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 的 存在 。 馬丁．貝克 望 著 眼前 的 那 個 男人 ， 試 著 和 他 談 他 的 童年 、 壯年 ， 談 他 的 奮鬥 和 小孩 ， 談 他 的 藏書 、 對 女兒 的 感情 和 他 的 工作 。 一 開始 那 人 還 帶 著 頑抗 的 口吻 應答 幾 聲 ， 可是 慢慢 變 得 越來越 沉默 。 現在 的 他 乾脆 就 這麼 呆 坐 著 ， 肩膀 低垂 ， 憂傷 的 眼睛 直視 著 地板 。 馬丁．貝克 也 默默 坐 著 ， 等待 著 。 海斯卓 終於 挺起 腰 ， 看 著 馬丁．貝克 。 ﹁ 我 其實 沒有 活下去 的 理由 ， ﹂ 他 說 。 ﹁ 他 毀 了 我 女兒 ， 我 恨 他 ， 說 有 多 恨 就 有 多 恨 。 ﹂ __UNDEF__ 他 沉默 半晌 ， 低下 目光 看 著 自己 的 雙手 。 他 龜裂 粗短 的 指甲 邊緣 塞 著 泥土 。 接著 他 抬起 眼睛 ， 望 向 窗 外 的 滂沱大雨 。 ﹁ 就算 他 死 了 ， 我 還是 恨 他 。 ﹂ 他 說 。 既然 他 已 決定 開口 說話 ， 馬丁．貝克 只 消 時 不時 插上 一 兩 句 問話 就 好 。 他 說 ， 從 哥本哈根 回來 的 路 上 ， 他 決定 要 殺 了 裴楚斯 。 他 的 女兒 告訴 他 裴楚斯 怎麼 對待 她 ， 她 的 故事 聽 在 他 耳 裡 簡直 是 晴天霹靂 。 早 在 琪琪 在校 的 時候 ， 裴楚斯 就 把 她 誘引 到 他 的 辦公室 。 然而 有 好 長 一 段 時間 她 不 敢 再 去 ， 可是 他 告訴 她 ， 她 的 魅力 世上 少有 ， 氣質 獨一無二 ， 還 保證 她 若是 在 他 的 電影 裡 演出 一 角 ， 一定 會 一炮而紅 。 她 第一 次 去 找 他 ， 他 就 拿 煙草 要 她 哈 。 她 繼續 去 找 他 ， 不久 他 就 換成 拿 安非他命 和 海洛因 給 她 吸食 。 過 了 一 段 時間 ， 她 已經 不 依賴 他 不行 ， 所以 才 答應 在 他 的 片子 裡 演出 ， 只要 他 肯 供應 毒品 。 她 畢業 離開 家門 的 時候 已經 染上 毒癮 ， 光 靠 裴楚斯 的 供應 早已 不 夠 。 她 搬去 和 其他 的 毒犯 同住 ， 因為 必須 付錢 買 毒品 ， 後來 淪落到 當 妓女 。 最後 她 跟 一 票 年輕人 一起 到 了 哥本哈根 ， 也 就 是 她 當時 住 的 小 公寓 。 當 她 的 父親 找上門 來 ， 她 不諱言 自己 的 毒癮 已經 深得 無可救藥 ， 還 說 她 絕對 不會 想 辦法 改變 。 她 的 毒癮 越來越 大 ， 她 得 很 努力 工作 才 供應 得 起 。 他 極力 勸 女兒 跟 他 回家 ， 找 個 勒戒所 治療 ， 可是 她 說 她 不 想 活 那麼 久 ， 在 毒品 害死 她 之前 ， 就 這麼 過 一 天 算 一 天 吧 ， 而且 她 自忖 那 天 不會 太 久 了 。 一 開始 海斯卓 很 自責 ， 可是 當 他 想到 在 華特 ． 