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實 代表作 《 再見 阿郎 》 ； 兩 部 都 是 小人物 的 故事 ， 觸及 低層 女性 的 生命 歷程 。 張美瑤 在 《 再見 阿郎 》 詮釋 堅毅 的 苦命女 ， 觀看 著 勞工 男性 的 拼鬥 、 貨車 司機 的 勇猛 及 悲慘 ， 進而 帶引出 白氏 的 寫實 情懷 。 這 讓 我 想起 2000年 的 散文式 紀錄片 《 拾穗 者 》 （ Les glaneurs et la glaneuse ） ； 法國 「 新 浪潮 祖母 」 瓦爾達 （ Agnes Varda ） 以 貨櫃車 、 貨櫃 司機 帶引出 二十一世紀 全球化 生活 的 焦慮 。 2009年 的 義大利片 《 娥摩拉 罪惡 之 城 》 （ Gomorra ） ， 改編 自 調查 報導 文學 ， 亦 呈現 了 卡車 與 貨車 司機 在 後 資本 社會 、 地下 經濟 裡 的 位置 。 白景瑞 在 1970年 便 以 阿郎 開 貨車 思考 了 勞工 與 台灣 經濟 的 問題 ； 同時 也 以 他 個別 的 寫實 風格 ， 在 世界 勞工 紀實 電影 中 為 台灣 佔 了 個 位置 。 2013年 的 金馬獎 頒獎 典禮 有如 一 場 台灣 電影 的 歷史課 ； 《 冬 暖 》 的 歸亞蕾 在 這 金馬 五十 頒獎 典禮 上 現身 ， 讓 人 看到 台灣 電影 五十 年 的 具身 樣貌 。 2013年 也 是 李翰祥 的 國聯 在 台 創廠 五十 年 紀念 ； 此時 ， 《 電影 欣賞 》 夏季號 刊出 〈 國聯 風華 〉 專輯 ， 再次 提醒 讀者 李翰祥 對 台灣 國語片 所 做 過 的 投注 。 閱讀 焦雄屏 1993年 的 《 改變 歷史 的 五 年 ： 國聯 電影 研究 》 __UNDEF__ 會 察覺 ， 本 文 所 提及 的 台灣 電影人 ， 除了 林青霞 之外 ， 都 跟 國聯 有 過 關係 。 金馬 五十 、 國聯 五十 年 後 的 現今 ， 的確 是 可以 重新 審視 台灣 過去 多樣 文藝片 、 關注 健康 寫實 之外 的 台灣 國語片 的 時候 。 ︱ 第三 章 ︱ __UNDEF__ 關愛 何 事 ： __UNDEF__ 三 部 1970年代 的 瓊瑤片 __UNDEF__ __UNDEF__ __UNDEF__ 2015年 8月 的 《 聯合文學 》 以 羅曼史 小說 做為 封面 專題 ， 其中 有 一 篇 但 唐謨 的 〈 電影 羅曼史 小語 〉 ； 文章 中 對於 1990年代 之前 的 華語 浪漫 愛情片 ， 只 提到 《 秋天 的 童話 》 （1987） ， 對於 台灣 過去 愛情 文藝片 的 「 宗師 」 類型 ， 瓊瑤片 ， 看似 毫無 興趣 （64） 。 在 專輯 中 林芳玫 肯定 言情小說 ， 認為 它 是 我們 重要 的 文化 資產 （52） ； 本 文 認為 ， 過去 曾 風靡 一時 的 瓊瑤 電影 也 可 說 是 我們 重要 的 文化 資產 ， 值得 回顧 。 本 文 要 從 二十一世紀 回看 1970年代 的 瓊瑤片 ， 做 一 個 小小 穿越 時空 的 浪漫 旅行 ， 設法 「 點繪 」 這 台灣 獨特 的 影片 類型 。 「 瓊瑤 」 在 台灣 的 通俗 文化 裡 不只 代表 著 言情小說 ， 也 代表 著 相當 時段 的 愛情 文藝片 。 