確定 是 寒冷 的 因素 比較 多 ， 還是 因為 震驚 。 「 戴夫 已經 警告 大家 ， 」 我 喃喃 說 著 ： 「 他們 可能 逃出去 了 。 他 可能 還 活 著 ？ 」 黎安 ． 貝斯特 是 值班 的 導航員 。 她 的 耳朵 變 得 好 紅 ， 這 是 個 「 判斷 依據 」 ， 顯示 她 準備 說謊 。 黎安 自己 也 知道 這 一 點 。 考慮到 她 對於 反 間諜 活動 很 感興趣 ， 你 就 覺得 她 會 留起 長髮 ， 蓋住 那 對 具有 測謊 功能 的 耳朵 。 然而 ， 她 把 兩 側 的 黑髮 削 得 很 薄 。 「 也許 吧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我 是 說 ， 有 可能 ， 對 吧 ？ 」 傑米 皺起 眉頭 。 「 我 不 覺得 有 時間 逃出去 。 安娜 ， 錄音 結尾 的 聲音 … … 」 __UNDEF__ 我 知道 他 說 得 對 。 那 個 雜亂 的 靜電 噪音 ， 很 可能 是 我們 學校 崩落 海 中 的 聲響 。 我 想像 戴夫 正在 對 學校 的 對講機 說話 。 他 可能 在 樓下 的 警衛室 ， 在 管理 大樓 的 樓下 。 除非 確定 大家 都 疏散 避難 ， 否則 他 不可能 離開 。 那些 無人機 沒有 捕捉到 任何 人 倖存 的 畫面 。 沒有 一 則 新聞 提到 有 人 生還 。 戴夫 一定 走 了 。 我 所 剩下 的 ， 就 只 有 他 在 最後 絕望 時刻 聲音 扭曲 的 錄音 。 我 試圖 說 些 話 。 我 很 清楚 ， 如果 現在 沒有 離開 ， 我 就 會 在 所有人 面前 徹底 崩潰 。 我 轉過身 ， 走出 船橋 。 我 不 記得 自己 怎麼 回到 艙房 。 我 蜷縮 在 自己 的 床 上 ， 盯 著 蘇格拉底 的 空 水槽 ， 裡面 水花 四濺 。 剛才 我 與 海豚 朋友 在 海 裡 共舞 ， 我 試 著 重溫 那 種 平靜 的 感受 。 消失 了 。 罪惡感 用 它 的 金屬 利爪 緊緊 掐住 我 的 心 。 我 真 該 待在 學校 陪伴 戴夫 。 也許 如果 我 對 自己 看到 的 狀況 更 堅持 一點 ， 就 是 安全網 的 燈光 重新 亮起 的 奇怪 狀況 … … 如果 我 乾脆 直接 衝向 安全 小組 ， 而 不 是 花 時間 跑去 吃 早餐 … … 我 哥哥 可能 還 活 著 。 我 永遠 沒 機會 向 父母 說 再見 。 沒 能 好好 說 再見 。 他們 說 ， 他們 要 出發 去 進行 另 一 趟 探險 ， 一 個 月 左右 就 會 回來 。 他們 叫 我 要 乖乖 的 。 我 就 這樣 讓 他們 離開 ， 只有 擁抱 一下 、 親吻 一下 ， 還 有 翻 個 白眼 。 我 當然 會 乖乖 的 ， 你們 兩 個 要 擔心 的 應該 是 戴夫 啊 ！ 我 媽 說 ： 「 你 還 沒 發現 ， 我們 就 會 回來 了 。 」 我 也 相信 她 說 的 。 他們 永遠 都 會 回來 。 現在 我 也 失去 戴夫 了 。 我 為什麼 老是 錯過 說 再見 的 機會 呢 ？ 我 體 內 深處 的 痛楚 愈來愈 嚴重 。 