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面對 學生 的 改變 ， 老師 只是 一貫 淺笑 ， 「 大家 都 說 你們 變乖 了 ， 其實 你們 本來 就 是 好 孩子 ， 我 只是 讓 你們 露出 本質 而已 。 」 老師 又 說 ： 「 愛 寫 書法 的 孩子 不會 變壞 ， 寫 書法 是 前往 心靈 的 快 易 通 。 」 柚子 並 不 特別 熱衷 書法 ， 但 老師 說 她 的 字 「 很 有 魅力 」 。 她 說 ： 「 是 啊 ， 因為 我 是 女生 ， 我 的 字 有 『 妹 』 力 是 應該 的 。 」 老師 哈哈 大笑 ， 他 說 柚子 講話 也 很 有 魅力 。 老師 和 師母 很 疼愛 柚子 ， 五年級 下 學期 ， 老師 寫 聯絡簿 徵求 柚子 爸媽 同意 ， 要 為 這 次 字音 字形 比賽 她 「 又 」 拿到 第一 名 請 她 吃飯 。 老師 請 柚子 到 他 家 吃 大餐 ， 可是 柚子 很 懷疑 有 什麼 大餐 可 吃 。 老師 和 師母 在 學校 忙 到 六點 多 ， 收拾 完畢 帶 柚子 回到 他們 家 ， 也 快 七點 了 。 據 她 所 知 ， 老師 家 就 他們 夫妻倆 ， 他們 人 都 在 學校 ， 誰 準備 「 大餐 」 ？ 該 不會 是 微波 食品 吧 ？ 那 算 什麼 「 大餐 」 ？ 三 人 洗 過 手 在 餐桌 坐定 ， 師母 拿出 兩 張 書法 放 在 桌 上 ， 一 張 老師 的 ， 一 張 柚子 臨摹 的 。 「 這 就 是 大餐 ？ 吃 紙 嗎 ？ 」 柚子 心想 ： 「 我 又 不 是 羊 ！ 」 彷彿 看出 柚子 臉 上 的 問號 ， 老師 笑 著 說 ： 「 吃 大餐 之前 ， 先 給 妳 看 樣 東西 。 」 就 桌 上 這 兩 幅 字 ？ 「 有 朋 自 遠方 來 ， 不亦樂乎 」 ？ 要 看 什麼 呢 ？ 不用 看 也 知道 老師 寫 得 入木三分 、 字字 有神 ， 比 柚子 寫 的 好 得多 。 柚子 抬頭 望 向 老師 ， 老師 微笑 不 語 ， 柚子 又 把 眼光 拉回 桌 上 那 兩 幅 字 。 突然 ， 老師 那 幅 字 起 了 小小 的 變化 ， 每 一 個 字 都 泛 著 隱隱 的 金光 。 柚子 的 眼睛 和 嘴巴 同時 張大 ， 但是 一 聲 「 哇 」 還 來不及 吐出 ， 她 就 看到 她 的 字 也 泛出 了 同樣 迷人 的 金色 光芒 。 接下來 好玩 了 ， 兩 張 紙 上 的 十 個 字 各自 站 了 起來 ， 個個 帶 著 「 久違 了 」 的 驚喜 表情 ， 兩 個 「 來 」 互相 招手 ， 兩 個 「 遠方 」 飛吻 致意 ， 兩 組 「 不亦樂乎 」 飛奔 向 前 ， 緊緊 擁抱 對方 喜極而泣 ； 柚子 揉揉 眼 再 看 ， 兩 組 「 有朋 」 已經 手 牽 手 跳 起 舞 來 了 。 柚子 起初 目瞪口呆 ， 接著 她 拍手 大笑 ： 「 哦 ， 原來 老師 是 魔術師 ！ 」 老師 輕輕 搖頭 ： 「 我 不 是 魔術師 ， 我 是 魔法師 。 」 柚子 興致 盎然 的 看 著 桌 上 的 字 跑來跑去 握手 寒暄 ， 隨口 問 ： 「 有 什麼 不 一樣 ？ 」 師母 把 柚子 的 臉 轉向 老師 ， 要 她 認真 聽 ； 老師 說 ： 「 魔術 可以 學習 、 練習 而 來 ， 魔法 卻 是 與生俱來 的 。 」 老師 把 手 放 在 桌 上 ， 老師 的 十 個 字 立刻 圍上去 開心 的 鼓掌 。 老師 示意 柚子 照 做 。 柚子 遲疑 的 把 手 放 在 桌 上 ， 她 的 十 個 字 也 歡呼 著 跑過來 ， 「 自 」 還 抱 著 她 的 手指 撒嬌 。 柚子 笑開 了 嘴 ， 這些 字 好 可愛 。 「 孩子 ， 妳 也 是 一 個 文字 魔法師 。 」 這 句 話 讓 柚子 的 笑容 凍結 ， 整 個 人 傻傻 的 ： 「 我 ？ 文字 魔法師 ？ 」 「 有朋 」 過來 把 柚子 手 上 的 「 自 」 拖走 ， 他們 好像 要 玩 「 老鷹 捉 小雞 」 。 老師 看起來 不 像 開玩笑 ： 「 我們 這 種 人 對 文字 特別 敏感 ， 不但 對 文字 過目不忘 ， 也 具有 驅使 文字 的 特殊 能力 。 」 對 文字 特別 敏感 ， 對 文字 過目不忘 ； 這 兩 項 柚子 的確 合乎 條件 ， 可是 ， 「 驅使 文字 的 特殊 能力 」 ？ 老師 話題 一 轉 ： 「 想 吃 什麼 ？ 」 「 啊 ？ 」 柚子 完全 忘記 肚子 餓 這 回 事 了 。 