裴楚斯 染指 女兒 之前 她 是 多麼 可愛 而 有 才華 後 ， 他 慢慢 領悟到 ， 這 全 是 裴楚斯 的 錯 。 海斯卓 知道 裴楚斯 固定 會 去 茉德 ． 朗丁 的 住所 ， 便 決定 就 在 那裡 下手 。 他 開始 跟蹤 裴楚斯 到 羅特布魯 ， 不久 就 發現 ， 裴楚斯 早上 常 會 在 屋子 裡 獨自 待上 一 段 時間 。 六月 六日 晚上 ， 他 知悉 裴楚斯 又 要 去 找 茉德 ． 朗丁 ， 他 就 搭 火車 到 羅特布魯 ， 躲 在 車庫 裡 靜候 到 清晨 ， 接著 潛入 屋 內 殺 了 裴楚斯 。 他 唯一 後悔 的 是 ， 那 傢伙 到 死 也 不 知道 是 誰 殺 了 他 。 由於 凶器 的 限制 ， 他 不得不 給 裴楚斯 來 個 猝不及防 。 要是 他 有 槍 可以 威脅 他 ， 他 會 先 告訴 他 他 打算 殺 了 他 ， 還 有 為什麼 要 殺 他 。 海斯卓 從 後門 離開 ， 穿過 田野 、 樹林 和 一 座 雜草叢生 的 舊 花園 後 ， 接著 轉進 因古平路 。 他 從 這裡 折回 火車站 ， 坐 火車 到 中央 車站 ， 接著 搭 巴士 到 東站 ， 再 乘坐 火車 回到 迪爾思摩 的 家 。 就 這樣 。 ﹁ 我 從來 沒想到 我 會 殺人 ， ﹂ 史都爾．海斯卓 說 。 ﹁ 可是 我 看到 我 女兒 活 得 那樣 豬 狗 不如 ， 還 得 看 那 個 腦 滿 腸 肥 的 豬玀 到處 趾高氣揚 ， 我 實在 沒有 其他 路 可 走 。 我 下定決心 後 ， 有 一 度 甚至 快樂 起來 。 ﹂ ﹁ 可是 殺 了 他 ， 對 你 女兒 並 沒有 幫助 。 ﹂ 馬丁．貝克 說 。 ﹁ 是 沒 幫助 。 什麼 也 幫不了 她 ， 也 幫不了 我 。 ﹂ __UNDEF__ 海斯卓 靜靜 坐 了 一會 ， 又 說 ： ﹁ 或許 我們 一 開始 就 注定 會 萬劫不復 ， 我 是 說 琪琪 和 我 。 不過 ， 我 還是 認為 我 做 得 對 。 再 怎麼說 ， 他 再 也 不能 為害 任何 人 了 。 ﹂ __UNDEF__ 馬丁．貝克 坐 著 ， 凝視 著 顯得 困頓 疲憊 可是 相當 平靜 的 海斯卓 。 兩 人 什麼 也 沒 說 。 馬丁．貝克 終於 關掉 已 轉動 一 小時 的 錄音機 ， 站起身 來 。 ﹁ 那 ， 我們 走 吧 。 ﹂ 他 說 。 海斯卓 立即 起身 ， 趕在 馬丁．貝克 之前 走向 門口 。 11 __UNDEF__ 八月 中旬 ， 黎貝卡． 林德 被 逐出 她 位於 斯德哥爾摩 城 南 的 公寓 。 那 棟 公寓 老舊 破敗 ， 現在 即將 拆除 ， 蓋上 新 的 公寓 住宅 ， 到時候 只要 裝上 各 種 表面 現代 但 其實 偷工減料 的 設備 ， 再 加上 品質 欠佳 可是 看來 豪華 的 多餘 裝潢 ， 房東 的 租金 至少 可以 提高到 目前 的 三 倍 。 林德 在 一 個 月 前 接獲 通知 ， 期滿 後 就 帶 著 小 女兒 和 僅有 的 幾 樣 財產 ， 跟著 幾 個 朋友 住進 同 一 地區 一 間 同樣 品質 低落 也 同樣 面臨 拆除 命運 的 大 公寓 。 