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 ： 「 我 是 說 ， 在 尼莫 的 時代 ？ 」 奧菲利亞 以 好奇 的 眼神 看 著 我 。 「 你 為什麼 這樣 問 ？ 」 我 得 想 一 想 。 這 道 門 的 電鍍 狀況 和 鉸鏈 裝置 ， 沒有 顯示出 任何 磨損 或 鏽蝕 的 跡象 ， 風格 與 我 看過 的 其他 另類 科技 裝置 非常 相似 ， 像是 軌跡儀 和 萊頓 大砲 。 不過 ， 這 道 地窖 門 似乎 散發出 份量 和 力量 。 「 似乎 很 古老 ， 」 我 終於 說 ： 「 就 像是 ， 真的 很 古老 。 」 奧菲利亞 微微 一 笑 。 「 安娜 ， 非常 敏銳 喔 。 從 這 個 地方 再 往 前 ， 我們 會 進入 尼莫 原本 的 基地 。 尼莫 死 後 不久 ， 這 道 門 就 由 賽勒斯 ． 哈丁 封閉 起來 ， 此後 一直 維持 關閉 ， 直到 我們 在 兩 年 前 把 它 挖掘出來 ， 當時 由 你 父親 打開 門 。 」 伊絲特 抱 著 自己 顫抖 的 手臂 。 「 不過 火山 噴發 摧毀 了 島嶼 。 《 神祕島 》 書 裡 是 這樣 說 的 。 」 「 是 的 ， 嗯 … … 」 奧菲利亞 從 她 的 眼鏡 上方 瞥 了 一 眼 。 「 哈丁 和 潘克洛夫 去 找 儒勒． 凡爾納 說明 時 ， 可能 把 事實 描述 得 稍微 誇大 一點 。 如果 大家 相信 這 座 島 已經 灰 飛 煙 滅 ， 冒險 和 尋 寶 的 人 比較 不會 想要 搜尋 吧 。 」 「 所以 書本 是 騙人 的 。 」 伊絲特 的 語氣 很 不悅 ， 彷彿 她 那些 一絲不苟 的 筆記 卡片 背叛 她 。 「 那 就 能 解釋 …… 」 __UNDEF__ 她 自己 住嘴 。 在 走廊 頂部 的 昏暗 燈光 下 ， 她 的 膚色 很 像 遭受 環境 壓力 的 珊瑚 ， 慢慢 失去 健康 的 粉紅色 。 「 那 個 金屬 到底 是 什麼 ？ 」 聶琳達 詢問 我們 的 主人 。 「 不 是 鋼 ， 也 不 是 黃銅 。 它 似乎 不會 鏽蝕 。 」 「 很 精巧 ， 對 吧 ？ 」 奧菲利亞 贊同 說 ： 「 由於 沒有 比較 恰當 的 詞彙 ， 我們 稱 之為 『 鈮鏌 』 。 我們 還 沒有 辦法 重新 製作出 這 種 合金 ， 不過 可以 使用 它 ， 並且 利用 舊 的 部分 重新 做成 我們 自己 的 另類 科技 。 就 我們 所 知 …… 」 __UNDEF__ 她 開始 詳細 分析 鈮鏌 合金 的 抗 拉 強度 、 延展性 和 密度 ， 我 很 確定 世界 上 有 不少 人 能夠 聽懂 ， 其中 一 人 是 聶琳達 。 在 此 同時 ， 我 轉身 看 著 伊絲特 ， 輕聲 說 ： 「 你 還好 嗎 ？ 」 她 咬 著 大拇指 。 我 好 想 把 她 的 手 從 嘴 裡 拉出來 ， 但是 努力 抗拒 這樣 的 衝動 。 「 到 了 裡面 要 小心 一點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如果 你 先 對 它 說話 ， 我 想 會 有 幫助 。 」 我 不 確定 自己 有沒有 聽懂 她 的 話 。 