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的 靈魂 一如 他 撫觸 著 我 乾枯 的 肉身 【 遲到 的 詩 】 不忍 ── 詩 致 林義雄 讓 蚯蚓 繼續 翻身 在 土 裏 在 最 接近 天空 的 蘭陽 盆地 整 座 平原 宛若 一 架 鋼琴 母 者 和 孫女 是 斷 去 的 那 根 弦 這 一 次 , 她們 並 沒有 時間 可以 彈到 高音 C 所有 的 蚯蚓 都 將 繁殖 在 這裏 春雨 像 飛針 刺痛 了 土地 的 背脊 善良 的 靈魂 猶 依依不忍 登上 從 空 而 降 的 天梯 她們 一再 徘徊 她們 躲進 雨 中 的 一 棵 油加利 大樹 堅強 地 挺直 了 腰桿 不忍 讓 她們 看見 那 彎下 身 來 而 抱 面 痛哭 的 自己 但 終究 , 還是 有 一些 滾燙 的 雨滴 穿過 了 樹葉 之間 的 縫隙 一九九三 ‧ 三 ‧ 十七 告 解辭 許悔 之 一 本 詩集 的 體例 , 就 像 一 首 詩 的 完成 , 總是 充滿 了 跋涉 和 未知 。 規畫 與 修訂 是 必然 的 , 那些 創作 者 自以為是 的 苦心孤詣 卻 往往 映襯 了 詩 之 永遠 不能 完成 。 這 首 〈 不忍 〉 即 是 例證 。 在 出版社 已 將 《 肉身 》 的 編輯 主體 完 稿 底定 , 就 差 最後 的 核正 便 告 終結 之 際 , 卻 面臨 了 要 再 放入 一 首 詩 的 情境 。 一 首 詩 對於 讀者 有 何等 程度 的 差異 呢 ? 一 首 詩 的 完成 或 一 本 詩集 體例 的 確定 能 改變 些 什麼 呢 ? 一九八○年 二月 廿八日 , 發生 了 令 人 驚悚 痛切 的 林宅 血案 。 那時 , 我 是 一 所 私立 中學 初中部 的 學生 , 記得 可能 是 在 當 週 的 學生 週記 裏 , 我 以 愚騃 的 筆調 樸實 的 文句 記述 那 種 巨大 的 恐怖 , 我 的 國文 老師 在 我 的 週記 上面 寫下 他 的 導師 評語 , 大略 是 : 此 事 令 人 心痛 , 警方 應 可 將 兇手 繩之以法 , 云云 。 過 了 一 段 時日 , 我 才 知道 , 我 的 導師 原來 是 林義雄 的 姻親 。 十三 年 後 , 這 首 詩 才 寫出來 。 在 一 個 午后 , 我 原本 開車 想 去 辦 某 件 事 , 一 條 蚯蚓 在 大地 翻 土 的 意象 卻 圍繞 不 去 , 我 匆匆 倒轉 方向 , 回家 , 寫下 第一 句 , 除了 極 少 數 字詞 的 更動 , 詩 很 快 地 完成 。 長久以來 , 每隔 一 段 時間 , 總 不免 暗暗 揣度 , 當年 我 的 老師 是 在 什麼 心境 中 寫下 他 的 評語 ? 他 的 心 裏 究竟 在 想 些 什麼 ? 就 像 長年 以來 , 我 在 報端 追索 林義雄 的 痕跡 ── 髣 髴 覺得 自己 是 一 個 躲 在 暗處 的 罪 者 。 因 其 不忍 , 終於 成 詩 , 詩 之 能夠 完成 卻 是 因著 集體 默許 了 殘忍 , 如是 觀 之 , 詩 又 何必 夸夸 於 完成 ? 安魂曲 不 是 為 逝者 而 譜 , 當然 是 , 替 生 者 寫 的 告解辭 。 一九九三年 三月 廿二日 寫 詩人 之 嘵嘵 , 終 將 結束 。 」 到 了 第二 天 清晨 , 悟達 國師 來到 清泉 旁 , 正 要 掬 水 洗濯 時 , 突然 聽到 那 人 面瘡 竟然 開口 大叫 說 : 「 你 且慢 洗 ! 你 的 知識 廣博 , 通達 古今 , 但 不 知 你 是否 讀 過 西漢 書 上 , 袁盎 與 晁錯 的 故事 ? 」 悟達 國師 回答 說 : 「 曾經 讀 過 ! 」 人 面 瘡 說 : 「 你 既然 讀 過 了 , 何以 不 知 袁盎 殺 晁錯 的 事 ! 你 的 前世 就 是 袁盎 , 而 因緣 和合 : 牽好 自己 手 中 的 線 晁錯 就 是 我 , 當時 就 因為 你 向 景帝 進言 , 害 我 在 東市 被 腰斬 , 這 個 深仇大恨 , 我 每 世 都 在 尋求 報復 的 機會 。 但 因為 十 世 以來 , 你 都 身為 高僧 , 且 奉持 戒律 嚴謹 , 使 我 沒有 報仇 的 機會 , 這 次 你 因為 受到 皇帝 過分 的 寵遇 , 動 了 名利心 , 在 德性 上 有所 虧損 , 所以 我 能夠 靠近 你 來 尋仇 。 現在 既 蒙 迦諾迦 尊者 ( 化身為 病 僧 ) 賜 我 三昧 法水 , 令 我 解脫 , 我們 的 夙怨 也 就 到 此 了結 了 ! 