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螺旋形 的 進步 , 看起來 好像 回到 原點 , 但 其實 已經 比 原點 又 高 一點點 , 跟 過去 的 原點 是 不同 的 。 」 我 鼓勵 方怡 朝 正向 思考 , 不要 耽溺 在 往日 的 痛苦 裡 。 方怡 說 : 「 在 這 之前 , 我 才 又 結束 一 段 憂鬱期 , 」 先生 補充 說明 方怡 平均 一 週 發作 一 次 , 她 也 表示 , 「 反反覆覆 , 很 痛苦 。 只要 面對 他 的 家人 , 舊怨 就 會 升起 。 」 我 認為 自我 介紹 的 部分 該 暫 告一段落 , 在 相互 討論 及 支持 的 過程 中 , 大家 漸漸 能 彼此 信賴 , 說出 自己 內心 真正 的 感覺 , 這 是 一 個 成功 的 治療 團體 不可或缺 的 要素 。 於是 我 決定 切入 這 次 的 主題 , 「 癌症 的 治療 過程 的確 令 人 痛不欲生 , 甚至 有 人 覺得 寧可 死去 , 也 不 願 再 做 化療 、 放療 。 來 找 我 治療 的 病人 , 重點 若 還是 放 在 這些 治療 , 我 認為 他們 全 都 尚未 開始 進入 真正 的 治療 , 因為 問題 的 癥結 是 在 心靈 。 心 沒有 治療 , 肉體 的 治療 只是 治標 , 開刀 只是 把 腫瘤 切掉 而已 , 並 沒有 解決 真正 的 問題 , 真正 的 問題 在 心 裡面 , 我 認為 所有 的 癌症 都 非 開刀 、 化療 、 放療 所 能 治好 。 」 方怡 又 開始 自怨自艾 了 起來 , 目前 還 看 不 出來 這 是 她 習慣性 的 自我 對話 , 或是 博取 別人 同情 的 一 種 手段 , 「 我 認為 自己 完全 沒有 希望 了 , 許 醫師 的 觀念 我 完全 接受 , 正 因為 接受 , 我 才 正視 自己 的 心靈 根本 治 不 好 , 我 過去 常 說 自己 得 了 精神癌 , 結果 後來 卻 出現 了 真正 的 癌症 。 」 雅惠 開始 安慰 她 : 「 只要 妳 願意 , 妳 的 心 一定 可以 重 獲 自由 。 我 會 踏入 宗教 , 就是 因為 先生 外遇 讓 我 太 痛苦 , 從 民國 七十六年 開始 吃素 , 十多 年 來 我 一直 努力 , 終於 真的 原諒 他 了 。 」 方怡 以 不 相信 的 眼神 看 著 雅惠 , 「 妳 現在 原諒 他 了 , 等 癌症 過去 一 段 時間 , 妳 可能 又 不能 原諒 他 了 ! 」 「 我 現在 真的 很 感謝 他 所 做 的 一切 。 」 雅惠 堅稱 。 方怡 : 「 我 也 很 感謝 他 呀 ! 但 只要 過去 種種 浮現 腦海 , 我 就 會 又 跌入 萬劫不復 的 谷底 。 」 我 看 了 君豪 一 眼 , 他 垂 著 頭 , 無精打采 地 看 著 地板 。 「 方怡 ! 」 我 打斷 她們 的 談話 , 「 從 現在 開始 , 妳 將 接受 一 種 不 一樣 的 治療 。 首先 , 妳 必須 接受 可以 絕望 、 可以 生氣 , 甚至 可以 有 不 想 活下去 的 念頭 , 這些 都 必須 被 接受 , 改變 才 會 發生 。 如果 絕望 不 被 容許 , 就 無法 面對 , 也 就 無法 改變 。 例如 : 如果 妳 有 不 想 活 的 念頭 , 妳 就 當下 承擔 這 個 念頭 , 先 接受 、 先 面對 這 個 念頭 , 而 不 是 我 怎麼 可以 有 這 種 念頭 ? 」 方怡 深表 同意 , 「 對 啊 ! 之前 的 心理治療師 就 說 我 怎麼 可以 這樣 想 。 我 又 不 是 故意 這樣 想 的 。 我 很 討厭 別人 跟 我 說 一些 冠冕堂皇 的 話 , 什麼 不可以 想 死 之類 。 我 何嘗 想 死 ? 就是 有 股 活 不 下去 的 想法 嘛 ! 也 就 是 我 心 裡 有病 。 」 治療師 的 話 : 解決 癌症 之 道 就 在於 面對 絕望 的 念頭 , 解決 了 就 活 下去 , 解決不了 就 死路一條 ; 但 話 又 說 回來 , 既然 不 想 活 , 又 何必 接受 一連串 痛苦 的 治療 呢 ? 妳 可以 接受 絕望 , 因為 真正 的 治療 就 是 要 從 內心 的 絕望 開始 。 面對 了 「 絕望 」 就 不用 面對 「 絕症 」 , 絕症 只 能 靠 醫生 , 但 絕望 卻 可以 大家 一起 來 面對 、 一起 來 努力 。 所以 絕望 比 絕症 多 了 一些 解決 的 機會 。 