梁良 的 〈 中國 文藝 電影 與 當代 小說 〉 估計 ， 台灣 1970年代 改編 自 小說 的 文藝片 有 五十一 部 ， 其中 改編 瓊瑤 小說 的 佔 了 二十一 部 ， 近乎 二分之一 。 那 年代 國語 文藝片 重要 導演 們 中 ， 李行 拍 了 六 部 瓊瑤片 ， 白景瑞 四 部 ， 宋存壽 兩 部 ； 三 人 總共 十二 部 ， 超出 了 七○年代 瓊瑤片 的 半數 。 換言之 ， 要 回顧 、 探討 台灣 七○年代 的 文藝片 ， 不能 忽視 瓊瑤片 。 幸運 的 是 ， 那 時代 文藝片 代表性 的 導演 們 都 搭上 了 這 「 瓊瑤熱 」 ， 研究 他們 的 瓊瑤片 可 說 就是 研究 那 年代 的 文藝片 。 台灣 文藝片 的 導演 們 中 ， 李行 的 片子 道德感 極 強 ， 白景瑞 的 熱衷 現代化 ， 宋存壽 的 擅長 觸碰 禁忌 ； 這些 各 有 特色 的 導演 們 ， 透過 他們 的 瓊瑤片 ， 在 那 台灣 文藝片 的 黃金 七○年代 ， __UNDEF__ 呈現 了 什麼 、 表達 了 什麼 、 關注 了 什麼 ？ 二十世紀 末 ， 台灣 學界 對 各 式 通俗 、 流行 文化 重新 審視 ； 林芳玫 1994年 的 《 解讀 瓊瑤 愛情 王國 》 ， 啟動 了 以 嚴肅 角度 觀看 台灣 大眾 愛情 小說 的 研究 。 1996年 廖金鳳 提出 ， 「 台灣 電影 研究 最 具 挑戰性 的 議題 ， 可能 就 是 瓊瑤 電影 的 研究 」 （347） 。 邁入 二十一世紀 ， 瓊瑤 電影 確實 進入 了 學術 研究 的 領域 。 研究所 出產 了 分別 由 林文淇 及 黃儀冠 指導 的 中英文 碩士 論文 。 瓊瑤 電影 學術 文章 也 相繼 出爐 。 2011年 林文淇 的 〈 《 彩雲飛 》 、 《 秋歌 》 與 《 心 有 千千 結 》 中 的 勞動 女性 與 瓊瑤 1970年代 電影 的 「 健康 寫實 」 精神 〉 分析 了 三 部 瓊瑤片 ， 對 過去 蔡國榮 、 焦雄屏 、 盧非易 、 林芳玫 所 作 過 的 瓊瑤片 觀察 亦 有 簡要 的 回顧 。 2014年 黃儀冠 的 〈 言情 敘事 與 文藝片 ─ 瓊瑤 小說 改編 電影 之 空間 形構 與 現代 戀愛 想像 〉 以 小說 改編 的 角度 探究 瓊瑤片 。 現今 也 有 研究 是 從 間接 的 角度 來 審視 七○年代 的 瓊瑤片 ， 如 ， 黃猷欽 2011年 的 〈 鉛華盡洗 ： 1980年 前後 台灣 文藝 電影 美術 設計 的 轉變 〉 ， 及 其 2013年 的 〈 異議 憤籽 ： 1970年代 台灣 電影 中 藝術家 形象 的 塑造 與 意義 〉 。 本 文 選擇 探討 1971 到 1977年 間 較少 被 深論 的 三 部 瓊瑤片 ： 宋存壽 的 《 庭院 深深 》 （1971） ， 李行 的 《 碧雲天 》 （1976） ， 白景瑞 的 《 人 在 天涯 》 （1977） 。 這 三 部 瓊瑤片 各 有 特色 ， 表現出 七○年代 瓊瑤 電影 的 多元 樣貌 ， 再次 調整 了 瓊瑤片 只 是 浪漫 愛情 電影 、 只是 三廳片 的 印象 。 本 文 有別於 近年 的 瓊瑤 論述 ， 只 選擇 三 部 瓊瑤片 ， 給予 較多 空間 進行 電影 文本 形式 分析 ， 整理出 每 部 影片 的 形式 選擇 及 其 與 影片 意涵 的 關連 ； 文章 同時 也 聚焦 影片 的 結尾 ， 分析出 導演 們 個別 的 文藝 風貌 如何 帶引出 瓊瑤 故事 的 多 種 情感 潛能 。 