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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 次 回想 我們 的 對話 , 我 疲憊 的 頭腦 裡 就 會 冒出 我 當初 在 現場 沒 說 的 話 、 我 希望 那時 有 做 的 回應 ; 頭腦 裡 的 朱達 被 描繪 得 更 白目 、 說話 更 傷人 , 這樣 就 可以 顯得 我 沒 錯 ; 有時 則 把 他 想像成 無條件 包容 我 , 這樣 我 就 可以 說服 自己 一切 都 會 好轉 的 。 我 沒有 要求 他 拒絕 那 個 工作 , 所以 為什麼 他 突然 認為 我 該 感謝 他 ? 從 車站 到 港口 的 車 上 , 我 渾渾噩噩 睡 了 大約 三十 分鐘 , 司機 愉快 的 聲音 打斷 我 的 夢鄉 時 , 感覺 像 臉 上 給 人 潑 了 冷水 。 我 跌跌撞撞 下車 , 迎 向 刺眼 的 陽光 和 重鹹 的 海風 , 感到 睡眼 惺忪 、 頭暈 目眩 。 司機 把 我 載到 北極光號 的 登船梯 入口 下車 , 然而 我 順 著 這 道 鋼製 連通橋 看 向 船身 , 差點 以為 他 弄錯 地點 了 。 眼前 出現 了 我 在 傳單 上 看到 的 景象 : 大 片 的 玻璃窗 反射 陽光 , 玻璃 上 沒有 一點 指紋 或 海水 , 閃閃發光 的 白 油漆 非常 新 , 彷彿 當天 早上 才 完工 。 可是 傳單 無法 呈現 這 艘 船 的 大小 , 而 北極光號 實在 好 小 ── 更 像 大型 遊艇 , 而 不 是 遊輪 。 這下 我 了解 「 精品 」 遊輪 的 意思 了 , 我 還 看過 有 些 渡輪 比 這 更 大 呢 。 傳單 裡 提到 的 每 樣 設施 ── 圖書室 、 玻璃屋 、 水療 中心 、 桑拿室 、 雞尾酒吧 , 以及 船 上 備受 呵護 的 乘客 們 不可或缺 的 其他 設備 ── 感覺 好像 不可能 塞進 這 艘 小巧 的 船 。 船 的 體積 配上 完美 的 塗裝 , 呈現 有趣 的 玩具感 。 當 我 走上 狹窄 的 鋼橋 , 忽然 錯亂 地 想像 北極光號 困在 瓶子 裡 ── 袖珍 、 完美 、 孤立 又 虛假 , 而 我 每 踏向 船身 一 步 , 身體 也 跟著 越 縮 越 小 。 感覺 很 怪 , 宛如 從 望遠鏡 錯 的 那 端 看進去 , 使 我 眼花 , 幾乎 頭暈 。 連通橋 在 我 腳 下 搖晃 , 海港 油膩 的 墨色 海水 在 下方 打旋 起伏 。 一瞬間 我 誤以為 腳 下 的 鋼板 脫落 , 自己 開始 墜落 。 我 閉上 眼睛 , 抓緊 冰冷 的 鐵 扶手 。 這時 我 聽到 前方 傳來 女子 的 聲音 。 「 不 覺得 這 個 味道 很 棒 嗎 ? 」 我 眨眨眼 。 一 位 開朗 的 服務生 站 在 遊輪 入口 , 頭髮 逼近 白金色 , 肌膚 曬成 茶褐色 。 她 朝 我 微笑 , 彷彿 我 是 她 失散 多 年 的 澳洲 有錢 親戚 。 我 吸 了 口 氣 , 努力 穩住 身體 , 走過 登船梯 , 登上 北極光號 。 走上 船 時 , 服務生 對 我 說 , 「 歡迎 光臨 , 布萊洛克 小姐 。 