人 會 得 癌症 , 心 裡 必然 有 一定 的 掙扎 , 一方面 可能 是 為了 孩子 、 為了 老公 , 也 可能 是 如 佳蓉 所 說 的 生活 中 的 快樂 , 不 甘願 就此 結束 生命 ; 而 另一方面 是 絕望 的 痛苦 , 如 方怡 說 的 精神癌 把 她 折磨 得 毫無 快樂 可 言 , 不 知 人生 的 目標 何在 , 亦即 面對 生命 時 , 有 一 股 極 大 的 痛苦 和 不 快樂 , 找 不 到 生命 的 出路 , 這 種 痛苦 讓 自己 產生 極 大 的 絕望 , 而 癌症 就 是 由 這 種 絕望 變成 的 。 「 今天 大家 談 了 很多 內心 的 不 快樂 , 」 我 說 : 「 這 就 是 我們 要 面對 的 部分 。 每 天 回家 還 要 煮飯 , 真是 麻煩 ! 所以 主治 醫師 那 番 話 對 雅惠 來 說 , 反倒 是 一 種 解脫 ! 」 雅惠 很 開心 地 繼續 說 下去 , 「 我 結婚 以後 幾乎 沒 什麼 機會 出去 吃喝玩樂 , 下班 後 很少 不 回家 煮飯 。 生病 後 有 一 天 同事 邀 我 去 看 法國 文學 電影 , 還 把 原著 小說 借給 我 看 , 我 看 了 很 有 心得 。 電影 開演 前 , 有 位 教授 先 講解 音樂 的 部分 , 他 說 背景 音樂 是 韋瓦第 的 作品 , 又 放 了 柏林 愛樂 交響樂團 的 音樂 光碟 給 我們 聽 , 後來 我 才 知道 那 是 某 音樂社 辦 的 活動 。 那 天 晚上 我 很 興奮 , 心想 : 我 以前 到底 過 的 是 什麼 樣 的 日子 ? 世界 上 有 這麼 快樂 的 事 我 居然 都 不 知道 ? 還 有 , 我 現在 也 參加 合唱團 , 剛 開始 也 是 不 願意 去 , 因為 我 唱歌 會 走調 , 發音 也 很 差 , 都 是 用 喉嚨 發音 , 一 首 歌 唱 下來 喉嚨 就 會 痛 。 但是 每 次 合唱團 練唱 的 時間 到 了 , 我 同事 就 強 拉 我 去 , 雖然 每 次 都 很 不 想 去 , 但 去 了 幾 次 發音 開始 有 進步 , 而且 唱完 之後 覺得 心 中 的 石頭 慢慢 變小 了 。 最近 , 我 還 買 了 鄧麗君 、 鳳飛飛 的 光碟 在 家 裡 練習 , 先生 還 以為 我 心情 很 好 。 其實 我 心情 一 不 好 就 開始 唱歌 , 唱完 以後 心情 就 好 多 了 。 我 現在 會 唱 < 月亮 代表 我 的 心 > , 每 次 跳完 元極舞 騎 腳踏車 回家 , 就 一邊 騎 一邊 唱 , 等 紅綠燈 時 也 唱 。 我 自己 也 很 納悶 : 日子 可以 過 得 這麼 快樂 , 我 以前 怎麼 都 不 知道 ? 」 說到 這裡 , 雅惠 拿起 杯子 , 很 灑脫 地 一飲而盡 。 治療師 的 話 : 當 其他 成員 感受到 雅惠 的 喜悅 , 並且 發現 「 做 自己 」 只 會 讓 自己 變 得 更 好 , 這 可以 激發 其他 成員 的 模仿 行為 ( imitative behavior ) , 讓 大家 仿效 , 嘗試 新 的 生活 方式 , 勇敢 地 活出 自我 , 進而 獲益 。 對於 雅惠 從 自我 束縛 中 解放 後 的 喜悅 , 我 希望 這 部分 她 可以 說 得 更多 , 「 妳 是 怎麼 轉變 的 ? 」 我 問 。 雅惠 回答 : 「 我 自己 也 很 好奇 ! 我 想 是 因為 聽到 主治 大夫 的 一 番 話 , 就 突然 覺悟 了 , 這 可能 是 一 個 導火線 。 還 有 , 我 覺得 每 天 花 那麼多 的 時間 準備 有機 蔬果 , 實在 是 很 無聊 , 倒不如 去 做 一些 自己 喜歡 做 的 事 。 」 淑莉 接著 說 : 「 我 覺得 還是 要 看 自己 是 不 是 真心 想要 放鬆 、 真心 願意 去 改變 某些 事情 , 否則 效果 還是 有限 。 好像 前 一陣子 , 我 先生 也 買 了 很多 鄧麗君 的 老 歌 回來 給 我 聽 , 想 讓 我 快樂 一點 , 所以 這 個 禮拜 我 就 在 家 裡 唱歌 , 剛 開始 心情 還 滿 快樂 的 , 唱到 有 一 首 < 春天 > 時 , 看 著 歌詞 我 心 裡 卻 升起 了 些許 的 感傷 , 因為 歌詞 的 含意 讓 人 感覺 時間 已 逝 , 覺得 一切 都 太晚 了 ! 這 首 歌詞 寫 的 正 是 我 內心 深處 的 感覺 , 所以 這 星期 我 情緒 比較 低落 , 很 容易 起起伏伏 , 我 也 不 想 這樣 , 這樣 太 久 不 好 ! 」 治療師 的 話 : 團體 治療 的 優點 之 一 是 「 此時 此 地 」 ( here-and - now ) 的 運作 , 透過 團體 當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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