妳 老闆 打小報告 ， 我 的 自尊心 還 沒 那麼 脆弱 。 」 我 笨拙 地 說 ， 「 我 沒有 ── 」 但 他 這 番 話 跟 我 心 裡 正在 想 的 太 接近 ， 我 有點 毛骨悚然 ， 不 知道 該 怎麼 收尾 。 「 我 只是 ── 」 __UNDEF__ 「 算了 吧 。 妳 急 著 要 去 哪裡 ？ 妳 在 大廳 跨 著 大 步 走 ， 就 像 一 個 神射手 正在 追捕 跛腳 羚羊 呢 。 」 「 我 ── 」 坦承 事實 感覺 很 遜 ， 但 我 的 頭 因為 疲倦 和 酒精 而 抽痛 ， 說 實話 似乎 比較 容易 。 「 我 想 跟 理查‧鮑莫 聊聊 ， 整 個 晚上 我 都 想 找 他 說話 ， 只是 一直 沒 機會 。 」 「 而 妳 才 剛 展開 行動 ， 就 被 我 破壞 了 妳 的 好事 。 」 雷德爾 的 眼睛 閃閃 發亮 。 他 又 笑 了 起來 ， 我 發現 原來 是 他 的 門牙 造成 類似 狼 的 侵略感 。 「 嗯 ， 這 件 事 我 可以 幫忙 。 鮑莫 ！ 」 我 皺 起 臉 ， 看見 理查‧鮑莫 和 拉斯‧楊森 聊到 一半 ， 轉頭 看 向 這裡 。 「 有 人 叫 我 嗎 ？ 」 「 沒 錯 。 」 雷德爾 說 ： 「 過來 跟 這 個 乖 女孩 說話 ， 當作 我 偷襲 她 的 賠禮 吧 。 」 鮑莫 一 笑 ， 拿起 放 在 旁邊 椅子 扶手 上 的 杯子 ， 漫步 走過來 。 船身 微微 晃動 ， 他 的 動作 卻 非常 流暢 ， 我 覺得 他 應該 非常 健康 ， 合身 西裝 下 的 身體 搞不好 異常 結實 。 「 鮑莫 ， 」 雷德爾 揮揮手 說 ： 「 這 位 是 小蘿 ； 小蘿 ， 他 就 是 理查‧鮑莫 。 她 打算 過去 找 你 的 時候 ， 我 趁 她 沒 防備 ， 照 了 一 張 相 ， 結果 嚇 得 她 把 咖啡 灑 了 。 」 我 的 臉頰 漲紅 ， 但 鮑莫 朝 雷德爾 搖搖頭 。 「 我 說 過 ， 要 你 照相 的 時候 小心 點 ， 」 他 對 掛 在 雷德爾 脖子 上 的 沉重 相機 點點頭 。 「 不 是 每 個 人 都 希望 在 自己 不 方便 的 時候 ， 被 狗仔隊 拍到 。 」 「 唉唷 ， 大家 都 很 愛 啦 。 」 雷德爾 輕鬆 地 說 ， 咧嘴 露出 牙齒 。 「 搭配 這麼 華貴 的 場地 ， 剛好 來 點 全 套 的 巨星 體驗 。 」 鮑莫 說 ， 「 我 說 真的 。 」 雖然 他 還 在 笑 ， 口氣 卻 不再 輕鬆 ： 「 尤其 是 安 ， 」 他 壓低 聲量 ， 「 你 也 知道 她 很 在意 外表 ， 自從 …… 」 __UNDEF__ 雷德爾 收起 笑容 ， 點點頭 。 「 嗯 ， 當然 沒 問題 ， 老兄 ， 她 不 一樣 。 不過 小蘿 不 介意 ， 對 吧 ， 小蘿 ？ 」 他 一手 環住 我 的 肩膀 ， 硬 把 我 拉到 身旁 ， 我 的 肩膀 撞上 他 的 相機 。 我 想 擠出 微笑 。 「 嗯 ， 」 我 尷尬 地 說 ， 「 對 啊 ， 當然 沒關係 。 」 「 那 就 好 。 」 鮑莫 眨 了 眨眼 。 這 個 動作 很 怪 ── 稍早 他 對 卡蜜拉‧黎德曼 說話 時 ， 我 也 注意到 了 ── 目的 不 是 一般人 想像 中 長輩 的 關懷 ， 反而 像 要 填補 他 與 對方 之間 極端 不 平等 的 立足點 。 眨眼 的 動作 彷彿 說 ， 別 把 我 當成 傲視 全球 的 百萬富翁 ， 我 只 是 好 相處 的 普通人 。 我 正在 想 該 怎麼 回答 ， 這時 歐文‧懷特 拍拍 他 的 肩膀 ， 他 轉 過 頭 。 「 有 什麼 事 嗎 ， 歐文 ？ 」 鮑莫 說 。 我 還 來不及 張嘴 和 他 說話 ， 機會 就 過去 了 。 「 我 ── 」 我 擠出 一 句 ， 他 回頭 看 著 我 。 「 嘿 ， 這 種 場合 很 難 說話 。 明天 預定 活動 結束 後 ， 妳 要不要 過來 我 的 艙房 ， 我們 好好 聊 ？ 」 「 謝謝 。 」 我 努力 別 表現出 太 感激 的 樣子 ， 不然 太 可悲 了 。 「 太 好 了 ， 我 在 一號 艙房 。 很 期待 見到 妳 。 」 「 抱歉 。 」 雷德爾 低聲 說 ， 吐息 騷動 我 塞 在 耳 後 的 頭髮 。 「 我 盡力 了 。 沒辦法 囉 ， 他 就 是 這麼 熱門 。 我 能 怎麼 補償 妳 ？ 」 我 尷尬 地 說 ， 「 沒關係 。 