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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 垃圾筒 , 小心翼翼 的 把 亞斯培 四處 散落 的 衣服 丟進 籃子 裡 , 再 將 罐頭 、 冰淇淋盒 、 面紙 、 還 有 ── 我 很 驚訝 ── 連 那些 空 的 玻璃罐 也 丟入 垃圾筒 , 然後 奮力 的 吸 起 地 來 , 一邊 命令 : 「 碧麗 , 去 提 一 桶 水 來 ! 」 「 碧麗 , 拿 一 塊 乾 抹布 來 ! 」 「 碧麗 , 拿 一 塊 擦 地板 的 布 來 ! 」 ( 擦 地板 的 布 是 我 拿給 她 的 , 我 實在 不 明白 , 媽媽 為何 都 把 工作 交給 碧麗 去 做 。 ) 吸塵器 嗡嗡 作響 , 媽媽 必須 大聲 說話 才 行 , 不過 再 大聲 也 敵不過 從 浴室 裡 傳來 的 喊叫 。 亞斯培 在 怒吼 ! 「 他 會 宰 了 他 的 ! 」 我 對 媽媽 說 。 媽媽 回 我 說 : 「 爸爸 不 是 要 殺 他 ! 他 只是 想 幫 他 洗澡 ! 」 ( 我 原本 想 跟 媽媽 解釋 , 我 顧慮 的 不 是 亞斯培 的 性命 , 而是 他 皮帶 上 有 刀子 , 說不定 他 會 為了 自保 而 動 刀 。 不過 我 還是 沒 提 。 ) 媽媽 花 了 將近 半 小時 把 髒亂 不堪 的 房間 變回 以前 的 乾淨 , 我 的 火車 也 整整齊齊 放回 盒子 裡 。 又 差不多 半 個 小時 後 , 浴室 那兒 也 恢復 平靜 。 爸爸 從 浴室 走出來 , 一 副 精疲力竭 、 卻 十分 滿意 的 樣子 。 「 我 把 整 瓶 洗髮精 倒 在 他 的 頭 上 。 」 他 說 : 「 從 脖子 到 腳趾 塗滿 肥皂 。 冷 熱水 一起 沖 。 他 身 上 積滿 陳年 污垢 , 腳底 甚至 得 用 浮石 才 洗 得 乾淨 ! 」 媽媽 看看 時鐘 。 「 快 九點 了 。 」 她 說 。 爸爸 指指 浴室 。 「 先 讓 他 待 一會 , 再 去 叫 他 穿 衣服 ! 」 媽媽 在 我 床 上 放 了 幾 件 她 覺得 不 值得 洗 的 衣服 , 皺起 眉頭 看 著 那些 衣物 。 顯然 她 不 喜歡 它們 。 「 碧麗 , 」 她 說 : 「 把 妳 那 件 白色 毛衣 拿給 我 , 大 的 那 件 ! 他 應該 可以 穿 。 還 有 幾 雙 奶奶 送 妳 的 超大 襪子 ! 」 我 竟然 都 沒 注意到 碧麗 。 她 正 站 在 窗 邊 , 臉 漲 得 紅紅 的 , 而且 渾身 發抖 。 碧麗 一旦 有 這 種 反應 , 代表 她 隨時 要 爆炸 了 。 「 快 去 拿 呀 ! 」 媽媽 說 。 碧麗 依然 原地 不 動 。 媽媽 誤解 了 她 的 意思 。 「 別 那麼 小氣 嘛 , 妳 的 毛衣 多 得很 ! 借 他 一 件 不 要緊 的 ! 要是 他 一 身 邋里邋遢 的 , 我 才 不要 跟 他 出門 呢 ! 爸爸 的 衣服 又 太 大 了 ! 」 我 默數 著 , 馬上 、 就 要 、 發作 了 , 一面 注視 著 碧麗 。 果然 被 我 猜中 ! 碧麗 氣 得 雙手 縮成 拳頭 震動 個 不停 , 然後 跺腳 , 大吼 出聲 : 「 我 恨 你們 ! 為什麼 不 放過 他 呢 ! 難道 一定 要 把 每 個 人 都 逼成 你們 要 的 那樣 嗎 ? 放過 可憐 的 亞斯培 吧 ! 你們 真是 頑固 ! 」 碧麗 吼完 之後 想 跑出去 , 但 被 爸爸 捉住 , 而且 打 了 兩 個 耳光 。 碧麗 卻 如 女王 般 鎮靜 , 沒有 伸手 去 擋 , 連 眼睫毛 動 也 不 動 , 甚至 等 著 爸爸 的 第三 個 耳光 。 爸爸 罷手 後 , 碧麗 昂首闊步 的 走進 她 的 房間 。 「 她 不准 出去 ! 就 這樣 ! 」 爸爸 說 , 彷彿 這 個 命令 是 一 種 懲罰 ! 媽媽 帶 著 責備 的 眼光 看 爸爸 。 如果 不 是 我 在場 , 她 肯定 來 一 番 長篇 大 道理 。 媽媽 非常 反對 打耳光 , 她 認為 , 只有 對 還 不 懂事 的 小孩子 , 才 可 輕輕 的 打 一 下 ( 碧麗 很 不以為然 。 她 覺得 , 打 小孩子 的 行為 比 打 大 孩子 的 還要 不 對 。 小孩子 根本 就 搞 不 清楚 自己 為何 被 打 , 他們 會 心 生 恐懼 , 卻 沒 人 察覺 得 到 他們 的 害怕 , 因為 他們 自己 也 不 懂 表達 ) 。 「 好了 ! 」 爸爸 邊 說 , 邊 揉擦 他 的 雙手 , 看來 是 因為 打 了 耳光 而 痛 。 