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於 找到 了 理由 。 全部 都 用 單單 一 個 理由 連貫 到 底 ： 因為 他 的 體育 老師 每 次 都 問 他 來 上課 之前 有沒有 吃飯 ， 他 當時 覺得 自己 的 臉色 太過 蒼白 、 不 太 正常 ， 而且 還 害怕 自己 會 昏倒 ， 所以 他 那 天 覺得 不 太 舒服 ， 便 寧可 不 去 上課 ， 也 就 不必 去 解釋 說 家 裡 沒有 東西 吃 了 ， 也 沒有 錢 付給 學校 的 食堂 。 就是 這樣 啦 ⋯ ⋯ 喬絲 沉下 了 臉 。 對於 這 個 主題 ， 她 無話可說 。 不過 她 找 起 另 一 個 主題 ， 而且 她 找到 了 。 很 容易 啊 ， 就 用 他 壞 透 了 的 成績 ， 她 讓 他 度過 了 非常 難受 的 十五 分鐘 ， 然後 他 就 跑到 河 邊 流淚 去 了 ， 坐 在 那 塊 大 石頭 上 。 他 待在 那裡 ， 一直 待到 他 變 得 比較 冷靜 了 ， 然後 他 終於 看 起 了 腳 下 流動 的 水 ， 順著 岩石 滑過 ， 搖晃 著 河床 底部 的 碎石塊 ， 互相 碰撞 ， 並且 叮噹 作響 ⋯ ⋯ 輕柔 地 叮噹 作響 。 然後 就 沒 事 了 。 他 停止 了 哭泣 。  __UNDEF__ 喬絲 找到 了 另 一 份 工作 ， 也 是 份 兼差 。 在 上午 去 過 那 位 退休 教師 老太太 家 之後 ， 她 一 個 星期 有 六 天 下午 ， 要 到 一 間 花房 去 採花 ， 並且 把 花朵 紮成 花束 。 她 決定 要 湯姆 一 個 星期 來 幫忙 兩 次 ， 其實 她 並 不 是 真的 有 權 那麼 做 ， 不過 她 還是 叫 湯姆 來 。 她 的 薪水 是 按照 花束 的 量 來 論 件 計酬 ， 所以 兩 個 人 一起 做 會 比較 有利可圖 。 他們 這 個 星期六 就 開始 了 ， 而且 事情 進行 得 很 順利 。 老闆 裝作 什麼 也 沒 看見 ， 因為 他 對 喬絲 有 好感 。 總而言之 ， 就是 他 很 想 上 她 。 在 離開 之前 ， 湯姆 把 掉落 在 地 上 的 花 撿 了 起來 。 老闆 告訴 過 他 ， 說 他 可以 這麼 做 。 這些 花 的 花莖 有點 受傷 ， 不過 他 還是 有 辦法 做出 小 把 的 花束 。 他 帶 了 一 束 花 給 瑪德蓮 ， 此 舉 讓 她 感到 很 高興 ， 而且 她 還 給 了 他 一 個 點子 ， 就 是 多 做 一些 花束 ， 然後 星期天 早上 拿到 市集 上去 賣掉 。 他 問 了 喬絲 他 可不可以 這麼 做 ， 喬絲 答應 了 。 她 覺得 這樣 很 好 ， 當然 好 啊 ， 他 可以 靠 他 自己 想 辦法 賺錢 。 生意 很 好 ， 他 最 棒 的 顧客 是 他 的 英國 鄰居 夫婦 ， 他們 一 次 就 跟 他 買 了 四 束 花 。 他 快要 有 辦法 給 自己 的 腳踏車 買 一 個 全新 的 內胎 了 。  __UNDEF__ 十二點半 。 市集 要 結束 了 。 山米 從 湯姆 的 面前 經過 ， 卻 沒 看見 他 。 他 走到 稍微 遠 一點 的 地方 ， 才 停下 腳步 ， 回 過 頭 來 ， 轉身 往回 走 。 「 你 在 這裡 做 什麼 啊 ？ 」 「 你 看到 了 啊 ， 我 在 賣 花 。 」 他 買下 他 最後 兩 束 花 ， 然後 請 他 喝 一 杯 東西 。 這 是 湯姆 第一 次 走進 這 間 咖啡館 。 他們 在 吧檯 坐 了 下來 。 過 了 一會兒 之後 ， 蘿拉 加入 了 他們 。 她 問起 喬絲 的 近況 ， 她 已經 很 久 沒有 遇到 喬絲 了 。 湯姆 很 擔心 ， 怕 她 不 小心 做 了 蠢 事 ， 在 山米 面前 說出 喬絲 是 他 的 母親 。 湯姆 用 吸管 喝 著 他 的 薄荷蘇打 ， 避 著 不 去 看 她 。 她 把 手 插進 他 的 頭髮 中 ， 笑 著 把 他 的 頭髮 弄亂 。 她 每 次 都 會 這麼 做 ， 這 點 令 他 十分 惱怒 ， 他 每 天 早上 都 得 在 鏡子 前面 花上 一 段 時間 ， 努力 把 他 那 一 頭 亂髮 弄 整齊 ， 對 他 使出 這 招 真是 不 討人喜歡 。 他 板著臉 ， 悄悄 地 重新 梳理 自己 的 頭髮 。 她 在 趕時間 ， 要 去 她 的 父母 家 吃 午飯 。 山米 把 他 跟 湯姆 買來 的 那 兩 束 花 送給 她 ， 她 吻 了 他 然後 就 走 了 。 「 你 餓 了 嗎 ？ 」 「 有一點 。 