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 代 的 故事 呈現 中國 大陸 及 台灣 的 經驗 ， 如 《 幾度 夕陽 紅 》 。 1970年代 小說 則 將 海外 經驗 納入 ： 《 碧雲天 》 男 主角 就 是 留美 回國 青年 。 小說 不同 地域 的 描述 也 帶動 了 電影 場景 的 經營 。 香港 電影 早 在 1950年代 便 有 出外景 、 實地 拍攝 海外 風貌 的 片子 ， 例如 彩色 的 《 空中小姐 》 （1958） 。 六○年代 邵氏 瓊瑤片 更 是 來 台 取景 ， 台灣 美麗 風光 成為 賣點 。 台灣 國聯 、 宋存壽 執導 的 《 破曉時分 》 （1968） 為了 取 雪景 ， 出征 過 日本 。 到 了 七○年代 ， 瓊瑤片 雖然 被 認定為 三廳片 ， 但 它 也 開展 了 台灣 電影 對 浪漫 異國 風光 的 納取 ： 例如 ， 李行 的 《 海鷗 飛 處 》 （1974） 將 小說 中 的 香港 及 新加坡 進行 實地 拍攝 ， 將 之 表現 的 充滿 觀光 風情 。 然而 ， 那 年代 最 擅長 表現 瓊瑤 浪漫 異國 風貌 的 應該 是 白景瑞 。 白氏 的 《 一 簾幽夢 》 （1976） 呈現 了 夢幻 的 歐洲 雪景 、 滑雪 、 森林 小木屋 ， 而 這 一切 是 在 韓國 的 雪地 拍成 。 討論 白景瑞 的 瓊瑤片 ， 從 他 的 選 景 、 取景 來 切入 ， 可 觸碰到 白氏 電影 的 精髓 。 瓊瑤 較 嚴肅 地 寫作 海外 經驗 表現 在 《 人 在 天涯 》 （1976） ； 小說 陳述 著 一 個 在 羅馬 的 故事 。 瓊瑤 在 她 小說 的 後記 裡 ， 如此 回憶 她 個人 的 羅馬 經驗 ： 第一 次 去 ， 「 我 立即 被 那 個 城市 所 震撼 了 。 我 瘋狂 的 迷上 了 羅馬 」 ； 第二 次 去 ， 「 我 忽然間 ， 覺得 有 股 龐大 的 力量 ， 把 我 給 牢牢 的 抓住 了 ， 我 對 自己 許下 了 一 個 宏願 ： 我 一定 要 以 羅馬 為 背景 ， 寫 一 部 小說 ！ 」 （235） 。 《 人 在 天涯 》 實踐 了 瓊瑤 對 羅馬 的 激動 ： 「 所有 有關 藝術 的 神話 ！ 應該 發生 在 這 個 地方 ！ 」 （235） 。 而 詮釋 瓊瑤 浪漫 羅馬 、 藝術 羅馬 ， 七○年代 在 台灣 不 做 第二 人選 的 就 是 留學 過 義大利 多 年 的 白景瑞 。 在 七○年代 ， 白景瑞 曾 透露 ， 「 我 回國 後 拍 的 片子 沒 一 部 叫 我 自己 覺得 比 我 的 論文 短片 更 滿意 」 。 這 部 在 義大利 拍 的 論文 短片 是 說 「 一 個 中國 男孩 和 義國 女孩 的 愛情 故事 」 ， 片 中 做 了 融合 攝影機 與 男 主角 主觀 視點 的 嘗試 （ 黃仁 ， 《 電影 阿郎 》 41 ） 。 換言之 ， 白景瑞 對 電影 的 初 嘗試 便 有 著 跨國 羅曼史 及 創新 風格 的 樣貌 。 白景瑞 的 第一 部 劇情片 是 中影 有聲有色 的 《 寂寞 的 十七 歲 》 （1968） ， 但 他 最 想 拍 的 電影 是 「 沒有 一 句 旁白 ， 沒有 一 句 說明 ， 沒有 音樂 」 的 片子 （ 張靚蓓 __UNDEF__ 249 ） ； 這 種 實驗性 的 片子 ， 龔弘 早 在 1964年 便 讓 他 以 黑白 的 《 台北 之 晨 》 練 了 身手 。 