」 她 的 發音 清晰 , 我 說不上來 是 什麼 口音 , 而 她 的 話 竟 讓 人 覺得 見到 我 是 人生 一 大 喜事 , 彷彿 中 了 樂透 。 「 非常 榮幸 能 歡迎 您 登船 。 要 請 侍者 幫 您 拿 行李 嗎 ? 」 我 打量 四周 , 想 判斷 她 怎麼 知道 我 是 誰 。 我 還 來不及 開口 , 我 的 行李 就 被 拿走 了 。 「 您 要 來 一 杯 香檳 嗎 ? 」 「 呃 。 」 我 想 找 些 風趣 的 應答 來 塑造 形象 , 不過 服務生 只 把 我 的 反應 當作 同意 。 我 只得 接過 她 遞過來 的 香檳酒杯 , 杯子 還 帶 著 水氣 。 「 呃 , 謝謝 。 」 北極光號 的 內裝 令 人 驚艷 。 船 雖 小 , 裡頭 塞滿 的 閃亮 裝飾 卻 夠 妝點 十 倍 大 的 船 。 連通 橋 的 開口 通向 圓弧形 大 階梯 前 的 平台 , 階梯 上 所有 能 裝飾 的 表面 都 經過 拋光 , 鑲 著 大理石 , 或 鋪上 生 絲綢 。 一 盞 刺眼 的 水晶燈 照亮 整 座 階梯 , 四處 撒下 細小 的 閃光 , 令 我 想起 夏日 海 上 閃耀 的 陽光 。 眼前 的 景象 有點 讓 人 反胃 ── 不 是 因為 仇 富 的 社會 公義 心態 , 雖然 仔細 想想 , 這 大概 也 是 原因 之 一 。 主因 是 內裝 令 人 感覺 混亂 , 水晶 就 像 三稜鏡 , 反射 每 一 束 光 , 使 人 眼花撩亂 , 失去 重心 , 彷彿 看進 小孩 的 萬花筒 。 這 個 效果 加上 睡眠 不足 , 並 不 怎麼 舒服 。 服務生 一定 看到 我 的 驚愕 , 因為 她 露出 驕傲 的 笑容 。 「 大 階梯 很 壯觀 吧 ? 」 她 說 : 「 那 盞 水晶燈 用 了 超過 兩千 顆 施華洛世奇 水晶 。 」 我 虛弱 地 說 , 「 哇賽 。 」 我 的 頭 開始 抽痛 , 我 努力 回想 有沒有 帶 止痛藥 。 想 不 眨眼 真的 很 難 。 「 我們 非常 以 北極光號 為榮 。 」 服務生 繼續 熱忱 地 說 : 「 我 叫 卡蜜拉‧黎德曼 , 負責 船 上 的 待客 事宜 。 我 的 辦公室 在 下 層 , 如果 我 能 協助 您 更 享受 這 趟 旅程 , 千萬 別 客氣 找 我 。 我 的 同事 喬瑟夫 ── 」 她 指向 右手 邊 一 名 微笑 的 金髮 男子 ── 「 會 帶 您 去 您 的 艙房 , 向 您 介紹 房 內 設備 。 晚餐 八點 開始 , 不過 我們 邀請 您 七點 先 到 林格倫 大廳 , 聽 我們 介紹 船 上 的 設施 , 以及 旅途 中 可以 欣賞 的 各 式 奇景 。 啊 ! 雷德爾 先生 。 」 一 名 四十幾 歲 、 膚色 深沉 的 高大 男子 從 我們 身後 走上 連通橋 , 侍者 跟 在 後頭 , 奮力 推 著 一 個 大 行李箱 。 「 拜託 小心 點 。 」 侍者 的 推車 撞上 連通 橋面 的 接頭 時 , 他 皺起 臉 : 「 箱子 裡 有些 非常 精密 的 設備 。 」 「 雷德爾 先生 。 」 卡蜜拉‧黎德曼 的 口氣 帶 著 近乎 瘋狂 的 熱情 , 跟 她 歡迎 我 的 時候 一模一樣 。 