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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做 你 想 做 的 事 , 我 若 知道 你 在 等 電話 , 會 壓力 很 大 。 」 那時 , 波灣 戰爭 爆發 不久 , 全球 經濟 不景氣 , 很多 出版社 都 在 裁員 , 遠流 以 逢 缺 不 補 為 因應 原則 。 我 心 裡 明白 , 這 通 電話 , 和 之前 那 通 一樣 , 不會 響起 。 跫音不響 , 三月 的 柳絮 不 飛 , 但 這些 已經 不 重要 了 , 我 編輯 不 幹 了 , 轉型為 作者 。 但 此後 有 幾 次 機會 來 敲門 。 先 是 周浩正 來電 , 說 要 創辦 新 雜誌 , 問 我 意願 。 那時 書市 看好 , 版稅 尚可 度日 , 在 家 工作 又 自由自在 , 我 哪 願 回去 當 上班族 ? 後來 又 有 吳興文 找 我 去 編 日常 用語 工具書 。 他 知道 我 不 想 窩在 辦公室 裡 , 說 , 有時 可以 出外 查 資料 什麼 的 。 殊不知 我 想 的 , 是 偶爾 來 公司 一 趟 , 而 不 是 偶爾 離開 公司 一下 。 幾 回 我 都 沒 答應 , 這 種 感覺 , 很 像 被 退婚 後 , 就 不 想 再 嫁 了 。 最後 一 次 , 是 幾 年 前 , 黃驗 接下 官方 《 百 年 風華 》 出版案 , 想到 我 有 此 類 編書 經驗 , 遊說 我 出馬 。 我 心 有 顧忌 , 不 敢 答應 。 後來 他 另 尋得 編輯 老手 , 挑負 大擔 , 完成 使命 。 這 個 案子 工程 浩大 , 又 牽涉到 公家 機關 , 內外 交迫 , 非常人 所 能 為 , 幸好 我 自知 藏拙 , 否則 身敗名裂 , 死 得 難看 。 時光 一 年 一 年 過去 , 某 日 我 在 午睡 , 矇矓 間 電話 響起 , 是 從 遠流 退休 多 年 的 周浩正 。 他 多 年 來 於 網路 上 撰寫 系列 「 編輯 心法 」 , 在 兩岸 出版界 廣為 流傳 , 他 舉例 不免 以 遠流 為主 , 也 多 次 談及 詹宏志 。 在 電話 中 他 談到 寫作 「 編輯 心法 」 諸 事 , 突然 說出 讓 我 驚訝 的 話 , 他 說 他 寫 這麼多 篇 , 目的 只 有 一 個 : 還 詹宏志 一 個 公道 。 周浩正 說 , 與 詹宏志 共事 期間 , 對 詹宏志 諸多 非常 前進 的 想法 不以為然 , 事 隔 多 年 回頭 檢驗 , 發現 詹 以前 的 觀點 是 正確 的 。 所以 他 要 撰文 還 詹宏志 公道 。 我 聽完 , 又 睡去 , 醒來 覺得 像 做 了 一 個 夢 。 我 回想起 詹宏志 開啟 的 我 與 遠流 相關 的 編輯 夢 , 而 這 夢 是 圓不了 的 了 。 只是 世間 事 , 本來 就 圓滿 少 , 缺角 多 。 像 夢 一樣 。 讓 我們 期待 明天 會 更 好 __UNDEF__ — 追憶 似 水年華 . 一九八○年代 __UNDEF__ 若 問 一九八○ 是 什麼 年代 ? 我 想 我 會 說 , 那 是 「 明天 會 更 好 」 的 年代 。 是 的 , 就 是 那 首 歌名 代表 的 意思 。 在 一九八七年 七月 十五日 , 長達 三十八 年 的 戒嚴令 解除 前 , 台灣 就 已 進入 「 強控制 解體 」 ( 借用 楊渡 書名 ) 的 狀態 。 相對於 之前 的 沉悶 壓抑 , 這 個 時期 是 台灣史 上 能量 最 強 的 時代 , 充滿 搖滾 動感 , 熱鬧 而 喧囂 , 多元 狂飆 , 創意 激盪 , 思想 解放 , 舊有 典範 被 顛覆 , 禁忌 遭到 挑戰 。 保守 勢力 頑強 抵拒 , 多 年 沉痾 盤根錯節 , 雖然 衝撞 不一定 推翻 或 改變 什麼 , 但 我們 總 相信 , 黑暗 必 有 盡頭 , 盡頭 處 必 有 光 。 一九八○年代 是 相信 的 年代 , 沒有 之前 的 無力感 , 也 沒有 所謂 的 亡國感 。 整個 一九八○年代 的 精神 , 就 在 〈 明天 會 更 好 〉 歌名 裡 。 這 首 歌 未 唱 先 轟動 , 連日新聞 報導 是 最 好 的 宣傳 。 歌曲 一 公開 , 電視 上 狂打歌 , 開賣 當日 我 就 衝到 唱片行 購買 。 曲調 朗朗上口 , 詞意 有些 隱晦 不明 , 但 這 不 重要 , 要 的 是 一 種 心血 沸騰 的 感覺 。 知道 是 仿效 美國 〈 We Are the World 〉 「 群星 為 公益 而 唱 」 的 形式 , 但 人家 賣 唱片 是 為 救助 衣索比亞 難民 , 而 我們 要 幫助 哪裡 的 飢荒 難民 呢 ? 後來 才 知道 唱片 公司 把 販售 資金 捐給 「 消費者 文教 基金會 」 。 