」 悟達 國師 聽 了 之後 , 不禁 膽戰心驚 , 連忙 掬 水 洗滌 , 洗 時 痛 徹 骨髓 , 一時 暈厥 在 地 , 醒來 後 , 發覺 人面 瘡 已經 不見了 , 回頭 看 那 金碧輝煌 的 大殿 , 也 已 杳然無蹤 , 後來 悟達 國師 就 在 那 個 地方 修行 , 從此 不再 出山 , 著名 的 「 三昧 水懺 」 , 就 是 悟達 國師 後來 傳下來 的 。 為了 復仇 , 不管 時空 如何 更替 , 竟 可以 輪回 幾 世 , 歷經 數 朝 , 也 必定 要 找到 他們 的 「 仇家 」 雪恨 , 真是 「 冤深似海 恨 難 平 」 ! 惡 若 不 報 , 乾坤 必 有 私 。 凡 造 惡因 者 , 必 遭 惡果 。 人們 常 說 , 命運 由 自己 掌控 , 所以 隨意 揮霍 生命 , 塗炭生靈 , 任意 妄為 。 哪 知 惡業 深重 , 惡 「 緣 」 已經 悄悄 結下 。 有 多少 人 因 張狂 而 被 人 非議 , 有 多少 人 因 冷漠 而 被 人 孤立 , 有 多少 人 因 殺戮 成 性 而 賠上 性命 。 所以 , 佛 才 告訴 眾生 , 只有 今天 的 自己 才 能 度 自己 , 救 自己 , 成全 自己 。 倘若 今生 業 根 已 種 , 不要 遲疑 , 更 不要 奢望 來生 再 償 。 只有 從 今天 起 就 明心見性 , 日 行 慈悲 , 才 能 給 自己 一 個 安穩 的 現世 與 來生 。 禪花 解語 : 認真 踏步 , 來生 原來 就 在 腳 下 。 因緣 和合 : 牽好 自己 手 中 的 線 有緣 即 住 無緣 去 , 一 任 清風 送 白雲 幸 為 福田 衣 下 僧 , 乾坤 贏得 一 閒人 ; 有緣 即 住 無緣 去 , 一 任 清風 送 白雲 。 ── 百丈懷海 禪師 在 這 個 世界 上 , 每 個 人 每 天 同樣 擁有 二十四 小時 , 有的 人 活 得 很 愜意 , 有的 人 卻 過 得 很 苦惱 。 究竟 如何 才 能 隨性 灑脫 地 生活 ? 像 上面 那 首 禪詩 中 描述 的 那樣 , 在 乾坤 天地 之間 , 有 一 個 清閒 自在 的 人 , 沐浴 陣陣 清風 , 仰觀 縷縷 白雲 , 隨性 而 來 , 隨緣 而 去 , 多麼 瀟灑 自在 ! 此 中 情境 , 令 人 嚮往 。 但 什麼 是 真正 的 自在 ? 看看 呱呱墜地 的 嬰兒 , 生下來 都 是 兩 手 緊握 , 彷彿 想要 抓住 些 什麼 ; 看看 垂死 的 老人 , 臨終 前 都 是 兩 手 攤開 , 撒手 而 去 。 命運 是 何等 的 弄人 。 當 人 雙手 空空 來到 人世 的 時候 , 偏 讓 他 緊 攥 著 手 ; 當 人 雙手 滿滿 離開 人世 的 時候 , 又 偏 讓 他 撒開 手 。 既然 如此 , 不如 將 一切 放下 。 唐代 有 一 位 豐干 禪師 , 住 在 天臺山 國清寺 。 一 天 , 他 在 松林 間 漫步 , 山道 旁 忽然 傳來 小孩 啼哭 的 聲音 , 他 尋 聲 一 看 , 原來 是 一 個 稚齡 小孩 , 衣服 雖 不 整 , 但 相貌 奇偉 , 問 了 附近 村莊 人家 , 沒有 人 知道 這 是 誰 家 的 孩子 , 豐干 禪師 不得已 , 只好 把 這 男孩 帶回 國清寺 , 等待 人家 來 認領 。 因為 他 是 豐干 禪師 撿回來 的 , 所以 大家 都 叫 他 「 拾得 」 。 拾得 在 國清寺 安住下來 , 長大 以後 , 上座 就 讓 他 做 行堂 ( 添 飯 ) 的 工作 。 時間 久 後 , 拾得 也 交 了 不少 道友 , 其中 與 一 個 名叫 寒山 的 貧子 , 相交 最為 莫逆 , 因為 寒山 貧困 , 拾得 就 將 齋堂 裡 吃剩 的 飯 用 一 個 竹筒 裝起來 , 給 寒山 背 回去 。 有 一 天 , 寒山 問 拾得 : 「 如果 世間 有 人 無端 地 誹謗 我 、 欺負 我 、 侮辱 我 、 恥笑 我 、 輕視 我 、 鄙賤 我 、 惡厭 我 、 欺騙 我 , 我 要 怎麼 做 才 好 呢 ? 」 拾得 回答 道 : 「 你 不妨 忍 著 他 、 謙讓 他 、 任由 他 、 避開 他 、 耐煩 他 、 尊敬 他 、 不要 理會 他 。 再 過 幾 年 , 你 且看 他 。 」 寒山 再 問 道 : 「 除此之外 , 還 有 什麼 處世 秘訣 , 可以 躲避 別人 惡意 的 糾纏 呢 ? 」 拾得 回答 道 : 彌勒 菩薩 偈語 說 ── 因緣 和合 : 牽好 自己 手 中 的 線 老拙 穿 破襖 , 淡 飯 腹 中 飽 , 補破 好 遮寒 , 萬事 隨緣 了 ; 有 人 罵 老拙 , 老拙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