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 由 內 噎死 我 。 四 、 五 、 六 ， 吐氣 。 我 被 困住 了 。 天哪 ， 天哪 ， 天哪 …… __UNDEF__ 一 、 二 、 三 ， 吸氣 。 我 一手 撐 著 牆壁 ， 搖搖晃晃 回頭 往 門口 走 ， 但 還 沒 試 我 就 知道 沒用 了 。 門 鎖 著 。 我 不 願 去 思考 這 扇 門 上鎖 的 意義 ， 轉身 檢查 房 內 另 一 扇 斜斜 嵌 在 牆 上 的 門 。 不過 門 後 是 狹小 的 衛浴 ， 空無 一 物 ， 只有 洗手台 裡 一 隻 蜷縮 的 死 蜘蛛 。 我 跌跌撞撞 回到 第一 扇 門 ， 又 試 了 一 次 。 這 次 我 繃緊 每 根 肌肉 ， 使勁 搖晃 門板 撞擊 門框 ， 用力 拉扯 門把 ， 害 我 喘 個 不停 ， 眼冒金星 ， 最後 癱倒 在 地 上 。 不 ， 不 ， 不可能 發生 這 種 事 ── 我 真的 被 困住 了 嗎 ？ 我 站起來 ， 四處 尋找 工具 想 撬開 門板 ， 但 什麼 都 沒有 。 房 內 每 樣 東西 都 用 螺栓 固定 ， 不然 就 是 布 做 的 。 我 又 拉 了 一 次 門把 ， 盡量 不 去 想 我 身在 大約 一點八 乘 一點二 公尺 的 房 內 ， 沒有 窗戶 ， 遠 低於 海平面 ， 隔 著 薄薄 一 塊 鋼板 ， 外面 就 是 無邊無際 的 海水 。 門 還是 紋風 不 動 ， 只有 我 的 頭痛 越發 嚴重 ， 強烈 刺激 神經 。 最終 我 跌回 床 上 ， 盡量 不 去 想 周圍 朝 我 壓 來 的 海水 重量 ， 轉而 關注 發疼 的 頭骨 ， 現在 我 的 頭 抽痛 不已 ， 連 太陽穴 都 能 感到 脈搏 。 天哪 ， 我 怎麼 這麼 蠢 ， 就 這樣 跑出 房間 ， 自投羅網 …… __UNDEF__ 我 試 著 思考 。 我 必須 保持 冷靜 ， 不能 輸給 湧升 的 恐懼 ， 我 要 維持 理智 ， 控制 自己 ， 非 這樣 不可 。 今天 星期幾 ？ 我 無法 判斷 時間 過 了 多久 。 我 的 四肢 僵硬 ， 彷彿 以 同樣 的 姿勢 躺 在 床 上 很 久 ， 不過 我 雖然 渴 ， 卻 還 沒 到 口乾舌燥 的 程度 。 假如 我 失去 意識 超過 幾 小時 ， 醒來 應該 會 嚴重 脫水 ， 所以 現在 大概 還 是 星期二 。 也就是說 … … 班霍華 知道 我 打算 在 特隆赫姆 上岸 ， 他 會 來 找 我 ── 對 吧 ？ 假如 我 不 在 船 上 ， 他 不會 讓 船 離開 。 但 我 發現 引擎 在 運轉 ， 我 可以 感到 船身 下 的 海浪 起伏 。 要不是 我們 根本 沒有 靠岸 ， 就是 船 已經 離港 了 。 「 真 有 就 好 了 。 」 即使 頭 越來越 痛 ， 我 還是 咧嘴 笑 了 。 她 愉悅 的 態度 很 容易 感染 旁人 。 「 這 位 應該 是 妳 先生 …… ？ 」 「 對 ， 他 就 是 拉斯 。 」 她 看 向 他 ， 準備 將 他 拉進 我們 的 對話 ， 介紹給 我 認識 ， 但 他 跟 雷德爾 和 亞契 講 得 起勁 ， 於是 她 翻 了 個 白 眼 ， 轉回來 看 我 。 「 他們 那 桌 還 有 人 沒 到 嗎 ？ 」 我 朝 第一 桌 的 空位 點點頭 。 克蘿伊 搖搖頭 。 「 我 想 那 是 安 的 位子 ── 鮑莫 的 太太 。 她 不 太 舒服 ， 大概 決定 在 艙房 用 晚餐 吧 。 」 「 原來如此 。 」 我 應該 想到 才 對 。 我 問道 ， 「 妳 跟 她 熟 嗎 ？ 」 克蘿伊 又 搖搖頭 。 「 不 太 熟 。 透過 拉斯 牽線 ， 我 跟 鮑莫 蠻 熟 的 ， 但 安 不 常 離開 挪威 。 」 她 降低 聲量 ， 偷偷 對 我 說 ， 「 據說 她 習慣 隱居 ， 所以 我 蠻 驚訝 看到 她 上船 ── 不過 我 猜得 癌症 可能 讓 人 ── 」 __UNDEF__ 端 上桌 的 五 個 黑色 方盤 打斷 了 她 要 說 的 話 ， 每 個 盤子 上 散落 著 七彩 的 小 方塊 ， 還 有 幾 抹 泡沫 妝點 在 看似 割下來 的 雜草 上 。 我 完全 不 知道 要 吃 什麼 下肚 。 「 甜菜根 醃 竹蟶 ， 」 服務生 宣布 ： 「 佐 茅 香沫 及 風乾 聖彼得草 碎屑 。 」 侍者 們 退下 。 亞契 拿起 叉子 ， 戳戳 顏色 最 鮮豔 的 方塊 。 他 懷疑 地 說 ， 「 竹蟶 ？ 」 他 的 約克腔 似乎 比 電視 上 還 重 。 「 我 向來 不 喜歡 生 貝類 ， 看 了 就 不 舒服 啊 。 