消基會 成立 四 年 餘 , 揭發 黑心 食品 , 為 民眾 健康 把關 , 做 政府 該 做 卻 沒 做 的 事 , 在 我們 心目中 是 英雄 組合 , 反過來說 卻 是 擋 人 財路 , 廠商 欲 除 之 而後 快 的 眼中釘 。 廠商 如何 運作 我們 不 知道 , 知道 的 是 一 個 名字 : 楊寶琳 。 楊寶琳 是 誰 ? 她 是 立法委員 , 終身 不用 改選 的 萬 年 立委 。 楊寶琳 多 年 來 身兼 「 國民 消費 協會 」 理事長 。 這 個 單位 與 廠商 站 在一起 , 只 辦 產品 表揚 , 不顧 消費者 權益 , 並 以 一 山 不容 二虎之姿 , 反過來 指責 消基會 檢驗出 黑心 商品 是 「 擾亂 人心 , 影響 經濟 發展 , 妨害 公共 秩序 」 , 而 向 行政 機關 施壓 , 企圖 消滅 消基會 。 荒謬 啊 野蠻 啊 。 但 戒嚴 時期 這 類 氣死 人 的 事例 還 不 夠多 嗎 ? 往昔 政治 高壓 , 各 種 怪 現狀 大家 視若無睹 , 美麗島事件 後 , 黨 外 雜誌 如 雨後春筍 , 週週 出版 , 時時 爆料 。 此外 我 每 天 看 好幾 份 報紙 , 《 聯合 》 、 《 中 時 》 兩 大 報 外 , 偏 黨 外 的 《 自立晚報 》 、 《 民眾日報 》 , 報禁 解除 後 的 《 自由時報 》 、 《 自立早報 》 等 書報 雜誌 , 不時 刊登 荒謬 絕倫 諸 事 。 以往 禁忌 不能 曝光 的 , 如今 一一 現形 , 老 立委 老 國代 只 是 一 端 。 嘆氣 生氣 之餘 , 只 能 選舉 投票 時 發洩 一下 情緒 , 開票 時 還是 無可奈何 搖搖頭 。 蜉蝣 難 撼 大樹 , 然而 , 那時 相信 無法 鯨吞 , 至少 可以 蠶食 。 蠶食 到 最後 , 明天 會 更 好 。 二○一○年 , 〈 明天 會 更 好 〉 推出 新版 , 彷彿 沒有 製作人 似的 , 各自 為 唱 , 幾 個 高音 突兀 刺耳 。 本來 以為 是 我 老人家 守舊 , 看 了 影片 底下 留言 , 盡 是 「 聽 了 只 會 使 我 覺得 明天 會 更 壞 」 、 「 簡直 災難 」 等 負評 , 一 片 哀嚎 。 以 我 小人 之 心 揣度 , 兩 版 的 錄製 心境 不 太 一樣 , 缺少 純淨 的 心 , 鳴 放 不免 走調 。 相較 之下 , 更 令 人 懷念 一九八○ , 政治 、 社會 、 文化 各界 聯手 為 理想 燃燒 的 年代 。 一九八○年代 , 正 值 我 二十一 歲 到 三十一 歲 的 青春 年華 。 我 是 各 種 風起雲湧 的 運動 的 局外人 , 但 我 讀 , 我 看 , 我 思索 , 我 與 社會 同步 成長 。 雜誌 看 不 完 , 《 人間 》 ( 我 心目中 台灣史 上 最 好 的 雜誌 ) 、 《 當代 》 、 《 天下 》 、 《 遠見 》 、 《 聯合文學 》 、 《 南方 》 、 《 婦女 新知 》 … … , 讀到 眼花撩亂 。 羅大佑 、 鄭華娟 、 蘇芮 、 陳昇 、 張洪量 、 李宗盛 、 薛岳 、 李壽全 、 黑名單 工作室 … … , 之前 不可能 出現 的 歌手 , 各 領 風騷 。 我 讀書 , 也 讀 電影 。 一九八○年代 的 電影 是 用 讀 的 — 我 說 的 是 國片 。 雖然 成長 時期 , 常 聽到 一 句 話 : 「 大學生 不 看 國片 。 」 豈止 不 看 國片 ? 大學生 , 或 說 讀書人 , 也 不 聽 國台語 流行 歌曲 。 大學生 對 本土 流行 文化 「 不 接觸 」 、 「 不 喜歡 」 、 「 不 消費 」 的 三不政策 , 或許 不能 逕 以 崇洋 來 解釋 , 而是 對於 台灣 影歌 品質 , 以及 與 歐美 日本 間 的 差距 的 不耐 。 每 次 聽到 這些 話 都 令 我 詫異 而 帶 點 汗顏 。 從中 學到 大學 , 我 多半 聽 國歌 ( 國語 流行 歌曲 ) 、 看 國片 , 不 像 同儕 對 西洋 音樂 每 週 排行榜 知 之 甚 詳 。 我 到底 怎麼 了 ? 常常 自省 , 是否 眼界 狹隘 、 缺乏 國際觀 、 審美 標準 低落 ? 一九八○年代 , 平地 一 聲 雷 , 台灣 新 電影 崛起 。 本來 就 看 國片 的 我 , 不但 關心 其 發展 , 且 成為 忠實 觀眾 。 看 電影 、 讀 影評 , 不斷 思考 辨證 , 從 電影 延伸到 文學 , 對 我 影響 至 今 。 台灣 新 電影 出現 前 , 一九七○年代 , 我 看 了 哪些 華語 電影 呢 ? 除了 李小龍 、 成龍 帶動 的 動作片 , 看 最多 的 還是 某些 類型 電影 — 瓊瑤 三 廳 電影 , 活 在 青春 幻夢 的 我 喜歡 看 ; 抗日 反共 軍教片 也 不 錯過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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