我 不得不 佩服 她 ── 敬佩 她 的 演技 , 雖然 面對 雷德爾 先生 可能 沒 那麼 難 , 因為 他 長 得 還 不錯 。 「 歡迎 搭乘 北極光號 , 您 要 來 一 杯 香檳 嗎 ? 雷德爾 太太 呢 ? 」 「 雷德爾 太太 不會 來 了 。 」 雷德爾 先生 一手 梳 過 頭髮 , 抬頭 看 向 那 盞 施華洛世奇 水晶燈 , 表情 略帶 迷惘 。 「 喔 , 我 很 遺憾 。 」 卡蜜拉‧黎德曼 完美 的 眉毛 皺 了 起來 。 「 她 一切 都 好 嗎 ? 」 「 啊 , 她 沒有 生病 。 」 雷德爾 先生 說 : 「 其實 她 只是 跟 我 的 好友 搞上 了 。 」 他 微微 一 笑 , 接過 香檳 。 卡蜜拉 眨眨眼 , 然後 話 接 得 非常 順 : 「 喬瑟夫 , 請 帶 布萊洛克 小姐 去 她 的 艙房 。 」 喬瑟夫 微微 鞠躬 , 伸手 指向 往 下 的 階梯 說 , 「 請 跟 我 來 。 」 我 蠢蠢 地 點頭 , 手 裡 還 拿 著 香檳 , 任 他 帶 我 離開 。 轉身 離去 之 際 , 我 聽到 卡蜜拉 告訴 雷德爾 先生 她 的 辦公室 在 下 層 。 喬瑟夫 告訴 我 : 「 您 將 入住 九 號 艙房 , 林奈 套房 。 」 我 跟著 他 下樓 , 走進 米白色 的 昏暗 走廊 , 地 上 鋪 著 厚厚 的 地毯 , 沒有 窗戶 。 「 每 間 艙房 都 以 著名 的 北歐 科學家 命名 。 」 我 緊張 地 啞聲 問 , 「 誰 會 住到 諾貝爾 套房 呢 ? 」 走廊 有種 奇怪 的 窒息感 , 沉重 的 幽閉 恐懼 壓 著 後頸 , 不只 因為 空間 狹窄 , 還 因為 催眠 的 低矮 燈光 , 以及 缺乏 自然 光線 。 喬瑟夫 嚴肅 地 回答 , 「 本 次 出航 , 鮑莫 勛爵 和 夫人 將 入住 諾貝爾 套房 。 這 艘 遊輪 隸屬 北極光 公司 , 而 鮑莫 勛爵 是 公司 的 董事 。 船 上 共有 十 間 艙房 。 」 我們 走下 另 一 道 樓梯 , 他 接著 說 : 「 四 間 在 前 , 六 間 在 後 , 都 在 中層 。 艙房 內 最多 擁有 三 個 臥房 , 有 各自 的 浴室 , 內含 全 尺寸 的 浴缸 和 乾 濕 分離 的 獨立 淋浴間 。 臥房 內 是 大 尺寸 的 雙人床 , 以及 私人 陽台 。 諾貝爾 套房 還 有 私人 按摩池 。 」 陽台 ? 不 知 為何 , 遊輪 上 有 陽台 感覺 完全 不 對 , 不過 仔細 想想 , 其實 不 比 露天 甲板 奇怪 吧 。 按摩池 ? 還是 別 多 說 了 。 「 每 間 艙房 都 有 專屬 服務員 二十四 小時 協助 您 。 您 的 服務員 是 我 本人 和 我 的 同事 卡拉 , 今天 晚上 您 就 會 見到 她 。 搭乘 北極光號 期間 , 我們 都 很 樂意 為 您 服務 。 」 我 問道 , 「 所以 這 是 中層 吧 ? 」 喬瑟夫 點點頭 。 「 對 , 中層 都 是 乘客 套房 。 上 層 則 是 餐廳 、 水療 中心 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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