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就 在 看到 我 之後 ， 你 過來 之前 。 」 「 真的 ？ 」 尼爾森 的 聲音 沉靜 ， 問句 不 帶 懷疑 和 諷意 ， 只是 …… 無法 理解 。 他 在 沙發 坐下 ， 彈簧 在 他 龐大 的 身軀 下 吱吱叫 ， 我 則 重重 坐 在 床 上 ， 把 頭 埋進 手 裡 。 他 說 的 對 ， 不可能 有 人 清空 房間 。 我 不 知道 我 打給 卡拉 後 ， 過 了 多久 尼爾森 才 到 門 前 ， 但 不可能 超過 幾 分鐘 。 大概 五 分鐘 ， 頂多 七 分鐘 ， 搞不好 還 沒 那麼 久 。 房 內 的 人 可能 有 時間 擦掉 玻璃 上 的 血跡 ， 但 就 這樣 了 。 他們 不可能 清空 整 間 艙房 ， 否則 要 怎麼 處理 那些 東西 ？ 假如 丟下 船 ， 我 一定 會 聽到 ， 而且 他們 也 不可能 會 有 時間 把 東西 包好 ， 從 走廊 運走 。 「 該死 ， 」 我 終於 摀 著 臉 說 ： 「 該死 。 」 尼爾森 緩緩 地 說 ， 「 布萊洛克 小姐 。 」 我 突然 有 預感 我 不會 喜歡 他 接下來 的 問題 。 「 布萊洛克 小姐 ， 您 昨晚 喝 了 多少 酒 ？ 」 我 抬起 頭 ， 讓 他 看見 我 狼狽 的 妝容 ， 以及 惺忪 睡眼 中 的 怒火 。 「 你 再 說 一 次 ？ 」 「 我 只是 問 ── 」 __UNDEF__ 沒 必要 否認 了 。 不少 人 看到 昨天 晚宴 上 我 連 灌 了 香檳 、 白酒 和 餐 後 烈酒 ， 想 宣稱 我 完全 清醒 ， 馬上 就 會 遭 人 揭穿 。 「 沒 錯 ， 我 有 喝 酒 。 」 我 惡狠狠 地 說 ： 「 如果 你 以為 半 杯 酒 就 會 害 我 變成 無理取鬧 的 酒鬼 ， 分 不 清楚 事實 和 幻覺 ， 你 最好 重新 想 清楚 。 」 他 沒有 回應 ， 不過 他 的 視線 飄 向 客房 飲料櫃 旁 的 垃圾桶 ， 裡面 堆 了 不少 威士忌 和 琴酒 的 小 酒瓶 ， 還 有 數量 相對 少 的 通寧水 罐子 。 房 內 陷入 沉默 。 尼爾森 沒有 繼續 強調 他 的 論點 ， 但 也 沒 必要 了 。 該死 的 臥房 清潔工 。 「 我 喝 了 酒 沒 錯 ， 」 我 咬 著 牙 說 ， 「 但 我 沒有 喝醉 ， 沒 那麼 醉 。 我 知道 我 看到 什麼 ， 為什麼 我 要 撒謊 ？ 」 他 似乎 接受 我 的 說法 ， 疲倦 地 點點頭 。 「 好 吧 ， 布萊洛克 小姐 。 」 他 用 一 手 抹抹 臉 ， 我 聽到 他 金色 的 鬍渣 摩擦 手掌 。 他 累 了 。 我 突然 不合時宜 地 發現 ， 他 的 制服 外套 釦子 扣 歪 了 ， 最 底下 多 了 一 個 釦子孔 。 「 時間 晚 了 ， 您 也 累 了 。 」 「 你 才 累 了 。 」 我 帶 著 不少 惡意 反擊 回去 。 但 他 只是 點點頭 ， 不 見 敵意 。 「 對 ， 我 也 累 了 。 我 想 天亮 前 我們 能 做 的 都 做 了 。 