」 他 與 我 的 距離 近 得 不 舒服 ， 我 想 退後 一 步 ， 但 露雯 的 聲音 在 腦袋 深處 嘮叨 ： 社交 ， 小蘿 ！ 「 那麼 就 告訴 我 … … 告訴 我 一點 你 的 事 吧 。 你 為什麼 來 這裡 ？ 你 說 這 不 是 你 平常 的 拍攝 主題 。 」 雷德爾 說 ， 「 鮑莫 算是 我 的 老朋友 。 」 他 從 服務生 端 的 托盤 拿起 一 杯 咖啡 ， 喝 了 一 大 口 。 「 我們 都 是 貝利奧爾 學院 的 學生 ， 所以 他 邀請 我 的 時候 ， 我 沒辦法 拒絕 。 」 「 你們 很 熟 嗎 ？ 」 「 還好 ， 我們 的 社交 圈子 不同 ── 一 個 是 為 五 斗 米 折腰 的 攝影師 ， 另 一 個 娶 了 全 歐洲 最 有錢 的 女人 ， 本來 就 不 容易 啊 。 」 他 咧嘴 一 笑 。 「 但 他 人 很 好 。 或許 他 外表 看起來 是 含 著 金 湯匙 出生 ， 但 他 這 個 人 不 是 這樣 的 。 他 曾 經歷 悲慘 的 過去 ， 我 想 他 因此 更 珍惜 … … 嗯 ， 這些 。 」 他 揮手 示意 四周 ── 那些 絲綢 、 水晶 和 拋光 的 配件 。 「 他 懂 什麼 叫 失去 財產 ， 還 有 失去 人 。 」 我 想起 安‧鮑莫 ， 還 有 鮑莫 執意 陪 她 走回 艙房 ， 即使 大廳 有 滿滿 的 客人 想 跟 他 說話 。 我 想 或許 我 懂 雷德爾 的 意思 。 我 終於 走回 房間 的 時候 ， 已經 十一點 多 了 。 我 醉 了 ， 非常 、 非常 醉 。 不過 我 很 難 判斷 我 有 多 醉 ， 因為 我們 航行 在 大海 中央 ， 海浪 搖晃 的 動作 配上 香檳 … … 還 有 葡萄酒 … … 喔 ， 還 有 冷凍 的 阿夸維特 烈酒 ， 讓 人 反胃 。 老天 ， 我 到底 在 想 什麼 ？ 我 走到 門 前 ， 扶 著 門 邊 站 了 一下 ， 頭腦 暫時 清醒 過來 。 我 知道 我 為什麼 喝醉 ， 我 完全 知道 為什麼 。 如果 我 夠 醉 ， 就 能 像 死人 一樣 睡著 ， 我 無法 承受 另 一 個 不 成眠 的 夜晚 ── 在 這兒 不行 。 不過 我 擱置 這 個 想法 ， 開始 努力 從 胸罩 裡 拿出 我 藏好 的 房卡 。 身後 一 個 聲音 含糊 地 說 ， 「 小蘿 ， 需要 幫忙 嗎 ？ 」 接著 班霍華 的 影子 出現 在 門框 上 。 「 沒關係 。 」 我 轉身 背對 他 ， 以免 他 看到 我 手忙腳亂 。 海潮 撞上 船身 ， 我 身體 一 晃 ， 踉蹌 了 幾 步 。 走開 ， 班 。 「 妳 確定 ？ 」 他 貼近 我 背後 ， 刻意 從 我 的 肩膀 往 下 看 。 「 對 ， 」 我 憤怒 地 咬牙 ， 「 我 確定 。 」 聞 言 他 抿 起 嘴 ， 朝 陽台 門 稍微 點頭 。 「 您 的 陽台 ？ 」 「 血跡 嗎 ？ 不 是 ， 隔壁 的 。 」 「 可以 指給 我 看 嗎 ？ 」 我 點點頭 ， 又 拉緊 腰帶 ， 看 他 解開 陽台 門 的 門閂 。 外頭 的 風 變大 了 ， 非常 冷 。 我 帶 尼爾森 走上 狹窄 的 陽台 ， 他 龐大 的 身軀 站 在 我 旁邊 ， 陽台 突然 感覺 小 得 教 人 難受 。 他 似乎 占掉 所有 的 空間 ， 但 我 心 中 有 一 部分 很 感謝 他 在 這兒 ， 我 覺得 我 不可能 自己 一 個 人 出來 。 「 那裡 。 」 我 指向 隔開 我 和 十 號 艙房 陽台 的 霧面 隔板 。 「 從 那邊 看過去 ， 就 會 看到 了 。 」 尼爾森 從 隔板 上 探 過 頭 ， 然後 回頭 看 著 我 ， 稍微 皺起 眉 。 「 我 看 不 到 您 說 的 痕跡 ， 可以 指給 我 看 嗎 ？ 」 「 什麼 意思 ？ 玻璃 上 有 一 大 片 血漬 啊 。 」 他 往 後 靠 ， 朝 隔板 伸出 手 ， 邀請 我 上前 。 我 推開 他 ， 探頭 看過去 。 我 的 心 不 受 控制 狂 跳 。 我 不 認為 會 看到 兇手 還 在 ， 臉 上 會 挨 人 一 拳 ， 或 子彈 會 從 我 耳 邊 飛過 ， 但 要 我 探頭 往 另 一 邊 看 ， 卻 不 知道 可能 看到 什麼 ， 我 還是 覺得 十分 冒險 。 然而 我 … … 什麼 也 沒 看到 。 沒有 兇手 蹲 著 準備 偷襲 ， 沒有 血跡 。 玻璃 圍欄 在 月光 下 發亮 ， 乾淨 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