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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他 說 這些 話 的 時候 沒 看 我 , 而是 盯 著 地板 。 有 些 事 他 不會 對 任何 人 說 , 甚至 不會 對 小瓷 說 , 但 有時候 他 會 向 我 吐露 真心 , 而 我 總是 靜靜 聽 他 說 。 「 電視 節目 不 是 經常 訪問 新手 爸爸 嗎 ? 他們 說 目睹 生 小孩 的 過程 就 像 看到 奇蹟 。 我 看過 那麼多 母豬 、 母狗 和 母兔 生產 , 卻 從來 沒有 這 種 感覺 , 但是 這些 狗寶寶 真的 好 真實 。 」 史基塔 說 。 「 你 想 吃 東西 嗎 ? 」 我 的 肚子 佔據 了 我 全部 的 注意力 。 小 瓷 發出 不滿 的 吠叫聲 。 史基塔 看 著 我 , 彷彿 我 什麼 都 沒 說 。 「 不用 了 。 」 他 抓起 鐵鎚 。 「 我 想 把 狗屋 的 支架 做好 , 然後 我 得 看 著 牠 餵 狗寶寶 。 」 他 抓抓 前額 , 又 聳聳肩 。 「 這 是 狗 主人 應該 做 的 工作 。 」 他 瞥 了 我 一 眼 , 宛如 一連串 動作 中 的 逗號 。 接著 他 又 開始 敲打 木頭 , 我 則 去 找 東西 當 早餐 。 以前 媽媽 教 過 我 怎麼 找 雞蛋 。 我 總 跟 著 她 在 院子 裡 走來走去 。 院子 向來 很 亂 , 即使 她 還 在世 的 時候 , 院子 裡 也 到處 是 廢棄車 , 敞開 的 引擎蓋 底下 沒有 引擎 , 空洞 的 車體 放 在 那兒 , 就 像 被 吃剩 的 骨骸 。 當時 我們 只 飼養 十 隻 母雞 , 現在 已經 增加 到 二十五 隻 或 三十 隻 。 因為 母雞 總是 把 雞蛋 藏 得 很 好 , 我們 沒有 辦法 全部 找到 。 我 不 太 記得 我 是 如何 跟著 媽媽 到處 找 的 , 我 只 記得 她 的 肌膚 像 橡樹 一樣 黑 , 又 不 愛 穿 亮色系 的 衣服 , 例如 像 指甲 一樣 的 粉紅色 、 像 連翹花 一樣 的 藍色 , 或是 像 香蕉 一樣 的 黃色 。 或許 她 剛 買 的 上衣 和 褲子 顏色 確實 很 鮮艷 , 但是 穿 久 之後 便 開始 退色 , 以至於 她 似乎 總是 穿 著 橄欖色 、 黑色 和 褐色 的 外衣 。 每 次 她 彎下 腰 從 隱密 的 鳥巢 中 撈出 雞蛋 時 , 我 幾乎 都 看 不 見 她 。 她 移動 的 時候 , 看起來 就 像 森林 在 移動 , 宛如 風 吹過 樹林 之間 。 因此 我 憑 靠 觸感 跟 著 她 , 而 不 靠 眼睛 。 我 用 手 抓著 她 的 褲子 或 裙子 , 就 這樣 走進 那 座 由 橡樹 圍成 的 偌大 空間 去 尋找 雞蛋 。 我 喜歡 找 雞蛋 , 因為 我 可以 一 個 人 散步 , 隨心所欲 地 閒晃 , 視線 不用 聚焦 。 我 還可以 忽略 爸爸 和 小鬼 , 感覺 自己 化身為 寂靜 或 微風 。 