身為 能 說 很多 種 語言 的 人 ， 有 個 問題 是 ： 有時候 ， 你 會 在 事 後 質疑 自己 是否 聽錯 一些 語句 的 意思 。 伊絲特 是 說 「 對 它 說話 」 嗎 ？ 「 它 」 不 是 中性 代名詞 嗎 ？ 難道 我們 說 的 不 是 同 一 種 語言 ？ 我 才 剛 開口 說 ： 「 對 什麼 …… ？ 」 「 安娜 ， 」 奧菲利亞 插嘴 說 ： 「 你 能 盡 地主 之 誼 嗎 ？ 」 她 作勢 指 著 地窖 門 。 門 中央 有 個 大型 圓盤 裝置 ， 有 許多 活塞 向 外 輻射 出去 ， 很 像 船 上 舵輪 的 一條條 輪輻 。 圓盤 裝置 的 正中央 ， 就 是 相當於 舵輪 的 主軸孔 位置 ， 有 個 鈮鏌 合金 的 半 球體 ， 大小 很 像 我 在 休伊特 老師 的 航海圖 上 用 過 的 DNA 判讀器 。 「 我 ？ 」 我 問 ， 彷彿 她 可能 是 對 另 一 個 安娜 說話 。 「 嗯 ， 我 是 可以 開門 啦 。 」 奧菲利亞 從 口袋 裡 拿出 一 個 東西 ， 看起來 很 像 一 張 金屬 感應 卡 。 「 你 父親 第一 次 打開 門 之後 ， 我們 可以 用 應急 的 裝置 打開 門鎖 。 不過 既然 已經 內建 在 你 的 DNA 裡 … … 」 __UNDEF__ 她 等 著 。 我 不 知道 她 是 不 是 在 測試 我 ， 還是 要 讓 我 測試 我 自己 。 我 想起 上 次 碰觸 尼莫 的 DNA 判讀器 時 ， 令 人 不 舒服 的 溫暖 電流 往 上 傳到 手臂 。 接著 ， 我 想起 溺水 的 夢境 ， 想到 戴夫 伸手 要 拉 我 、 海水 灌滿 我 的 肺部 那 種 絕望 的 恐怖 感受 。 我 是 達卡 家族 的 最後 一 人 。 我 伸手 按住 那 個 輻輪鎖 。 金屬 沒有 電到 我 。 中央 圓盤 轉動 起來 。 所有 的 活塞 都 縮進去 ， 空氣 在 門 的 邊緣 嘶嘶 作響 ， 像是 我 破壞 了 真空 密封 狀態 。 門 本身 沒有 移動 ， 不過 我 猜想 如果 我 現在 推 它 ， 很 容易 就 能 打開 。 奧菲利亞 舉起 手 示意 警告 。 「 我們 繼續 進行 之前 … … 進去 裡面 時 請 保持 冷靜 ， 最好 避免 突然 的 動作 和 大聲 喧嘩 。 安娜 ， 特別 是 你 。 靠近 鸚鵡螺號 應該 是 相當 安全 。 我 和 路卡 基本 上 每 天 都 進出 這 個 洞穴 ， 沒有 發生 什麼 事故 。 」 「 事故 」 。 這 個 名詞 聽起來 像是 對於 嚴重 狀況 的 保守 陳述 ， 考慮到 我 父母 是 因為 鸚鵡螺號 而 死 。 「 不過 你們 還是 很 擔心 ， 」 我 指出 。 「 因為 自從 …… 自從 那 起 意外 之後 ， 我 是 第一 個 靠近 潛艇 的 達卡 家族 成員 。 」 在 昏暗 燈光 下 ， 奧菲利亞 的 有 刺 鐵絲 辮子 微微 發亮 。 「 我們 已經 花 了 兩 年 的 時間 ， 盡可能 清理 和 修理 潛水艇 的 系統 。 」 「 等一下 ， 」 聶琳達 說 ： 「 你們 已經 上 過 船 ？ 還 有 一些 系統 留下來 可以 『 清理 』 ？ 