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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體 完全 沒有 感覺到 負擔 , 可是 速度 卻 開始 稍微 變慢 , 這 是 很 正常 的 現象 , 所以 我 也 不 著急 , 只 注意 不 讓 速度 掉 太多 。 每 次 參加 二十四 小時 賽事 時 我 都 有 一 個 感覺 , 賽事 中間 的 時間帶 才 是 關鍵 時刻 , 特別 是 從 第十 小時 到 第十八 小時 。 這 個 時間帶 如果 跑 得 好 的話 , 剩下 的 六 小時 一定 可以 撐過 。 這時 天氣 仍然 吹 著 又 冷 又 大 的 風 , 摻雜 著 冰冷 的 雨絲 。 如果 把 速度 放慢 的話 , 我 知道 身體 的 溫度 會 立刻 降低 , 使 我 沒辦法 跑下去 。 我 檢查 了 一下 , 這時 速度 已經 掉到 一 公里 六 分鐘 了 , 我 希望 持續 維持 一 個 小時 十 公里 的 速度 前進 。 這 是 一般 所謂 慢跑 的 速度 。 第十九 個 小時 , 我 的 累積 距離 超過 了 兩百一十一 公里 。 我 開始 意識到 , 如果 維持 這樣 的 狀況 跑完 剩下 的 五 個 小時 的話 , 不但 可以 改寫 自己 的 最佳 紀錄 , 同時 也 意味 著 創下 全新 的 世界 紀錄 , 而且 有 可能 將 原先 屬於 我 的 世界 紀錄 大幅 推進 。 事情 應該 沒有 那麼 容易 吧 ? 總之 , 現在 的 狀況 到底 可以 持續 到 何時 ? 可以 持續 到 最後 嗎 ? 剩下 的 五 個 小時 到底 還可以 跑 多少 公里 ? 什麼 樣 的 結局 在 等 著 我 ? 我 腦 裡 只 有 模糊 的 概念 。 我 仍然 默默 的 往 前 進 。 賽事 進入 第二十 小時 , 全 身 突然 卡死 不 動 , 這 太 奇怪 了 ! 我 感到 一 陣 貧血 , 腹部 與 核心 肌群 沒辦法 使力 。 肩膀 在 痛 。 後腦杓 在 痛 。 步伐 在 變小 。 我 在 崩潰 。 前 二十 個 小時 都 很 順利 , 現在 的 情況 嚴重 打擊 了 我 , 我 每 一 圈 都 用 很 慢 , 很 慢 , 真的 很 慢 的 速度 在 跑 。 我 的 速度 會 一直 掉下去 嗎 ? 其他 選手 一 個 一 個 超越 我 。 連 走路 的 選手 也 超越 我 。 大家 也 都 發現 了 我 的 不對勁 。 許多 人 還是 不停 的 為 我 加油 , 可是 我 這麼 不 舒服 , 沒辦法 回應 賣命 幫助 我 的 人 。 我 只 能 用 眼神 看 著 他們 , 希望 他們 讀出 我 眼神 裡面 的 謝意 。 日本隊 的 教練 井上明宏 也 發現 了 我 的 異狀 。 他 站 在 跑道 邊 對 我 大吼 : 「 這樣 下去 , 妳 會 跑 不 到 兩百五十 公里 ! 」 身體 突然 的 變化 , 讓 我 失去 了 目標 , 先前 天 真的 以為 可以 刷新 紀錄 , 那 份 期盼 現在 也 消失 無蹤 了 。 我 好 想 跑 , 好 想 繼續 跑 , 但是 身體 的 每 個 器官 、 每 塊 骨頭 、 每 個 細胞 都 在 發出 哀嚎 。 還 有 兩 小時 賽事 就 要 結束 。 只 剩下 兩 小時 。 很 痛苦 。 真的 , 我 痛苦 到 連 思路 都 變 得 很 簡短 : 可能 不行 了 。 距離 累積 太 慢 。 時間 流失 。 一 分 一 秒 。 不會 停止 。 身體 狀況 一直 惡化 。 我 的 體力 已經 到 了 底線 , 速度 再 也 無法 維持 , 我 的 身體 彷彿 快要 跌倒 翻身 。 朦朧 中 , 我 聽見 大家 在 呼喊 我 的 名字 。 我 盡力 把 眼睛 張大 , 彷彿 我 的 意識 回神 了 , 但 只有 我 知道 , 事實 不 是 這樣 。 大會 傳出 廣播 , 說 我 的 速度 可以 改寫 世界 紀錄 , 加油聲 又 更加 變大 了 。 我 的 意志 原本 已經 出現 了 滲漏 , 那些 灰心 、 放棄 打破 紀錄 的 念頭 如 一 縷 輕 煙 , 無聲無息 飄進 我 腦 裡 。 大會 的 廣播 有如 正直 的 驅魔人 , 趕走 一切 的 負面 思想 , 我 也 清醒 起來 : 現場 有 這麼多 人 在 期待 我 改寫 我 的 紀錄 。 我 決定 了 ! 我 要 跑下去 , 絕對 不能 停下來 , 到 最後 少 一 公尺 都 不行 。 因為 這 等於 背叛 大家 的 期待 。 絕對 不可以 這樣 。 沒 時間 了 。 我 內心 只 想 , 一定 要 回報 大家 的 期待 , 我 要 讓 大家 開心 。 我 的 身體 越來越 不 靈活 … … 為了 對抗 負面 思想 , 我 又 驟然 引爆 體 內 最後 一 枚 加力 特效 炸彈 … … 腳 很 痛 , 頭 還 在 痛 , 後腦杓 怎麼 了 呀 … … 絕對 不能 停 ! 