我 想像 媽媽 走 在 我 前面 , 轉過 身子 對著 我 微笑 , 或是 吹吹口哨 , 要 我 走 快 一點 。 她 潔白 的 牙齒 在 幽暗處 發亮 。 儘管 如此 , 找 雞蛋 畢竟 不 是 玩 遊戲 , 我 得 集中 精神 , 專注 尋找 能 填飽 我 肚子 的 東西 。 對 我 來說 , 最 容易 的 事情 除了 在 水洞 裡 游泳 之外 , 就 是 和 男生 做愛 。 我 的 第一 次 發生 在 十二 歲 那 年 , 我 躺 在 爸爸 的 砂石車 前座 , 對象 是 馬奇斯 , 他 只 比 我 大 一 歲 。 他 是 史基塔 最 好 的 朋友 , 我們 兄妹倆 和 他 都 很 熟 , 熟 到 每 年 暑假 他 幾乎 都 住 在 我們 家 。 我們 會 跑到 屋 後 的 森林 裡 , 或是 仰躺 在 水洞 裡 泡 上 好幾 天 。 整 個 夏天 , 我們 的 身體 都 染上 了 塵土 的 橘紅色 。 馬奇斯 來 寄宿 的 一 個 月 當中 , 我們 每 天 早晨 醒來 時 , 床單 都 像 乾掉 的 紅 陶土 一樣 粉粉 的 。 當時 我們 在 砂石車 裡 躲 史基塔 , 等 他 來 找到 我們 。 馬奇斯 問 我 能不能 讓 他 摸摸 我 的 胸部 , 雖然 我 的 胸部 已經 開始 長大 , 卻 還 只是 跟 檸檬派 上 的 奶油球 一樣 小小 的 , 上頭 多 了 一 塊 硬硬 的 結 。 我 讓 他 摸 我 , 然後 他 又 要求 看 我 的 私處 , 因為 他 擔心 長大 之後 就 沒 機會 看 了 。 我 也 讓 他 看 了 。 他 開始 撫摸 我 , 我 一 開始 覺得 很 舒服 , 然後 又 覺得 不 舒服 , 但 後來 又 變 舒服 了 。 比起 叫 馬奇斯 停下來 , 讓 他 繼續 撫摸 容易 多 了 ; 比起 將 馬奇斯 推開 並且 聽 他 追問 我 「 為什麼 不 要 ? 」 , 讓 他 進入 我 的 身體 容易 多 了 ; 比起 回答 馬奇斯 的 各 種 問題 , 保持 沉默 靜靜 接受 容易 多 了 。 史基塔 後來 找到 我們 , 我 渾身 是 汗 , 連 眼睛 感到 刺痛 , 身 上 還 沾 著 馬奇斯 的 汗水 。 馬奇斯 似 笑 非 笑 , 然後 又 斂 起 笑容 。 他 的 眼睛 因為 我們 剛 做完 的 事情 而 睜 得 大大 的 。 你們 在 做 什麼 ? 史基塔 問 。 我 回答 : 沒 什麼 。 砂石車 內 的 味道 聞起來 像 熱 牛奶 , 我 很 擔心 史基塔 聞 得 出來 , 怕 他 能 聞出 馬奇斯 和 我 的 味道 , 聞到 我們 緊密 結合 到 手肘 、 膝蓋 、 骨頭 和 肌膚 全 撞 在一塊兒 的 味道 。 馬奇斯 的 表情 帶 點 驚訝 、 帶 點 欣喜 , 還 帶 點 淫穢 。 於是 我 先 滑出 車 外 , 讓 他們 自己 去 找 烤架 , 拖到 森林 裡 去 烤 馬奇斯 從 家 裡 偷來 的 豬肉 罐頭 。 那 天 晚上 , 我們 原本 預定 要 在 森林 裡 露營 。 我 走進 廁所 , 看 著 自己 在 鏡 中 的 倒影 。 我 脫下 衣服 , 洗 了 澡 , 然後 又 穿上 衣服 。 我 的 衣服 還是 一樣 合身 , 肚子 、 屁股 和 手臂 都 是 硬梆梆 的 直線 , 沒有 一 絲 優雅 的 弧線 。 