」 「 那 是 最 容易 展示給 你們 看 的 ， 」 奧菲利亞 說 ： 「 潛艇 大部分 較 高等 的 功能 都 處於 休眠 狀態 ， 因為 … … 嗯 ， 要 操作 那些 系統 ， 需要 活 著 的 達卡 家族 成員 。 塔倫 和 希塔 發生 的 狀況 很 可能 是 故障 ， 是 誤解 。 可是 ， 我們 無法 確定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誤解 ？ 」 我 不 是 故意 要 大叫 ， 但 她 談論 的 是 我 父母 的 死 啊 。 我 一點 都 不 想 保持 冷靜 。 奧菲利亞 的 神情 很 痛苦 。 她 看 著 伊絲特 。 「 我 親愛的 ， 你 願意 解釋 嗎 ？ 」 奧菲利亞 說 ： 「 我 看得出來 ， 你 已經 懂 了 。 」 伊絲特 拉扯 著 上衣 。 「 安娜 ， 就 像 我 說 的 ， 你 父母 的 死 並 不 是 意外 。 是 潛水艇 殺 了 他們 。 我 很 抱歉 。 」 我 的 兩 條 腿 變 得 搖搖晃晃 。 「 你 這樣 說 ， 聽起來 它 好像 是 故意 的 。 」 「 它 一定 是 很 生氣 ， 」 伊絲特 說 ： 「 它 躺 在 海 底 已經 一百五十 年 。 尼莫 遺棄 它 。 」 「 尼莫 死 在 它 裡面 。 」 奧菲利亞 神情 嚴肅 地 說 。 「 其實 更 糟 ， 」 伊絲特 說 ： 「 它 不 讓 任何 人 維修 它 的 系統 。 」 「 生氣 ？ 」 我 依然 拒絕 理解 。 「 遺棄 ？ 一 艘 潛艇 怎麼 可能 感受 …… ？ 」 恐懼 湧過 我 心頭 。 有 些 事情 我 實在 不 想 理解 ， 即使 所有 的 證據 都 擺在 我 面前 也 一樣 。 「 不會 吧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你 不 是 認真 的 吧 。 」 「 是 的 ， 我 親愛的 ， 」 奧菲利亞 說 ： 「 尼莫 創造出 我們 所謂 『 人工 智慧 』 的 原型 。 鸚鵡螺號 是 活 的 。 」 第三十一 章 __UNDEF__ 我 的 整 個 人生 已經 走到 這 個 時刻 。 我 的 父母 犧牲 了 一切 。 我 失去 我 的 學校 和 哥哥 。 我 的 同學 冒 著 生命 危險 橫越 太平洋 。 一 代 又 一 代 的 達卡 家族 、 哈丁 家族 和 其他 哈潘 學院 的 畢業生 ， 全 都 以 我 為 己任 ， 期待 有 一 天 會 有 尼莫 的 後代 再次 登上 他 的 潛水艇 ， 就 在 這樣 的 期待 中 活 著 又 死去 。 而 我 滿 腦子 只 想 逃走 。 潛水 的 時候 ， 你 學習 讓 耳道 的 壓力 達到 平衡 ， 方法 是 捏 著 鼻子 ， 輕輕 把 空氣 吹進 鼻竇 。 你 潛 得 愈 深 ， 愈 是 需要 這樣 做 ， 否則 會 漸漸 覺得 自己 的 腦袋 好像 是 冷凍庫 裡 的 易開罐 汽水 。 （ 提示 ： 千萬 別 把 易開罐 汽水 放進 冷凍庫 。 ） __UNDEF__ 真 希望 有 什麼 方法 ， 可以 讓 我 的 腦袋 在 情緒 方面 達到 平衡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