我 花 了 一點 時間 才 明白 ， 那 不只 是 因為 悲痛 的 關係 。 我 的 生理期 開始 了 。 很 好 。 好像 我 要 忙 的 事情 還 不 夠多 。 我 跌跌撞撞 站起來 ， 翻 找 袋子 ， 拿出 盥洗 用具 和 一些 衣物 。 我 打開 房門 時 ， 聶琳達 和 伊絲特 雙雙 站 在 那裡 。 她們 一 臉 羞怯 ， 好像 剛剛 正在 爭論 該不該 敲門 。 她們 察覺 我 的 痛苦 表情 ， 還 有 我 緊握 手 中 的 衛生棉 盒子 ， 於是 連忙 讓開 ， 了解 我 需要 去 廁所 。 「 我 會 去 拿 止痛藥 。 」 伊絲特 說 。 「 我 會 把 熱水袋 裝滿 水 。 」 聶琳達 說 。 我 含糊 地 道謝 ， 蹣跚 走出 門口 。 她們 很 了解 我 的 例行 狀況 。 即使 補充 了 B1 綜合 維生素 、 經常 運動 且 飲食 習慣 良好 ， 生理期 的 痙攣 疼痛 還是 很 折磨 人 。 我 很 了解 歷史 上 為何 把 月經 稱為 「 詛咒 」 。 如今 ， 我 與 這 種 症狀 奮戰 了 兩 年 半 。 如果 沒有 朋友 幫忙 ， 真 不 知道 怎麼 應對 。 等到 換好 衣服 回到 艙房 ， 我 又 蜷縮 在 床鋪 上 。 我 吞下 幾 顆 止痛藥 ， 再 用 熱水袋 壓 著 肚子 。 多普 小跑步 過來 ， 親吻 我 的 鼻子 。 牠 想要 幫忙 。 「 你 不會 死掉 。 」 伊絲特 對 我 說 。 我 笑 起來 ， 這樣 很 痛 。 「 謝 了 ， 伊絲特 。 總是 熬 得 過去 啦 。 」 「 不 是 指 你 的 生理期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我 是 說 在 島 上 。 」 「 你 的 音量 ， 寶貝 。 」 聶琳達 說 。 「 抱歉 。 」 伊絲特 坐 在 桌子 旁邊 ， 開始 翻動 索引卡 。 「 我 一直 把 自己 記住 的 所有 祕密 都 寫下來 。 就 是 我 不 該 告訴 你 的 所有 事情 。 在 這裡 的 某 個 地方 。 」 「 伊絲特 一直 很 忙 。 」 聶琳達 對 我 說 。 「 伊絲特 ， 從 現在 開始 ， 我們 要 趕快 確保 這些 卡片 收藏 在 安全 的 地方 ， 對 吧 ？ 這些 寫 了 最 高 機密 的 筆記 內容 ， 不會 放 在 任何 人 都 可以 找到 的 地方 吧 ？ 」 「 我 把 它們 放 在 廚房 一下子 ， 」 伊絲特 招供 說 ： 「 我 偷拿 一 塊 餅乾 的 時候 。 沒關係 。 沒有 人 看見 。 」 啊哈 。 所以 我 不 是 唯一 去 拿 巧克力 碎片 餅乾 的 小偷 。 假如 船員 發動 叛變 ， 我 和 伊絲特 都 得 走上 跳板 了 。 我 第一 次 發現 伊絲特 竟然 有 那麼 好 的 記憶力 時 ， 我 問 她 為何 需要 那些 做 筆記 的 卡片 。 她 的 解釋 大概 像 這樣 ： 她 可以 記住 一 整 個 交響樂團 ， 記住 同時 演奏 的 一百 位 音樂家 。 但 如果 問 她 雙簧管 在 第三 樂章 的 第二 個 小節 演奏 了 什麼 ， 她 無法 從 聽 過 的 所有 聲音 立刻 找出 這 項 資訊 。 