《 庭院 深深 》 、 《 碧雲天 》 、 《 人 在 天涯 》 分別 凸顯 了 母女 情 、 宗族 情 、 家國 情 ， 呈現 了 那 年代 瓊瑤 電影 「 多情 」 卻 又 「 關愛 何 事 」 的 樣貌 。 本 文 藉由 類型 、 作者 、 電影史 的 稜鏡 觀看 這 三 位 男性 導演 的 瓊瑤片 ， 探索 瓊瑤 電影 王國 裡 的 情感 糾結 。 一 、 宋存壽 的 《 庭院 深深 》 與 母女情 __UNDEF__ 宋存壽 可 說 是 台灣 1970年代 拍 文藝片 的 大將 ； 但 ， 他 不 像 白景瑞 與 李行 拍 了 多 部 代表 愛情 文藝片 的 瓊瑤 電影 ， 宋存壽 只 拍 了 兩 部 瓊瑤片 ： 《 庭院 深深 》 （1971） 及 《 窗 外 》 （1973） 。 宋存壽 在 《 窗 外 》 之後 ， 因為 與 瓊瑤 的 版權 爭議 ， 沒 再 拍 瓊瑤片 。 宋氏 《 窗 外 》 因為 敗訴 ， 沒有 在 台 商業 放映 ， 但 台灣 電影界 對 它 相當 肯定 。 宋存壽 較 早 的 《 庭院 深深 》 ， 是 繼 國聯 及 香港 邵氏 的 瓊瑤片 成功 又 沉寂 後 ， __UNDEF__ 接力 推出 ， 口碑 甚 佳 。 然而 《 庭院 深深 》 在 電影 寫作 界 較少 受到 注目 ； 現今 重看 ， 此 部 電影 顯現 宋存壽 認真 考量 愛情 文藝片 的 痕跡 。 在 愛情 文藝 的 大 範疇 內 ， 《 庭院 深深 》 可 簡單 地 放 在 歌德 愛情 的 脈絡 裡 先 看 一 看 。 在 英文 電影 中 看 歌德 故事 與 電影 ， 會 提到 的 是 改編 自 《 簡愛 》 的 各 版 影片 及 希區考克 （ Alfred __UNDEF__ Hitchcock ） 的 《 蝴蝶夢 》 （ Rebecca , 1940 ） ； 在 台灣 電影 中 看 歌德 與 電影 ， 會 提及 的 是 辛奇 的 《 地獄 新娘 》 （1965） 。 這些 作品 都 把握 了 歌德 故事 裡 的 主要 元素 ： 陰藏 祕疑 的 莊宅 、 過往 的 迴繞 回訪 、 盲目 的 男 主人 、 純真 堅毅 的 女 主角 。 瓊瑤 在 1964年 便 利用 了 歌德 元素 經營 小說 《 菟絲花 》 ， 到 了 《 庭院 深深 》 更 是 將 歌德風 全面 納入 。 從 1964年 ， 中影 改編 瓊瑤 小說 《 六 個 夢 》 ， 成功 推出 《 婉君 表妹 》 及 《 啞女情深 》 ， 瓊瑤 的 小說 就此 成為 電影界 從不 放過 的 改編 對象 。 1969年 出版 的 《 庭院 深深 》 ， 1971年 便 推出 了 電影 。 影片 由 參與 過 國聯 《 幾度 夕陽 紅 》 （1966） 的 楊群 製片 （ 鳳鳴 ） 並 主演 ， 為 國聯 演出 過 《 深情 比 酒 濃 》 （1968） 的 歸亞蕾 擔綱 女 主角 ， __UNDEF__ 曾 任 國聯 編導 並 與 楊群 合作 過 《 破曉時分 》 （1968） 的 宋存壽 執導 。 看看 希區考克 的 《 蝴蝶夢 》 、 台語 的 《 地獄 新娘 》 ， 再 看看 宋存壽 的 《 庭院 深深 》 會 發現 ， 雖然 三 部 片子 都 有 歌德 元素 ， 但 宋氏 電影 並 不 強化 這些 元素 。 例如 ， 對 歌德 故事 喜好 的 陰祕 莊宅 ， 在 八十多 分鐘 的 《 庭院 深深 》 ， 那 個 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