」 「 來 吧 ， 我 請 你 上 館子 吃飯 。 」 他們 在 一 張 餐桌 前 坐 了 下來 ， 點 了 比薩 。 牆 上 掛 著 一 張 巨幅 照片 ， 湯姆 看到 照片 ， 眼睛 睜 得 大大 的 。 「 那 是 聖馬可 廣場 。 」 「 真的 啊 ？ 你 認識 那 個 地方 ？ 」 「 對 啊 。 在 我 的 地理 課本 上 ， 有 張 一模一樣 的 照片 。 我 很 希望 有 一 天 可以 去 威尼斯 ， 我 已經 會 一點 義大利語 了 ： Grazie mille （ 非常 感謝 ） ， Per favore （ 麻煩 你 ） ， Molto bene （ 非常 好 ） ， Buon giorno （ 日安 ） ， La vita è bella 。 這 是 一 部 電影 的 名稱 ， 意思 就 是 『 美麗 人生 』 。 你 看過 這 部 電影 嗎 ？ 」 「 沒有 。 」 「 我 有 看過 ， 在 我 鄰居 的 院子 裡 看 的 。 故事 是 一 位 爸爸 和 他 年幼 的 兒子 是 犯人 ， 因為 那 是 在 戰爭 期間 ， 而 那 個 爸爸 ， 他 讓 他 兒子 以為 他們 正在 進行 一 場 遊戲 ， 而且 他們 必須 盡可能 得到 最多 的 分數 ， 才 能 贏得 比賽 、 成為 冠軍 。 當 他們 沒 吃飯 的 時候 ， 他們 便 贏得 好多 分數 ， 而且 情況 愈 是 難以 忍受 ， 他們 得到 的 分數 就 愈 多 ， 你 懂 嗎 ？ 可是 那 個 小 男孩 啊 ， 有時候 他 覺得 受 夠 了 ， 於是 爸爸 就 跟 他 說 ， 他們 只 差 幾 分 就 要 贏 了 ， 小 男孩 便 因此 而 撐 了 下去 。 然後 在 戰爭 結束 ， 他們 就 要 被 釋放 的 時候 ， 有 一 個 納粹 士兵 把 那 個 爸爸 帶到 角落 裡 ， 把 他 給 殺 了 。 」 「 媽呀 ， 還 真 悲傷 ⋯ ⋯ 」 __UNDEF__ 「 對 啊 ， 這 部 電影 讓 我 哭 了 。 除此之外 ， 我 好 想 去 義大利 ， 因為 他們 似乎 是 冰淇淋 專家 。 我 啊 ， 我 愛 死 冰淇淋 了 。 」 「 啊 ， 哎唷 ， 我 也 是 呢 。 」 他們 吃 著 各自 的 比薩 。 甜點 他們 點 了 冰淇淋 ， 老闆 走過 他們 身旁 ， 樣子 非常 自豪 ， 挺 著 個 肥大 的 肚子 ⋯ ⋯ 我 的 冰淇淋 很 好吃 吧 ， 嗄 ？ 山米 和 湯姆 用 愛 笑 的 眼神 彼此 對望 ， 樣子 像 是 在 說 ： 對 啦 ， 不過 當然 還是 沒有 那邊 的 好吃 ⋯ ⋯ __UNDEF__ 山米 把 湯姆 載到 離 他 家 不 太 遠 的 地方 就 把 他 放下來 ， 以免 喬絲 剛好 在 附近 。 他 寧可 不要 遇到 她 ， 他 一直 還 沒想到 該 怎麼 表示 歉意 ， 不過 他 還 在 繼續 想 。 而且 ， 有 一 點 很 確定 ， 就 是 她 不會 想要 知道 他 跟 湯姆 變成 了 朋友 。 再 加上 ， 現在 還 有 跟 蘿拉 在一起 的 事 ， 情況 變 得 非常 複雜 。 不過 他 會 想出來 的 ， 他 有 這 個 感覺 ， 不會 再 拖 太 久 了 。 36 __UNDEF__ __UNDEF__ 那 是 巴哈 的 音樂 __UNDEF__ 他 深深 嘆 了 一 口 氣 ， 把 自己 塞進 他 那 張 大大 的 皮質 扶手椅 中 。 在 他 面前 ， 他 剛才 拍下 的 照片 正在 電腦 螢幕 上 連續 播放 著 。 正面 、 側面 、 左邊 、 右邊 、 特寫照 、 全身照 ， 諸如 此 類 ⋯ ⋯ 他 很 困惑 。 「 真 可惜 ， 它們 很 完美 ⋯ ⋯ 」 __UNDEF__ 「 這 話 的 意思 是 ⋯ ⋯ 您 不 接受 ？ 」 「 當然 不 是 。 可是 請 您 站 在 我 的 立場 想想 ， 這麼 做 有點 算是 一 種 折磨 ， 我 的 工作 比較 偏向 ⋯ ⋯ 增大 、 提高 、 美化 ， 您 明白 嗎 ？ 」 「 不 是 很 明白 。 」 他 的 眉毛 煩躁 地 挑 了 起來 ， 這 是 他 這 個 人 的 一 項 怪癖 ， 通常 在 他 極 不 贊成 一 件 事 的 時候 就 會 發作 。 「 我 也 一樣 ， 我 也 不 是 很 明白 。 您 所 擁有 的 條件 ， 是 大部分 的 男人 ， 包括 我 ， 這 點 我 就 不 瞞 您 了 ， 所 渴望 、 所 幻想 的 東西 ， 而 您 卻 想要 擺脫掉 它 。 這 點 很 令 人 困惑 ， 如此 而已 。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