卡片 幫助 她 理解 音樂 。 這樣 說 好了 ， 她 可以 用 顏色 標示出 銅管 樂器 ， 於是 與 弦樂器 和 打擊樂器 區分開來 。 她 可以 解析 交響樂曲 ， 從 一種種 樂器 和 一行行 樂曲 進行 研究 。 她 如果 沒有 那些 索引 卡片 ， 整 個 世界 就 是 個 可怕 且 難以 承受 的 地方 。 「 這裡 。 」 她 拿起 一 張 亮藍色 的 卡片 ， 正反面 都 寫滿 她 的 整齊 字跡 。 「 明天 ， 我們 靠近 祕密 基地 時 會 有 一 項 挑戰 。 」 我 試 著 專心 。 熱水袋 慢慢 發揮 作用 ， 讓 我 腹部 糾結 的 地方 放鬆 了 ， 但 疼痛 依然 令 人 頭暈 目眩 。 戴夫 的 聲音 在 我 的 腦袋 裡 劈啪 作響 。 重大 的 威脅 。 需要 所有人 疏散 避難 。 「 一 項 挑戰 ？ 」 我 勉強 說 。 伊絲特 點頭 。 「 要 進入 一 個 基地 的 標準 程序 。 這裡 就 是 這樣 說 。 我 不 知道 是 什麼 樣 的 挑戰 。 大概 是 要 確定 我們 的 正當 身分 。 如果 沒有 正當 的 身分 ， 那 座 島 可能 會 用 另類 科技 武器 殺掉 我們 。 」 「 但是 不會 那樣 啦 。 」 聶琳達 說 。 「 對 ， 」 伊絲特 附和 道 ： 「 因為 … … 」 她 看 著 聶琳達 。 「 為什麼 不會 那樣 ？ 」 「 因為 我們 會 搞清楚 要 怎麼 通過 那 項 挑戰 ， 」 她 輕聲 說 ： 「 安娜 睡 一下 的 時候 ， 我們 會 搞清楚 。 記得 吧 ？ 」 「 對 喔 。 」 伊絲特 表示 同意 。 「 安娜 ， 就是 因為 這樣 ， 你 不會 死掉 。 睡 一下 吧 。 」 聽 她 說話 的 語氣 ， 彷彿 那 就 像 關掉 收音機 一樣 簡單 。 也許 是 吧 。 我 想要 跟 她們 一起 湊 在 桌子 旁邊 ， 我 應該 幫 她們 一起 搞清楚 那 項 挑戰 ， 但 我 的 身子 漸漸 停擺 。 聽到 戴夫 的 聲音 實在 令 人 難以 承受 。 藥物 、 熱度 和 痙攣 正在 爭奪 主導權 ， 把 我 的 神經 系統 轉變成 一 片 洶湧 起伏 的 大海 。 我 緊 抓 著 兩 位 朋友 的 聲音 不 放 ， 彷彿 那 是 一 艘 救生艇 。 我 閉上 雙眼 ， 逐漸 陷入 沒有 疼痛 的 深沉 之 境 。 第二十三 章 __UNDEF__ 在 我 的 夢 裡 ， 那 是 七月 四日 。 我 十 歲 。 我 身在 聖亞歷加德羅 植物園 ， 懶洋洋 躺 在 一 條 毯子 上 ， 等待 美國 國慶 煙火 開始 施放 。 那裡 是 我們 家 的 野餐 地點 ， 戴夫 揮舞 一 支 仙女棒 ， 在 周圍 跳來跳去 。 母親 坐 在 我 旁邊 ， 她 的 臉 隱藏 在 寬 邊 草帽 的 影子 底下 ， 黑 珍珠 在 喉嚨 底部 閃閃 發亮 。 擴音器 尖聲 播放 著 約翰．菲利普 ． 蘇沙I 的 音樂 ， 母親 打 著 一 雙 赤腳 （ 她 向來 不 喜歡 穿 鞋子 ） ， 配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