「 想 吃 西式 還是 中式 ？ 」 柚子 考慮 了 一 秒 ： 「 西式 。 」 阿公 阿嬤 家 都 吃 中式 啊 。 「 想 吃 飯 、 麵 還是 排餐 ？ 」 「 奶油 焗烤 飯 ！ 」 柚子 脫口而出 。 前 幾 天 她 看到 同學 寫 日記 ， 說 生日 去 餐廳 吃飯 ， 她 羨慕 死 啦 。 「 好 ， 來 一 客 西班牙 奶油 海鮮 焗烤飯 套餐 ， 怎麼樣 ？ 」 好極了 ！ 柚子 拼命 點頭 。 老師 望 向 師母 ， 師母 笑 ： 「 我 想 吃 紅燒 香蔬麵 。 」 老師 說 ： 「 那 我 來 個 泰式 椰香 酸辣麵 。 」 老師 把 玩瘋 了 的 二十 個 字 叫回來 ， 拿 著 紙 招呼 他們 到 書桌 上 去 玩 ； 書桌 上 文具 林立 ， 他們 可以 玩 躲貓貓 了 。 老師 拿 著 一 支 沾 了 水 的 毛筆 過來 ， 在 桌 上 寫下 剛剛 三 個 人 說出 的 餐點 ； 接著 那些 字 都 泛出 金光 ， 有的 變成 餐具 ， 有的 變成 餐巾紙 ， 有的 變成 香氣四溢 的 沙拉 、 濃湯 、 烤 麵包 ， 不一會兒 桌 上 便 擺滿 了 熱騰騰 的 美食 ， 焗烤 飯 、 紅燒麵 、 酸辣麵 一應俱全 ！ 這 就 是 「 驅使 文字 的 特殊 能力 」 ？ 真是 太 驚人 了 ！ 師母 招呼 柚子 開動 ： 「 別 愣 在 那兒 呀 ， 邊 吃 邊 談 。 」 香噴噴 的 食物 滑下 柚子 的 胃 ， 那 種 色 香 味 的 飽足感 在 肚子 裡 歡欣鼓舞 ， 柚子 很 確定 它們 不 是 幻象 ， 都 是 真真切切 的 食物 ！ 酸辣麵 讓 老師 吃 出 了 汗 ， 他 一邊 擦 汗 一邊 說 ： 「 書法 是 我 的 魔法 媒介 ， 我 透過 書法 施展 我 的 魔法 能力 。 」 早 說 老師 不 是 普通人 吧 ！ 柚子 一邊 剝 蝦子 一邊 問 ： 「 施展 魔法 能力 做 什麼 ？ 」 老師 微笑 ： 「 做 我 該 做 的 事 啊 ！ 」 「 什麼 事 ？ 」 老師 深 吸 一 口 氣 ： 「 小時候 我 是 一 個 沒有 自信 的 人 ， 我 爸爸 最 常 對 我 說 的 一 句 話 是 ── 『 會 寫 書法 有 什麼 了不起 ？ 』 我 一直 覺得 自己 一無是處 。 」 柚子 露出 同情 的 神色 。 坐 柚子 旁邊 的 同學 也 是 這樣 ， 他 爸爸 不 接受 「 第一 名 」 以外 的 名次 ， 不 接受 「 滿分 」 以外 的 分數 ， 動不動 就 跟 他 說 ： 「 第二 名 有 什麼 了不起 ？ 」 「 九十九 分 有 什麼 了不起 ？ 」 要不是 有符 老師 百般 關懷 他 ， 安撫 他 ， 他 早 就 發瘋 了 。 他 說 他 絕對 要 考 一 個 很 遠 很 遠 的 大學 ， 搬出去 住 。 柚子 忍不住 發表 意見 ： 「 這 種 爸爸 應該 集中 管理 ， 重新 學習 如何 為 人 父母 。 」 師母 噗哧 一 聲 笑 了 出來 。 老師 也 笑 ： 「 後來 我 知道 我 是 與眾不同 的 『 文字 魔法師 』 ， 的確 有 那麼 一點 『 了不起 』 ， 我 就 決定 當 老師 ， 想 利用 所有 的 機會 讓 我 的 學生 明白 ， 他們 不必 被 放 在 成績 底下 檢視 ， 他們 每 一 個 都 是 特別 的 、 重要 的 ， 他們 只要 是 快樂 的 、 有用 的 好人 ， 就 是 成功 的 人 了 ！ 我 希望 陪伴 我 的 學生 看清楚 這 一 點 。 」 柚子 明白 了 。 難怪 他們 在 臨帖 之外 ， 最 常 寫 的 字 不 是 唐詩 宋詞 ， 而是 各 種 自勉 自勵 自省 的 「 語錄 」 。 老師 在 教 大家 尊重 自己 、 尊重 別人 、 尊重 生命 ， 教 大家 跟 自己 的 心 做 朋友 ； 難怪 班 上 同學 的 氣質 慢慢 變 得 沉穩 ， 同學 之間 的 相處 變 得 更 體貼 也 更 和諧 。 老師 是 怎麼說 的 ？ ── 「 寫 書法 是 前往 心靈 的 快 易 通 。 」 「 我 看 『 好 老師 』 才 是 我們 前往 心靈 的 快 易通 吧 。 」 柚子 在 心 裡 說 。 柚子 很 好奇 ： 「 老師 ， 你 什麼 時候 知道 你 的 書法字 … … 有 魔力 ？ 」 「 高中 。 」 老師 喝 了 口 湯 慢慢 說 ： 「 高二 分班 ， 班 上 來 了 一 個 也 很 會 寫 書法 的 女生 ， 她 看 我 非常 不 順眼 ， 因為 有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