「 我 去 叫 那 個 孩子 ! 」 他 走去 浴室 想 開門 , 可是 門 卻 被 反鎖 。 爸爸 敲 著 門 。 「 亞斯培 , 快 開門 , 讓 我 進去 ! 」 他 用 英文 喊 了 很多 次 , 浴室 裡 卻 毫無 動靜 。 「 他 最 聽 碧麗 的 話 了 , 」 媽媽 十分 緊張 的 說 : 「 找 碧麗 來 叫 他 出來 ! 」 她 跑到 碧麗 的 房門 , 壓下 門把 , 不停 轉動 , 並 大喊 著 : 「 快 開門 啊 , 碧麗 , 讓 我 進去 ! 」 這 簡直 是 瘋狂 的 場面 ! 爸 媽 各 站 在 一 扇 門 外頭 , 又 是 搖動 門把 、 又 是 嘶聲 吶喊 的 請求 裡面 的 人 來 開門 。 然後 她 把 臉頰 湊過來 , 要 我 親 她 。 我 很 不 喜歡 親 奶奶 的 臉頰 , 因為 那裡 滿 是 皺紋 , 每 回 遇到 這 種 情形 , 我 都 故意 把 臉 偏到 一 邊 去 。 可是 這 次 奶奶 扔 杯子 的 「 壯舉 」 , 太 令 我 欽佩 了 , 所以 我 開 了 個 例 。 彼得 也 親 了 奶奶 , 當作 五十 元 的 謝意 。 後來 他 說 , 他 一點 也 不 在意 老人家 臉 上 的 皺紋 , 那 都 要 比 他 妹妹 蕾娜 的 來得 好 ! 因為 她 臉 上 都 是 痘子 。 我們 去 了 一 家 很 漂亮 的 餐廳 。 可惜 已經 下午 兩點 , 好吃 的 菜 大都 賣光 了 。 除了 大家 不 喜歡 的 魚 之外 , 就 剩下 豬腿肉 和 辣味 紅燒 牛肉湯 。 我們 也 不 想 吃 豬腿肉 , 於是 只 點 了 湯 。 媽媽 顯得 很 緊張 , 原因 是 : 第一 , 彼得 的 睡衣 從 上 到 下 清楚 可 見 , 在 這樣 高級 的 餐廳 裡 很 丟臉 , 第二 , 她 擔心 我們 會 吃 太 久 , 晚 到 了 機場 , 甚至 連 飯 後 冰淇淋 也 不准 我們 吃 , 還 差點 跟 爸爸 吵 起來 , 因為 爸爸 喊 「 買單 ! 」 喊 得 不 夠 大聲 , 以至於 服務生 ── 這 也 是 媽媽 覺得 ── 沒 立刻 把 帳單 拿過來 。 爸爸 只好 拿起 一 張 五百 元 鈔票 揮來揮去 , 引起 服務生 注意 , 跑 了 過來 。 當然 , 我們 並 沒有 不 準時 的 「 晚 」 到 機場 , 而是 不 準時 的 「 提早 」 到達 。 在 接機 大廳 的 玻璃牆 後面 幾乎 站 了 半 小時 , 看 那些 跟 我們 無關 的 人 不斷 湧出 。 此刻 我 突然 想 遠走高飛 。 我 寧願 到 出境 大廳 劃 機位 、 托運 行李 , 然後 搭上 飛機 越 飛 越 高 , 離開 這裡 , 而 不 是 擠 在 人群 中 , 等候 那 個 英國人 湯姆 。 從 倫敦 來 的 飛機 終於 落地 。 幾 分鐘 後 , 成群 的 兒童 和 青少年 湧進來 。 彼得 幾乎 把 鼻子 貼到 玻璃牆 上 , 巡視 那 群 等候 行李 的 孩子 , 一邊 不停 喃喃自語 : 「 沒 看到 湯姆 啊 ! 一 個 影子 也 沒有 ! 他 不 在 裡面 啊 ! 」 我 勸 他 不要 急 : 「 你 只 看到 背面 , 都 還 沒 看到 那些 人 的 正面 呢 ! 」 可是 彼得 說 , 就算 是 烏漆 抹黑 的 夜晚 , 他 也 有 辦法 一 眼 就 認出 湯姆 來 。 「 不 、 不 , 」 他 有些 絕望 的 說 : 「 他 沒 來 ! 」 然後 突然 又 瞇 起 眼睛 , 口 中 唸唸有詞 : 「 我 的 天 哪 ! 我 快 昏倒 了 ! 」 「 怎麼 了 ? 怎麼 了 ? 」 我 問 。 彼得 依然 瞇 著 眼 , 只是 整 個 人 上身 垮 了 下來 , 彷彿 什麼 倒楣 事 從天而降 似的 。 爸 媽 也 察覺 了 。 「 彼得 , 怎麼 了 ? 」 媽媽 擔心 的 問 。 「 發生 什麼 事 了 , 彼得 ? 」 爸爸 的 語氣 更 是 著急 。 玻璃 牆 那 端 , 一個個 背包 、 手提袋 和 皮箱 正 由 行李 輸送帶 送出來 。 首先 出來 的 是 一 個 火紅色 的 旅行袋 , 拉鍊 半開 , 各 式 雜物 一覽無遺 ; 緊接 在 後 的 是 一 只 青蛙 綠 的 皮箱 , 幾乎 凹凸 變形 , 還 有 一 個 用 黑白 方格 、 阿拉伯式 頭巾 打結 做成 的 包袱 , 看起來 相當 大 。 一 個 肥胖 、 頭髮 黃 中 帶 紅 、 臉 上 長滿 雀斑 的 男孩 衝過去 , 一手 抓起 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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