」 克蘿伊 說 ， 「 真的 ？ 」 她 噘唇 露出 貓 一般 的 笑容 ， 介於 調情 和 不可 置信 之間 。 「 我 以為 叢林 野食 是 你 的 菜 ── 蟲子 、 蜥蜴 之類 的 。 」 他 咧嘴 笑 著 說 ， 「 如果 你 平常 的 工作 是 拿 錢 吃 排泄物 ， 也許 休假 的 時候 也 會 想 吃 美味 的 牛排 。 」 他 轉向 我 ， 伸出 手 。 「 亞契‧ 芬蘭 ， 我們 好像 沒有 見 過 面 。 」 我 含 著 滿 口 的 食物 說 ： 「 小蘿‧布萊洛克 。 」 我 希望 嘴 裡 吃 的 不 是 杜鵑 口水 ， 雖然 很 難 判斷 。 「 我們 其實 見 過 ， 但 你 應該 不 記得 了 。 我 在 《 迅捷 雜誌 》 工作 。 」 「 喔 ， 對 耶 。 所以 妳 替 露雯‧蘭戴爾 工作 ？ 」 「 沒 錯 。 」 「 她 喜歡 我 替 她 寫 的 那 篇 文章 嗎 ？ 」 「 嗯 ， 那 篇 文章 很 受 歡迎 ， 很多 人 推文 。 」 文章 名字 是 〈 你 不 知道 能 吃 的 十二 種 意外 美食 〉 ， 或 類似 的 標題 。 文章 還 搭配 一 張 亞契 的 照片 ， 他 用 爐火 烤 某 種 叫 不 出 名字 的 東西 ， 一面 咧嘴 對著 相機 笑 。 「 你 不 吃 嗎 ？ 」 克蘿伊 朝 亞契 的 盤子 點點頭 。 她 自己 的 盤子 快 空 了 ， 她 用 手指 滑過 一 抹 泡沫 ， 放進 嘴 裡 舔掉 。 亞契 遲疑 了 一下 ， 把 盤子 推開 。 「 我 想 這 輪 我 先 放棄 吧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等 下 一 道 菜 。 」 克蘿伊 說 ， 「 也好 。 」 她 又 緩緩 噘嘴 一 笑 。 我 注意到 她 大腿 上 的 動靜 ， 這 才 看到 在 桌面 下 ， 桌巾 沒有 完全 遮住 她 和 拉斯 相 握 的 手 ， 他 的 拇指 規律 地 撫摸 她 的 指節 。 這 副 光景 既 親密 ， 卻 又 如此 公開 ， 我 有些 震驚 。 也許 愛 調情 的 表象 並 非 她 的 全貌 。 我 意識到 亞契 在 對 我 說話 ， 趕忙 回 過 頭 ， 努力 專注 看 著 他 。 「 抱歉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我 恍神 了 。 你 剛才 說 什麼 ？ 」 「 我 說 ， 要 替 妳 倒 酒 嗎 ？ 妳 的 酒杯 空 了 。 」 我 低頭 一 看 ， 夏布利 白酒 已經 喝完 了 ── 雖然 我 幾乎 不 記得 自己 有 喝 。 我 說 ， 「 好 ， 麻煩 你 了 。 」 他 倒 酒 的 時候 ， 我 盯 著 酒杯 ， 試圖 判斷 我 已經 喝 了 多少 。 我 啜飲 一 口 ， 這時 克蘿伊 靠過來 ， 低聲 說 ， 「 希望 妳 不 介意 我 過問 ， 妳 的 臉頰 怎麼 了 ？ 」 也許 我 的 訝異 全 寫 在 臉 上 ， 因為 她 馬上 揮揮手 ， 做出 「 當 我 沒 問 」 的 動作 。 「 抱歉 ， 別 管 我 ， 我 不 該 多管閒事 。 只是 … … 嗯 ， 我 也 碰 過 惡劣 的 男朋友 。 」 「 喔 … … 不 是 ！ 」 不 知 為何 ， 她 的 誤解 讓 我 心 生 慚愧 ， 好像 這 是 我 的 錯 ， 或 我 背 著 朱達 批評 他 ， 雖然 兩 者 都 不 對 。 「 不 ， 不 是 這樣 。 我 家 遭 小偷 了 。 」 「 真的 ？ 」 她 看起來 很 震驚 ， 「 妳 在 家 的 時候 ？ 」 「 對 啊 。 據說 越來越 普遍 了 ， 至少 警察 這樣 說 。 」 「 然後 他 攻擊 妳 ？ 天哪 。 」 「 也 不 是 。 」 我 有點 不 願意 說明 細節 ， 不只 因為 會 想起 不 舒服 的 回憶 ， 也 因為 我 的 自尊 。 我 希望 我 在 這 張 桌 上 是 個 專家 ， 是 精明 幹練 的 記者 ， 能 面對 各 種 難關 。 我 不 想 把 自己 塑造成 驚慌 的 受害 者 ， 躲 在 臥房 發抖 。 但 這 件 事 已經 曝光 了 ── 至少 說 了 九成 ── 這 時候 再 不 說明 ， 反而 像 拿 謊言 博取 同情 。 「 其實 是 ── 是 意外 。 他 當 著 我 的 面 摔 門 ， 結果 門板 打中 我 的 臉頰 。 我 不 認為 他 想 傷害 我 。 」 其實 我 應該 待在 房間 裡 ， 用 棉被 蓋住 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