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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 到 自強號 北上 , 乾脆 先 搭 區間車 去 造 橋 。 造橋 車站 是 座 平頂 建築 。 線條 簡潔 大方 , 趨向 現代 主義 風格 , 明顯 著重 實用 功能 。 類似 的 空間 格局 , 沿 縱貫線 還 有 銅鑼 、 泰安 和 清水 等 車站 , 都 在 一九三五年 關刀山 地震 後 完成 。 車站 如今 已 廢棄 , 變成 無 人 管理 的 招呼站 , 但 周 遭 景觀 才 大事 整修 。 車站 右邊 廣場 , 以 老 榕樹 為 中心 , 出現 了 枕木 座椅 的 納涼 廣場 。 左邊 日治 時代 台鐵 宿舍 , 保留 為 文化 園區 , 搭配 整 個 小 村 的 社區 再 造 。 抵達 時 已 正午 , 天氣 炙熱 , 對面 黑瓦 小屋 的 中藥鋪 , 幾 位 老人家 好像 談論完 事情 , 各自 離開 。 老板 吃力 地 拉好 木板門 , 準備 午休 。 個把 鐘頭 才 來 一 班 的 苗栗 客運 經過 , 此後 一切 死寂 。 唯有 一 家 OK 便利商店 , 尚 有 些許 人煙 。 順 此 路 右轉 , 不遠處 , 坐落 一 間 廢棄 紅磚屋 , 昔時 為 二樓 高 的 輾米廠 。 許久 未 訪 , 不 知 還 健在否 。 遙映 車站 的 山巒 , 現在 鋪設 了 桐花 步道 。 一九○四年 《 台灣堡圖 》 裡 , 當時 還 有 一 舊 路 通往 談文 車站 , 想必 和 此 山路 有些 重疊 。 如今 稱為 口山 古道 , 從 路徑 研判 應該 是 昔時 農民 上山 拓墾 、 挑 木炭 和 運送 物資 的 舊 路 。 站 前 的 旅遊 地圖 , 畫有 一 條 短短 的 M字型 步道 , 稜線 上 種 著 烏心石 、 光臘樹 和 七里香 等 , 昔時 則 有 長 枝竹 沿著 稜線 成 排 栽種 , 看來 沒 什麼 經濟 作物 , 但 翻過 山頭 , 緊鄰 公墓 地區 , 如今 是 現代化 的 豬隻 飼養區 , 防疫 措施 做 得 相當 嚴謹 。 我 走到 老 榕樹 下 , 卸下 背包 , 圖 個 陰涼 。 涼風 習習 , 舒暢 得 不 想 再 起步 。 一 位 中年 婦人 剛 用完 餐 , 過來 小坐 。 她 說 吃飽飯 , 最 美好 的 享受 便是 在 這裡 吹風 , 打瞌睡 。 我 莞爾 一 笑 , 接受 她 的 看法 。 兩 人 都 如此 認同 , 微妙 地 便有 了 些 探問 在地 近況 的 談話 。 沒想到 是 本家 , 聊 得 更加 起勁 。 我 隨即 探問 輾米廠 的 近況 。 她 不 曾 聽說 有 此 一 間 , 這 倒是 讓 我 極為 驚訝 。 後來 才 知 , 她 雖 是 造橋人 , 返鄉 不過 六七 年 , 前 些時 都 在 周 遭 鄉鎮 晃蕩 。 回來 並 未 就業 , 偶爾 曾 參與 山路 的 鋪造 , 因而 對 後面 山巒 的 情況 便 了解 許多 。 一 天 工作 修路 一千 元 , 但 她 寧可 在 老 榕樹 下 吹涼 , 比 男人 更 老翁狀 。 閤眼 近 一 小時 , 起身 去 昔時 輾米廠 的 位置 觀看 , 如今 剩下 頹圮 的 屋牆 , 鋪 了 些 草皮 種植 花卉 , 輾米廠 消失 了 。 走回 中藥鋪 , 木門 又 開 了 。 寂寂 之 日 , 兩 名 小孩 在 廊 下 玩 遊戲 。 附近 無 柑仔店 , 中藥鋪 顯然 是 此間 集聚 的 場所 。 午休 一 陣 , 在地 老人家 又 過來 碰頭 。 二十 年 前 來 此 , 這樣 的 聚會 便有 三四 人 , 長時 坐 在 老舊 的 木椅 , 遙望 車站 , 盯 著 任何 進出 的 旅人 。 一邊 相互 叨絮 , 沒 什麼 大事 地 喃喃 聊 著 。 走回 老 榕樹 休息 , 繼續 跟 中年 婦人 聊天 。 她 跟 我 抱怨 文化 園區 的 整治 花 了 好幾千萬 , 如果 分給 大家 , 整 個 村 的 生活 一定 很 愜意 。 火車 剛剛 離去 , 我 錯過 了 。 下 一 班 還 要 半 小時 , 只好 繼續 躺下來 。 想像 著 , 若 由 此 翻過 口山 步道 , 走到 談文 車站 , 除了 豬舍 , 不 知 一路 還 有 何 種 鄉野 風景 。 又 坐 了 一 個 多 小時 , 涼風 下 , 瞇眼 打盹 好 一陣 , 聽 著 又 一 班 苗栗 客運 經過 大街 的 聲音 , 猛 地 驚醒 , 剎時 不 知 身在 何時 何 地 。 藥鋪 那邊 的 老人 們 依舊 望 著 我 , 視線 不 曾 離開 過 。 陽光 依舊 炙熱 、 明亮 , 我 的 精神 飽足 了 。 望 著 前方 的 淺山 , 決定 橫越 到 談 文 , 或者 是 更 遠 的 大 山 , 從 海線 回 台北 。 (2015) __UNDEF__ __UNDEF__ 苗栗 __UNDEF__ 走賣 賺 健康 __UNDEF__ 山線 __UNDEF__ 老先生 站 在 月台 候車 , 肩 挑 扁擔 , 擔頭 各 掛有 一 只 茄芷袋 。 初春 早上 , 往 北 的 山線 區間車 即將 入 站 。 我 注意到 扁擔 樣式 老舊 , 毫無 龜裂 之 痕 , 看來 保養 允當 。 禁不住 上前 探問 , 「 歐吉桑 , 這 枝 扁擔 很 貴重 喔 ? 」 他 點點頭 , 沒 搭理 我 。 我 繼續 猛 瞧 那 根 因 歲月 磨損 , 發出 暗褐 亮光 的 扁擔 , 不斷 發出 稱奇 之 聲 , 彷彿 發現 了 世上 稀寶 。 老先生 這 才 開口 , 有些 得意 地 說 , 「 這 一 支 才 七 元 。 六十多 年 前 , 我 一口氣 買 了 十 支 。 」 聽到 「 七 元 」 , 又 是 一 甲子 , 難免 教 人 吃驚 。 更 讓 我 好奇 的 是 , 為何 他 買 了 十 支 ? 「 一 支 可以 用 很 久 , 買 這麼多 幹什麼 ? 」 「 很 便宜 , 買來 備用 啊 , 還可以 送給 其他 親朋好友 。 」 我 望 著 茄芷袋 , 嘗試 延伸 問題 , 「 以前 有用 米籮 嗎 ? 」 他 點點頭 , 似乎 喜歡 我 的 提問 , 大概 很少 人 會 跟 他 聊 這 個 議題 吧 。 話匣子 一 開 , 談勁 便 深 了 , 「 最早 是 用 它 , 後來 改為 藺草 。 不過 , 藺草 的 擔負力 不佳 , 挑 沒 兩三 回 就 壞掉 。 這些 事 都 很 久 了 , 我 現在 都 改用 茄芷袋 。 很多 人 用 塑膠 籠子 , 但 我 用 不 慣 。 」 區間車 抵達 後 , 我們 上車 , 面對面 坐下來 , 隱然 是 熟稔 的 朋友 了 。 「 歐吉桑 是 叨位人 ? 」 「 苗栗 啦 。 」 一 聽 口音 是 客家人 , 但 用 流利 的 閩南語 應答 。 「 你 挑 東西 到 台中 賣 嗎 ? 」 「 是 啊 , 我 都 是 騎 腳踏車 到 車頭 , 五六 分鐘 就 到 , 再 坐車 下來 。 」 老先生 再次 強調 , 「 苗栗 到 台中 , 區間車 一 個 多 小時 , 我 已 賣 了 六十多 年 。 」 「 但 你 看來 很 年輕 呢 ! 」 「 八十 歲 囉 。 」 我 再 核算 他 的 年紀 , 不禁 訝異 道 , 「 難道 你 十幾 歲 , 日治 時代 就 賣 了 嗎 ? 」 老先生 略略 微笑 , 岔開 話題 , 驕傲 地 說 , 「 小學 畢業 後 , 我 讀 過 日治 時代 的 農業 專修 。 」 我 點頭 附和 , 趕緊 帶回 自己 想要 問 的 , 「 都 到 台中 賣 嗎 ? 」 「 是 啊 , 經常 早上 六點 多 出發 。 近午 這 個 時間 就 要 回家 了 。 」 「 你 都 在 哪裡 賣 ? 」 「 第一 市場 附近 。 」 第一 市場 現在 沒 什麼 菜攤 了 。 他 又 自言自語 , 好像 在 回憶 似地 答道 , 「 附近 都 是 熟識 的 老朋友 , 也 有 他們 的 第二 代 , 都 是 熟客 。 以前 生意 很 好 , 現在 景氣 差 了 , 難 賣 許多 。 以前 不少 人 , 從 苗栗 擔 東西 到 台中 來 , 賺 了 不少 錢 。 但是 , 我 沒 賺到 。 」 望 著 茄芷袋 仍 鼓鼓 的 , 我 又 轉 了 話題 , 「 你 賣 什麼 ? 」 「 福菜 啊 ! 還 有 酸菜 、 梅乾菜 。 」 他 蹲下身 , 打開 袋子 , 裡面 果然 都 是 芥菜 做成 的 三 款 醃製品 。 秋 末 冬 初 , 芥菜 盛產 , 到 了 此時 正 是 販售 的 好 時節 。 「 你 只 賣 這 個 , 划得來 嗎 ? 」 我 有點 困惑 。 「 年輕 時 也 賣 別的 , 現在 只 專心 賣 這 個 。 老人工 , 賺不了 什麼 錢 。 但 賺 一 個 身體 也好 。 」 答 得 真 妙 ! 我 注意到 初期 葉子 攤開 的 酸菜 , 可能 尚未 晒妥 , 一 大 包 只 賣 二十 元 。 還 有 晒乾 許久 , 綑紮 成 團 的 梅乾菜 。 一 包 九 個 , 只 賣 八十 元 的 佛心價 , 當下 便 買 了 幾 包 。 拿到 後 , 捧 在 手 裡 嗅聞 , 濃烈 發酵 的 香氣 , 撲鼻 而 來 。 老先生 的 聲音 放大 , 「 我 的 都 沒有 放 防腐劑 。 」 以前 在 關西 常 跟 客家 婦女 購買 , 約略 知道 梅乾菜 的 做法 。 冬天 芥菜 長成 , 最 單純 質樸 的 醃製 方式 , 就是 倚靠 粗 鹽 、 陽光 , 加上 空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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