」 我們 對於 案情 的 發展 非常 震驚 ， 仍 在 努力 理解 狀況 。 因此 請 各位 包容 ， 我們 會 盡快 通知 大家 進一步 的 消息 。 朱達 PART 7 __UNDEF__ 第七 部 __UNDEF__ 9月 18日 ・ 星期五 __UNDEF__ __UNDEF__ 第二十九 章 __UNDEF__ 她 沒有 來 。 女孩 沒有 來 。 時間 一 小時 一 小時 流過 ， 混淆 在一起 。 我 知道 鐵 棺材 外 有 人 在 說話 、 談笑 、 吃 喝 ， 我 卻 躺 在 這兒 ， 什麼 也 做不了 ， 只 能 呼吸 ， 數 著 每 一 秒 、 每 一 分 、 每 一 個 小時 。 外頭 太陽 升起 又 落下 ， 海浪 抬起 船身 搖晃 ， 日子 照常 過去 ， 我 卻 逐漸 陷入 黑暗 。 我 又 想到 安‧鮑莫 的 屍體 漂 在 深海 。 我 忿忿 地 想 ， 她 還 算 幸運 ， 至少 死 得 痛快 ： 一瞬間 的 懷疑 ， 頭 上 重重 一 擊 ， 就 這樣 了 。 我 開始 擔心 他們 對 我 不會 這麼 仁慈 。 我 躺 在 床 上 ， 膝蓋 縮到 胸 前 ， 盡量 不 去 想 飢餓 的 肚子 ， 以及 啃食 胃 底 的 痛 。 我 的 上 一 餐 是 週四 的 早餐 ， 現在 至少 週五 晚上 了 。 我 頭痛 欲 裂 ， 胃部 絞痛 ， 起身 上廁所 時 ， 竟 感到 虛弱 頭暈 。 腦袋 深處 討厭 的 小 聲音 刺激 我 說 ， 妳 以為 餓死 是 什麼 感覺 ？ 妳 難道 以為 會 很 舒服 嗎 ？ 我 閉上 眼睛 。 一 、 二 、 三 ， 吸氣 。 人 要 很 久 才 會 餓死 ， 假如 妳 不 喝水 ， 就 可以 快 一點 … … __UNDEF__ 我 腦 中 浮現 了 畫面 ── 我 的 身體 孱弱 慘白 又 冰冷 ， 蜷曲 在 粗糙 的 橘色 毛毯 下 。 「 我 不可以 想 這些 情況 ， 」 我 喃喃 道 ： 「 我 主動 決定 要 想 … … 」 我 停 了 下來 。 想 什麼 ？ 什麼 ？ 治療師 從來 沒 教 我 被 殺人犯 囚禁 起來 的 時候 ， 要 想 什麼 愉快 的 畫面 。 我 應該 想 媽媽 嗎 ？ 還是 朱達 ？ 還是 我 深 愛 卻 即將 失去 的 每 樣 東西 ？ 我 悄聲 道 ， 「 死傢伙 ， 在 這裡 插入 愉快 的 畫面 吧 。 」 但 到底 要 在 哪裡 加入 愉快 的 畫面 ， 我 也 不 知道 。 這時 我 聽到 走廊 傳來 聲音 。 我 馬上 跳起來 ， 血液 一口氣 從 大腦 往 下 灌 ， 害 我 差點 跌倒 。 我 趕忙 坐 在 床墊 上 ， 免得 雙腿 支撐 不 住 身體 。 是 她 嗎 ？ 還是 理查‧鮑莫 ？ 喔 ， 該死 。 我 知道 我 的 呼吸 太 快 ， 我 感到 心跳 加速 ， 肌肉 發麻 ， 接著 視野 開始 分裂為 一塊塊 的 黑色 和 紅色 ── __UNDEF__ 然後 眼前 陷入 一 片 漆黑 。 「 該死 ， 該死 ， 該死 … … 」 __UNDEF__ 旁邊 有 個 焦急 的 哭腔 不斷 輕聲 喊 著 這 個 詞 。 