黎貝卡 分到 女佣房 ， 她 的 家具 包括 一 張 床墊 ， 四 個 可 充當 架子 的 紅色 彩釉 大 啤酒桶 ， 一 個 裝 床單 、 毛巾 、 衣物 的 大 籃子 ， 和 吉姆 在 離開 前 親手 為 卡蜜拉 做 的 小 床 。 她 在 卡蜜拉 的 床 底 塞 了 一 只 小 皮箱 ， 那 是 她 當初 離家 時 帶出來 的 ， 可是 從來 不 曾 打開 過 。 裡頭 裝 著 她 在學 時候 的 圖畫 、 照片 、 信件 ， 另外 還 有 一些 她 從 姨婆 那裡 繼承 來 的 小 雜物 ， 全 都 包裹 在 一 塊 頗 有 年份 的 繡花布 裡 。 頭 上 有 屋頂 可以 遮風 擋雨 ， 黎貝卡 已經 很 滿足 。 她 喜歡 跟 朋友 在一起 ， 也 喜歡 自己 的 小 房間 ， 它 面向 一 個 大 庭院 ， 院 裡 有 兩 株 廣 伸 著 枝幹 的 大樹 ， 濃蔭 如 蓋 。 她 還 在 等 吉姆 的 音訊 。 有 個 朋友 勸 她 忘 了 他 ， 她 冷靜 地 回答 說 ， 她 很 了解 他 ， 深信 他 不會 一 句 解釋 也 沒有 就 拋棄 了 她 。 可是 在 她 的 內心 ， 她 開始 覺得 他 一定 出 了 事 ， 而且 這 股 焦慮 日增 一 日 。 在 她 試圖 向 銀行 借 錢 去 美國 結果 反 遭 厄運 之前 ， 她 也 曾 按照 他 留給 她 的 地址 ， 寫信 給 吉姆 的 父母 ， 可是 也 沒 接到 回音 。 要 她 寫 一 封 完整 的 信 頗 有 困難 ； 她 在 學校 學 過 英文 ， 和 吉姆 在一起 的 那 一 年 也 進步 頗多 ， 可是 她 的 拼音 仍然 令 她 非常 頭痛 。 一 天 晚上 ， 卡蜜拉 睡著 了 ， 黎貝卡 盤腿 端坐 在 床墊 上 ， 她 利用 啤酒桶 當 桌 ， 又 寫 了 一 封 信 給 吉姆 的 父母 。 她 寫 得 很 慢 ， 盡可能 把 每 個 字 寫 清楚 。 親愛的 柯斯圭 先生 和 太太 ： __UNDEF__ 字 從 吉姆 在 一月 離開 我 跟 我 門 的 女兒 卡蜜拉 ， 我 就 沒有 接到 他 肖息 。 已經 過去 五 個 月 了 。 你 門 知道 他 在 哪里 嗎 ？ 我 很 單心 他 ， 要是 你 門 寫 封 信 給 我 ， 告訴 我 是 不 是 之 道 他 怎麼 了 ， 那 就 好 了 。 我 之 道 他 能 的話 一定 會 寫信 給 我 ， 因為 他 是 個 很 好 很 成實 的 人 ， 他 很 愛 我 和 我 門 的 小 女兒 。 她 現 再 六 個 月 大 ， 是 個 很 建康 也 很 票亮 的 女生 。 柯斯圭 先生 和 太太 ， 清 你 門 寫信 給 我 ， 告訴 我 吉姆 怎麼 了 。 很 謝謝 ， 加上 問侯 。 黎貝卡．林德 上 __UNDEF__ __UNDEF__ 接下來 ， 她 只有 等待 。 秋天 很 快 就 來 了 ， 那 個 原本 要 住 她 房間 的 人 就 要 回來 了 ， 到時候 她 不得不 再度 搬家 。 她 不 知道 會 搬去 哪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