白景瑞 於 1969年 成功 推出 喜劇片 《 新娘 與 我 》 ， 帶起 港 台 一 陣 喜劇 跟風 （ 如 萬祥 公司 1969年 的 《 丈夫 與 我 》 ） ； 當時 白景瑞 沒有 方便 地 接受 中影 建議 ， 趁 勝 追擊 ， 趕拍 續集 ， 而是 尋找 下 一 個 新 嘗試 。 1970年 萬聲 公司 有 好 劇本 《 皇家 樂隊 》 ； 白景瑞 抓著 攝影師 林贊庭 ， 有 著 被 中影 開除 的 準備 ， 為 萬聲 將 《 皇家 樂隊 》 拍成 《 再見 阿郎 》 ， 實踐 他 的 寫實 理念 。 編劇 張永祥 稱 《 再見 阿郎 》 為 白景瑞 的 「 良心 之 作 」 （ 黃仁 ， 《 電影 阿郎 》 212 ） 。 張永祥 觀察 白景瑞 ， 認為 他 精彩 時 是 一 位 有 霸氣 的 導演 ， __UNDEF__ 但 同時 也 過過 「 不 敬業 的 荒唐 歲月 」 ， 個性 中 有 著 「 好 賭 、 濫情 、 揮霍 」 的 特質 （ 黃仁 ， 《 電影 阿郎 》 212 ） 。 那麼 ， 在 愛情 文藝片 盛行 的 1970年代 ， 有 創新 熱誠 、 浪漫 藝術家 特質 的 白景瑞 ， 在 他 的 瓊瑤片 、 在 幾乎 是 為 他 量 身 訂做 的 《 人 在 天涯 》 ， 相較於 樸實 的 宋存壽 、 高道德 的 李行 ， 抒發 了 什麼 ？ 白景瑞 1969年 拍完 了 中影 實踐 健康 寫實 的 巔峰 之 作 《 家 在 台北 》 後 ， 在 接受 訪談 時 表示 ， 他 將 「 不再 執導 這 種 女性 影片 ， 他 將 由 粗獷 的 路子 ， 走上 自己 的 理想 ： 新 寫實 風格 」 （ 徐桂生 ） 。 白景瑞 在 1964年 實驗性 強 的 《 台北 之 晨 》 演練 了 一 部分 他 對 電影 的 企圖 ； 在 1970年 寫實性 強 的 《 再見 阿郎 》 嘗試 了 新 寫實 風格 的 電影 理想 。 到 了 七○年代 ， 白景瑞 則 回頭 又 執導 了 相當 比例 的 「 這 種 女性 影片 」 ， 其中 四 部 是 瓊瑤片 ： 《 女朋友 》 （1975） ， 《 一 簾 幽夢 》 （1976） ， 《 秋歌 》 （1976） ， 《 人 在 天涯 》 （1977） 。 白景瑞 最後 一 部 瓊瑤片 《 人 在 天涯 》 __UNDEF__ 是 以 歐洲 羅馬 為 場景 ， 脫離 了 三 廳 模式 ， 充滿 著 藝術 、 藝術家 內容 ， 有 著 動人 兄弟情 的 作品 ； 是 部 有 著 「 粗獷 」 風味 、 七○年代 少見 的 「 女性 影片 」 。 陰柔 又 陽剛 的 《 人 在 天涯 》 也 是 一 部 比 健康 寫實 的 《 家 在 台北 》 更 進一步 表達 了 白景瑞 對 「 家 」 的 概念 及 對 藝術 形式 結合 華人 集體 的 理念 的 片子 。 近年 ， 台灣 電影 研究 重新 審視 白景瑞 的 作品 ， 相關 論文 相繼 浮出 。 2007年 沈曉茵 的 英文 論文 及 2013年 黃猷欽 的 〈 在乎一新 〉 皆 討論 了 白景瑞 早期 作品 中 的 現代性 表述 。 