「 天哪 ， 拜託 妳 醒過來 好 嗎 ？ 」 我 擠出 一 聲 ， 「 搞 什 ── 」 __UNDEF__ 女孩 帶 淚 發出 如釋重負 的 驚呼 。 「 媽 呀 ！ 妳 還好 嗎 ？ 妳 快 嚇死 我 了 ！ 」 我 睜開 眼睛 ， 看到 她 擔憂 的 臉 懸 在 我 頭 上 。 空氣 中 飄揚 著 食物 的 味道 ， 我 的 肚子 痛苦 地 呻吟 。 她 趕忙 說 ， 「 對不起 。 」 她 扶 我 靠 著 鋼製 床框 坐起來 ， 拿 靠枕 墊 著 我 的 背 。 我 聞到 她 的 吐息 有 酒味 ── 杜松子酒 ， 或 伏特加 。 「 我 不 是 故意 這麼 久 不 管 妳 ， 只是 …… 」 __UNDEF__ 我 啞聲 問道 ， 「 …… 天 星期幾 ？ 」 「 什麼 ？ 」 「 今 … … 今天 星期幾 ？ 」 「 星期六 ， 二十六號 星期六 。 很 晚 ， 快 半夜 了 。 我 幫 妳 準備 了 晚餐 。 」 她 拿出 一 顆 水果 ， 我 一把 搶過來 ， 感覺 餓 得 幾乎 想 吐 。 我 狠狠 咬下 ， 甚至 沒 注意到 吃 的 是 西洋 犁 ， 直到 味道 在 我 口 中 炸開 ， 強烈 得 難以 招架 。 星期六 ， 快要 星期天 了 。 難怪 我 覺得 這麼 糟 ， 難怪 時間 緩慢 到 近乎 停止 ， 難怪 即使 我 狼吞虎嚥 吃 了 西洋 梨 ， 肚子 仍 不斷 抽搐 絞痛 。 我 被 關 在 這裡 ， 沒 吃 東西 ， 沒 見 人 ， 已經 … … 我 努力 計算 。 週四 早上 到 週六 晚上 ， 四十八 … … 六十 …… 六十幾 個 小時 ？ 真的 這麼 久 嗎 ？ 我 的 頭 好 痛 ， 我 的 肚子 好 痛 ， 全 身 都 好 痛 。 胃 又 是 一 陣 翻騰 抽痛 。 「 天哪 。 」 我 試 著 爬起來 ， 但 雙腳 虛弱 顫抖 。 「 我 要 吐 了 。 」 我 跌跌撞撞 走進 小 浴室 ， 女孩 焦慮 地 緊跟 在 後 ， 伸手 穩住 我 ， 看 我 撞開 狹窄 的 門 ， 跪倒 在 地 ， 朝著 沾染 污漬 的 馬桶 大 吐 胃酸 。 女孩 似乎 感到 我 的 不適 ， 因為 她 有點 怯生生 地 說 ， 「 妳 想要 的話 ， 我 可以 替 妳 再 拿 一 顆 。 不過 還 有 一 盤 馬鈴薯 ， 可能 對 妳 的 胃 比較 好 。 廚師 說 叫 薯丁 炒 肉 什麼 的 ， 我 不 記得 了 。 」 我 沒有 回答 ， 只是 跪 在 便座 旁 ， 等 著 下 一 波 嘔吐 襲來 。 不過 反胃感 似乎 消失 了 ， 於是 我 擦擦 嘴巴 ， 拉 著 扶手 緩緩 站起來 ， 測試 雙腳 的 力量 。 我 搖搖晃晃 走回 床 邊 ， 托盤 上 的 馬鈴薯丁 賣相 和 味道 都 棒 極了 ， 我 拿起 叉子 開動 ， 這 次 放慢 速度 ， 盡量 嚼 過 再 吞下去 。 女孩 看 著 我 吃飯 。 「 對不起 。 」 她 又 說 了 一 次 ， 「 我 不 應該 這樣 懲罰 妳 。 」 我 吞下 一 口 溫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