岸 的 路 ， 比 以往 更加 崎嶇 難行 。 東北風 雖然 粗暴 ， 至少 可 帶來 沙石 ， 將 髒亂 的 物品 埋 在 沙層 底下 。 颱風 過後 ， 大量 深 埋 的 垃圾 ， 紛紛 從 地 下 掀翻 出來 ， 四處 橫陳 ， 加上 河流 上游 飄來 的 污物 ， 大 沙地 變成 惡臭 四溢 的 垃圾 叢林 。 跛腳 站 在 一 座 沙丘 上 ， 憂容 滿 面 ， 突然 懷念 起 東北風 ， 因為 他 已 嗅聞到 秋天 的 涼意 。 這 種 嗅覺 功夫 ， 若非 在 大 沙地 久待 ， 還 不 容易 察覺 。 他 站立 的 地方 ， 原是 自己 辛苦 建立 的 家園 ， 颱風 使 一切 都 化為烏有 。 現在 ， 整 個 沙丘 積滿 各 種 各 類 張牙舞爪 的 垃圾 。 跛腳 看到 一 排 足跡 ， 從 腳 下 直線 似地 劃 向 海岸 。 很少 環頸 L 走路 這麼 大膽 ， 毫無 警覺心 。 他們 總是 走走 停停 ， 隨時 要 繞 個 小 彎 。 跛腳 認 得 出 這 是 誰 的 足跡 。 於是 跟蹤 下去 。 那 足跡 筆直 地 穿入 四 處 惡臭 、 蚊蚋 翻飛 的 垃圾 叢林 。 剛剛 進入 垃圾 森林 時 差點 窒息 ， 好不容易 翻越 好幾 座 沙丘 後 ， 才 呼吸到 清新 的 空氣 。 足跡 也 從 那兒 清楚 地 點 向 沙灘 。 跛腳 終於 看到 他 。 孤獨 地 單 腳 佇立 ， 面向 海洋 ， 背對 著 大地 。 颱風 過後 ， 皮諾查 每 次 都 在 那兒 站立 很 久 很 久 。 跛腳 挨近 他 。 突然 注意到 ， 一 年 下來 ， 皮諾查 的 嘴喙 已 磨損 不少 ， 出現 大 片 灰白 的 擦痕 ， 眼神 更 是 黯然 無光 ， 羽毛 灰褐 、 枯乾 ， 比 自己 的 形容 還 落寞 。 「 還 在 想 颱風 那 一 夜 的 事 ？ 」 皮諾查 未 答話 。 「 這 種 事情 隨時 都 會 發生 ， 以後 可能 還 會 遇到 。 你 要 看開 一 點 ， 這 就 是 生活 。 凡 生活 的 地方 一定 在 沙地 、 泥沼 。 這 世界 就 是 沙地 、 泥沼 。 只有 生長 在 沙地 或 泥沼 的 草木 才 是 植物 。 其他 環境 或 生物 都 是 次要 的 ， 甚至 不 存在 。 可是 ， 這時 他 卻 直 瞧 著 林投 ， 因為 上面 停立 幾 隻 體型 瘦長 的 鳥 ， 身子 橄欖綠 ， 沒有 什麼 特色 ， 後腦杓 上 長有 一 撮 顯著 的 白 毛 。 他們 是 白頭翁 ， 停聚 在 搖晃 的 林投葉 上 ， 發出 嘎嘎 的 響亮 叫聲 。 皮諾查 從未 聽 過 這麼 粗啞 難聽 的 聲音 。 在 他 認為 ， 環頸 L 的 叫聲 是 所有 鳥類 中 最 具 親和力 的 ， 低沉 、 簡單 、 樸拙 ， 是 海岸 最 渾厚 堅實 的 鳴啼 。 這些 初 見 的 鳥 ， 八成 是 留鳥 。 粗啞 的 聲音 搭配 雜怪 的 羽毛 倒 蠻 適合 的 。 他們 看來 無所事事 ， 只是 在 林投 上 嬉戲 、 閒望 。 大概 是 南方 食物 豐富 ， 不必 忙 於 競爭 即可 輕易 獲得 。 看來 這 種 鳥 的 習性 ， 相當 慵懶 、 散漫 。 「 我們 的 家 在 荒涼 的 海岸 海風 鹹溼 而 嚴寒 不 怕 苦 不 怕 難 … ……… 」 每 隻 候鳥 環頸 M 都 會 哼 這 首 「 徒步 旅行歌 」 。 沒 看 幾 眼 ， 皮諾查 隨即 轉身 朝 海岸 走去 。 白頭翁 的 嘎嘎 叫聲 ， 在 背後 響起 ， 他 覺得 肚子 又 有點 餓 。 正 待 舉 翅 ， 眼前 沙丘 啪啦 一 聲 ， 冒出 兩 隻 鳥 ， 在 沙地 兇猛 地 搶奪 一 塊 麵包片 。 這 兩 隻 鳥 的 身材 ， 比 皮諾查 瘦小 ， 顏色 黑褐 而 滿 身 斑駁 。 沒想到 南方 也 有 這麼 難看 的 鳥類 ； 在 北方 時 ， 他 看過 v 科 ， 這些 鳥 和 他們 長相 近似 。 v 科 雖 難看 ， 至少 懂得 靜靜 的 覓食 ， 從不 向 外 干擾 。 