我 不能 背叛 大家 ! 我 已經 不 是 和 自我 在 對抗 , 也 不 是 為了 自己 的 紀錄 在 奮鬥 , 我 腳 下 的 每 一 步 , 都 不 是 為了 這些 微不足道 的 事 。 現在 , 該 往 前 進 的 只 有 我 , 現在 我 的 表現 會 影響 比賽 很多 事情 。 第二十二 小時 十九 分 , 我 第六百 度 繞行 操場 , 累積出 兩百四十 公里 的 距離 。 過去 的 十 公里 共 花 了 我 一 小時 又 六 分鐘 才 跑完 , 我 可以 跑到 大家 期待 的 世界 紀錄 嗎 ? 責任 、 榮譽 … … 會場 氣氛 這麼 的 熱鬧 , 我 不可以 到 最後 才 跟 大家 說 : 「 喔 , 抱歉 , 我 就 只 差 一 步 未 能 達成 。 」 不行 ! 都 到 這 地步 了 , 在 我 接近 自己 原先 的 世界 紀錄 那 一 刻 , 我 心 裡 正在 想 的 是 「 撐完 這 場 賽事 就 好 」 。 但 現實 就 是 , 身體 早 就 不 聽 我 的 使喚 。 我 並 不 是 想 睡覺 , 也 不 是 想 放棄 , 我 只是 已經 用盡 所有 的 力量 , 沒有 任何 餘力 。 但 我 的 腳 還 在 微 動 。 在 前進 。 我 的 腦神經 應該 已經 失靈 了 , 壞掉 了 , 它 只 剩下 一 種 功能 : 傳遞 命令 給 雙腳 : 繼續 前進 , 別 理會 身體 其他 部分 。 我 的 意識 朦朧 起來 了 。 * * * __UNDEF__ 一 陣 陰冷 的 驟雨 打到 我 臉 上 , 將 我 拉回 現實 。 好 冷 啊 ! 我 腳底 下 粉紅色 的 跑鞋 似乎 在 喊 著 。 可是 , 媽媽 的 這 段 話語 不斷 在 我 腦海 響起 , 「 去 做 的話 一定 可以 達成 , 現在 不 努力 的話 , 何時 才 要 努力 ? 」 它 不斷 鼓舞 我 前進 。 眼睛 裡 出現 了 跑道 旁 的 志工 與 觀賽 者 , 他們 都 穿著 厚重 、 溫暖 的 外套 , 用力 一聲聲 大喊 : 「 加油 ! 加油 ! 加油 ! 」 我 在 這麼 熱情 的 加油聲 中 第六百二十五 次 繞過 跑道 , 將 我 過去 二十三 個 小時 三十五 分鐘 裡面 累積 的 里程 , 一口氣 推升 到 兩百五十 公里 。 持續 跑 著 , 時間 只 剩下 八 分鐘 , 賽事 就 要 結束 了 。 此時 我 輕巧 地 越過 一 個 非常 重要 的 人生 界線 : 兩百五十四點四二五 公里 。 這 是 我 在 二○○九年 創下 的 世界 紀錄 ! 太 好 了 ! 媽媽 ! 您 聽 得 見 嗎 ? 媽媽 , 我 再度 打破 世界 紀錄 了 ! 當 我 超越 自己 擁有 的 世界 紀錄 的 那 一瞬間 , 我 還 看到 了 大家 臉 上 的 笑容 : 日本 隊友 、 支援 人員 、 觀賽 者 、 其他 跑者 。 有 人 在 我 身旁 拍手 。 我 心 底 一 陣 感激 , 真 想 雙手 合十 向 他們 說 謝謝 ! 只 靠 我 一 個 人 的話 一定 沒辦法 。 我 相信 , 是 他們 幾乎 聲嘶力竭 喊出 的 加油聲 , 還 有 我 最 親愛 的 媽媽 , 從 我 小時候 不斷 給 我 的 鼓勵 與 叮嚀 , 幫助 了 我 再度 跨越 世界 紀錄 。 媽媽 , 這 是 世界 紀錄 耶 ! 在 東京 馬拉松 以 兩 小時 五十二 分 跑完 之後 , 給 自己 一 個 禮拜 休息 。 休息 的 期間 不幸 感染 流行性 感冒 , 結果 又 花 了 一 個 禮拜 在 養病 。 我 不 著急 , 完全 休息 兩 週 之後 , 再 重新 開始 練習 。 主要 以 周末 的 LSD 為主 。 每 周末 大致 會 跑 四十 到 五十 公里 。 我 假設 比賽 前 半 , 會 以 一 公里 五 分鐘 的 速度 去 練跑 。 剛 開始 我 會 空腹 跑 , 在 跑 的 過程 中 補給 , 當做 比賽 中 的 演練 。 在 練習 中 常常 速度 會 減慢 , 這 時候 不 去 想 「 今天 不行 了 」 , 提醒 自己 不要 輕易 放棄 。 會 盡量 去 想 「 儘管 如此 我 還是 在 前進 」 。 狀況 不 好 的 時候 也 不 去 逞強 , 去 想 「 這 是 比賽 後半 一定 會 面臨 的 瞬間 」 , 只要 慢慢 地 跑 長 距離 就 可以 了 。 練習 之後 為了 預防 受傷 和 恢復 體力 , 我 會 做 冷敷 , 並且 補充 營養 與 維持 充足 的 睡眠 。 在 那些 日子 裡 , 工作 以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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