我 還是 一樣 又 矮 又 瘦 , 頂 著 蓬鬆 的 黑色 捲髮 , 抿 著 薄薄 的 嘴唇 , 看起來 沒有 什麼 不同 。 我們 幾 個 在 六 歲 左右 時 , 爸爸 教 我們 如何 游泳 。 他 的 教法 就 是 直接 把 我們 丟進 水洞 裡 。 我 學 得 很 快 , 沒有 被 洞 裡 污濁 的 水 嗆到 , 也 沒有 哭鬧 或 胡亂 揮手 。 我 馬上 浮出 了 水面 , 一邊 踢 腿 讓 水花 四濺 , 一邊 游回 在 淺水區 等 我 的 爸爸 那邊 。 我 用 手 划水 , 用 腳 踢 水 , 讓 水流 將 我 往 前 推 。 這 就 是 做愛 的 感覺 。 我 用 上衣 捧 著 的 雞蛋 有如 石頭 般 溫暖 , 但是 重量 很 輕 , 所以 我 覺得 這些 蛋 的 顏色 不 應該 和 岩石 一樣 。 我 本來 還 以為 這些 蛋 會 和 陶土 卵石 一樣 , 重 得 讓 我 往 前 傾 , 因為 顏色 很 相似 。 但是 這些 雞蛋 一點 也 不 重 。 我 看過 青蛙蛋 孵化成 蝌蚪 的 經過 , 每 年 春天 , 我 家 附近 的 淺溝 裡 總是 充滿 了 蝌蚪 , 我 和 史基塔 小時候 會 趴 在 淺溝 旁 , 隨手 撈起 一 把 青蛙 蛋 , 觀察 那些 像 小蟲 一般 的 小 青蛙 是否 開始 蠕動 搖晃 , 而且 身體 變長 變 尖 , 準備 衝向 卵 外 ? 在 青蛙蛋 還 像 數百 顆 緊閉 的 眼球 時 , 顏色 比 光線 還 淡 , 觸感 有如 微風 般 冰涼 。 馬 、 豬 和 人類 等 動物 的 卵子 都 需要 母體 保護 , 我 不免 猜想 這些 卵子 的 顏色 是否 也 很 淺 , 像是 核心 部位 長 了 螢火蟲 的 透明 果凍 , 還是 像 石頭 一樣 堅固 無聲 ? 卵子 會 告知 天下 他們 的 奧秘 嗎 ? 還是 會 像 保守 秘密 一樣 隱匿 起來 ? 人類 的 卵子 會 讓 人 看見 嗎 ? 小鬼 嘟 著 嘴 生 悶氣 , 因為 他 不 想 吃 炒蛋 了 。 屋 裡 能 用 的 電視 放 在 另 一 台 壞掉 的 老舊 木製 大 電視 上 。 小鬼 坐 在 電視 前 , 看 都 不 看 我 放 在 他 面前 的 那 盤 炒蛋 。 除非 爸爸 打 他 或是 藍道 說服 他 , 否則 小鬼 從來 不 在 餐桌 上 吃飯 。 「 炒蛋 吃起來 像 橡皮筋 ! 」 他 抱怨 道 。 我 記得 橡皮筋 的 味道 , 跟 鐵 一樣 刺鼻 , 非常 苦澀 , 明明 材質 如此 柔軟 又 有 彈性 , 味道 卻 很 糟糕 , 完全 不 對 。 舌頭 只要 一 碰到 橡皮筋 , 就 會 像 孩子 抓住 的 蚯蚓 一樣 縮回去 。 我 很 清楚 炒蛋 的 味道 和 橡皮筋 差 得 遠 了 。 「 小鬼 , 不要 再 左 怪 了 。 」 我們 還 小 的 時候 , 媽媽 常 用 這 個 詞 , 我 也 習慣 這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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