這 二 隻 是 麻雀 ， 吱喳 地 大聲 叫嚷 著 ， 從 沙丘 飛起 時 ， 還 在 皮諾查 前 揚起 沙塵 ， 又 落到 另 一 堆 沙丘 去 爭執 ； 之後 ， 又 有 四 、 五 隻 闖進 ， 整 個 沙地 亂成 一 團 ， 都 是 他們 無理 而 粗暴 的 嬉鬧 聲音 。 皮諾查 不 想 走過 那兒 ， 迅即 展翅 ， 飛 向 沙丘 頂峰 ， 頭 也 不 回 地 ， 輕快 掠過 那 幾 隻 麻雀 上空 。 那 幾 隻 玩瘋 了 的 麻雀 ， 還 以為 是 鷹鷲科 出現 ， 嚇 得 愣住 。 等 意 會 過來 時 ， 皮諾查 早已 飛到 海岸 去 了 。 回 沙灘 時 已經 漲潮 。 只 剩 零亂 的 足跡 ， 一 隻 環頸 L 也 沒有 。 礁湖 上 的 L 鷸科 水鳥 ， 還 有 三 、 四 隻 留下 ， 其他 都 進入 低窪地 休息 。 海鷗 們 盤繞 到 河口 上空 ， 叫 嗥 地 上下 衝刺 ， 大概 河口 有 魚群 集聚 。 只有 幾 隻 岩鷺 仍 仗著 身高 腿 長 ， 堅持 不肯 撤離 。 當 最後 一 批 水鳥 自 礁湖 飛起 ， 皮諾查 決定 沿著 漲潮 的 沙灘 慢慢 覓食 ， 再 走回 低窪地 。 漲潮 時 ， 海風 逐漸 增強 ， 沙石 又 開始 滾滾 疾走 。 經過 昨夜 的 洗禮 ， 皮諾查 已 習慣 這 種 暴起 暴落 的 東北風 ， 以及 隨時 狂 捲 的 沙石 。 當然 ， 這 適應力 幾乎 是 用 自己 一 條 命 換來 的 。 難過 的 是 ， 隨行 南下 的 同伴 一 隻 都 未 遇見 。 他 儘量 往 好 的 結果 猜測 ， 或許 被 颳 到 更 南 的 地方 也 說不定 。 清晨 醒來 ， 忙著 採食 ， 又 要 觀察 地形 ， 他 尚未 與 這裡 的 環頸 L 打招呼 ， 還 不 清楚 這兒 的 環頸 L 是 「 留鳥 」 或 「 候鳥 」 ？ 沒 走 多久 ， 看到 兩 隻 環頸 L ， 個別 地 朝 沙丘 走去 。 他 的 食慾 被 好奇心 取代 ， 轉而 尾隨 後頭 ， 進入 沙地 。 皮諾查 想到 黑形 。 假如 黑形 還 在 島 上 ， 會 棲息 哪裡 ？ 他 一點 線索 也 沒有 ， 不 知 從 何 進行 追查 。 縱使 黑形 就 站 在 旁邊 ， 或是 眼前 兩 者 之 一 ， 恐怕 都 會 輕易 錯過 。 唯一 的 方法 只有 到處 詢問 。 以 黑形 的 知名度 ， 相信 許多 環頸 L 都 該 認識 。 越過 幾 座 沙丘 ， 順風 低飛 一 小 段 後 ， 進入 低窪地 。 低窪地 此時 集聚 不下 四 、 五百 隻 水鳥 。 素來 喜歡 在 沙灘 孤獨 採食 的 環頸 L ， 一 進入 沙地 ， 又 和 其他 水鳥 團聚 在一起 。 群 鳥 都 撐 著 飽食 的 肚子 ， 梳理 羽毛 ， 準備 好好 休息 ， 等待 下 一 次 的 退潮 。 如果 執意 待在 這裡 ， 整 個 度 冬 的 日子 ， 恐怕 就 是 要 這樣 度過 。 只是 天氣 尚未 轉 寒 ， 更 冷 時 ， 大部分 水鳥 還 會 南下 ， 留下來 的 不會 太多 。 皮諾查 仍 不 急 著 找 其他 環頸 L 。 在 他 的 行動 準則 裡 ， 到達 一 個 陌生 的 環境 ， 最先 的 要務 是 觀察 地理 ； 自己 心 裡 先 有 個 方案 ， 再 去 和 熟習 此 地 的 環頸 L 探詢 ， 這樣 更 能 小心 地 判斷 事情 ── 譬如 ， 其他 環頸 L 說話 的 可信度 。 在 風沙 中 ， 一隻隻 水鳥 漸漸 地 蹲伏下來 ， 閉目 沉思 。 皮諾查 靜伏 閤眼 其 間 ， 不過 ， 腦子 仍 為 明天 的 行程 打轉 。 正 欲 睡去 ， 突然 感覺 旁邊 有 隻 環頸 L 走過 。 所有 水鳥 都 已 休息 ， 他 起身 做 什麼 ？ 皮諾查 微微 睜眼 一 看 ， 這 隻 環頸 L 竟然 要 在 猛烈 的 風沙 中 離去 。 更 讓 他 震撼 的 是 ， 這 隻 環頸 L 明顯 的 跛腳 ！ 這麼 大 的 風沙 下 ， 他 想 去 哪裡 ？ 他 是否 就 是 昨晚 那 隻 ？ 皮諾查 慌忙 起身 ， 匆匆 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