2010年 英文 期刊 Journal __UNDEF__ of Chinese Cinemas 的 台灣 專輯 ， 六 篇 文章 中 就 有 四 篇 直接 或 間接 與 白景瑞 作品 有關 。 白景瑞 ， 有別於 宋存壽 及 李行 ， 其 瓊瑤片 從 過去 到 近期 都 受到 電影 寫作 界 相當 的 關注 。 2011年 林文淇 在 《 電影 欣賞 學刊 》 的 論文 便 分析 了 白景瑞 的 《 秋歌 》 。 黃猷欽 2013年 的 〈 異議 憤籽 〉 討論 六 部 七○年代 有 著 藝術 及 藝術家 的 電影 ， __UNDEF__ 其中 三 部 是 白景瑞 的 作品 ， 包含 了 《 人 在 天涯 》 。 前面 以 「 不 敬業 的 荒唐 歲月 」 、 「 好 賭 、 濫情 、 揮霍 」 來 提及 有 藝術家 特質 的 白景瑞 ， 是 一 種 刻板 、 較 輕鬆 的 說法 。 實際 上 ， 嚴肅 、 嚴格 的 說 ， 白景瑞 就 是 藝術家 。 黃猷欽 的 〈 在乎 一 新 ： 白景瑞 在 1960年代 對 電影 現代性 的 表述 〉 ， 對 白景瑞 的 藝術 歷程 做 了 清楚 的 介紹 。 無論 是 沈曉茵 的 英文 論文 或 黃猷欽 的 〈 在乎 一新 〉 都 凸顯 了 白景瑞 早期 電影 中 有力 的 藝術 元素 及 強烈 的 藝術 情懷 。 那麼 ， 七○年代 設 在 白景瑞 熟悉 的 「 藝術 古都 」 羅馬 、 兩 位 男 主角 都 是 藝術人 的 《 人 在 天涯 》 ， 透過 景點 、 藝術 ， 藉由 瓊瑤 的 故事 ， 表現 了 什麼 ？ 《 人 在 天涯 》 劇情 上 最終 促成 了 兩 個 愛情 故事 ， 然而 電影 在 羅馬 景點 的 使用 上 最 具 感情 、 最 浪漫 的 表現 並 不 發生 在 戀人 談情說愛 的 片段 、 場景 裡 ， 而是 在 兄弟倆 表達 藝術 情操 的 片段 裡 。 縱然 如此 ， 向來 喜歡 拍攝 實景 的 白景瑞 還是 將 《 人 在 天涯 》 戀愛 片段 呈現 的 詩情畫意 ， 相當 稱職 。 哥哥 （ 秦祥林 飾 ） 與 羅馬 華僑 女子 （ 胡茵夢 飾 ） 確定 感情 的 場景 是 在 冬季 樹林 中 ， 有 著 瓊瑤式 「 寒 、 煙 、 翠 」 的 風貌 ， 氛圍 特出 、 靜穩 內斂 。 弟弟 （ 馬永霖 飾 ） 與 瑞士 華僑 女子 （ 夏玲玲 飾 ） 增進 感情 的 戲 發生 在 羅馬 多 處 景點 及 瑞士 的 雪地 、 湖 畔 ， __UNDEF__ 相當 「 觀光 」 、 活潑 。 為了 不 落入 俗套 ， 白景瑞 在 年輕 的 「 戀愛 郊遊 」 蒙太奇 裡 嘗試 對話 持續 、 畫面 跳接 的 設計 （ 這 「 談情說愛 蒙太奇 」 又 有如 夏玲玲 所 飾 富家小姐 的 服裝秀 ， 剪 一 次 換 一 套 服裝 ） ； 它 同時 也 擺脫 了 那 時代 愛情 文藝片 喜好 在 郊遊 片段 便 「 免費 奉送 『 主題曲 』 的 惡習 」 。 因為 故事 圍繞 藝術 ， 影片 更 技巧 地 經常 以 羅馬 雕塑 的 特寫 作為 轉場 剪接 的 畫面 。 換句話說 ， 《 人 在 天涯 》 在 愛情 文藝片 的 框架 裡 ， 藉由 瓊瑤 的 故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