﹁ 一 部 綠色 的 老爺車 ， 車牌 號碼 上 有 GOZ 字樣 ， ﹂ 剛瓦德 ． 拉森 說 。 ﹁ 事情 隔 了 這麼 久 ， 你 覺得 她 的 記性 可靠 嗎 ？ ﹂ ﹁ 沒有 把握 的 事情 她 不會 說出口 ， ﹂ 馬丁 ．貝克 說 ： ﹁ 不過 ， 這 種 事 任何 人 都 可能 弄錯 。 ﹂ ﹁ 她 沒有 色盲 之類 的 吧 ？ ﹂ ﹁ 沒有 。 ﹂ ﹁ 如果 那 部 車 不 是 偷來 的 ， 那 就 是 買 的 或 租 的 。 不管 怎麼說 ， 它 一定 追蹤 得 到 。 ﹂ ﹁ 一點 也 沒 錯 ， ﹂ 馬丁．貝克 說 。 ﹁ 對 史卡基 和 隆恩 來 說 ， 這 是 個 輕鬆 愉快 的 差事 。 如果 他們 需要 出外 訪查 ， 米蘭德 可以 接 電話 。 ﹂ ﹁ 那 我們 要 做 什麼 ？ ﹂ ﹁ 等 ， ﹂ 馬丁．貝克 說 。 ﹁ 等 著 看 動靜 。 就 像 ULAG 那 幾 個 傢伙 一樣 。 他們 現在 知道 事情 出 了 差錯 ， 很 可能 會 步步為營 ， 靜靜 潛伏 在 某 處 。 ﹂ ﹁ 對 ， 非常 可能 。 ﹂ __UNDEF__ 他們 估計 的 沒 錯 ， 不過 只 對 了 百分之七十五 。 十一月 二十二日 星期五 ， 這 天 下午 的 情況 是 這樣 的 ： __UNDEF__ 雷哈德 ． 海伊特 在 蘇納 的 寓所 ， 而 那 兩 個 日本人 也 在 他們 色德蒙 的 公寓 裡 ， 同時 思索 著 當前 的 處境 。 參議員 在 飛機 躺椅 上 熟睡 ， 他 的 私人 飛機 雷鳴 般 越過 大海 往 西行 。 石頭臉 再 也 忍不住 了 。 他 拿出 火柴盒 ， 點燃 了 他 的 雪茄 。 馬丁．貝克 和 剛瓦德． 拉森 正在 對 同事 下達 指令 。 隆恩 打 著 哈欠 ； 米蘭德 將 雪茄 的 煙灰 敲出來 ， 接著 以 堅忍 的 神情 看 著 腕錶 ； 至於 不斷 尋求 記功 機會 的 史卡基 ， 則 是 專心 諦聽 。 幾百 碼 外 ， 黎貝卡．林德 再度 步上 法庭 。 這 是 正式 拘提 的 必要 程序 ， 不過 已 幾經 延誤 ， 因為 這 起 案子 被 分配到 推土機 的 手 上 ， 而 他 覺得 這 案子 太 簡單 了 ； 另一方面 ， 他 想到 輾壓機 的 疲勞 轟炸 就 害怕 ， 因此 突然 說 自己 生病 ， 而 其實 他人 在 辦公室 。 代替 他 的 是 個 女 檢察官 ， 立刻 要求 將 犯人 監禁 ， 並且 要 為 ﹁ 被告 的 心理 狀態 徹底 檢查 一 番 ﹂ ， 這 個 過程 往往 要 耗 上 好幾 個 月 。 黎貝卡 什麼 也 沒 說 。 她 看來 一 副 孤苦伶仃 的 模樣 ， 雖然 左邊 有 個 看來 頗為 仁慈 的 女警 ， 右邊 是 希德伯 ． 布萊欽 。 檢察官 結束 發言 後 ， 大家 都 不耐 地 等 著 布萊欽 開口 ， 因為 法院 那些 官員 想要 下班 回家 ， 記者群 也 心焦如焚 ， 等 著 衝向 最近 的 電話 。 可是 要 等 布萊欽 開口 ， 他們 還 有 得 好 等 。 他 先 是 語 帶 憂傷 地 對 他 的 客戶 問候 一 番 ， 接著 打 了 兩 個 飽嗝 ， 把 皮帶 挪 鬆 一 格 。 他 這 才 開口 說話 ： ﹁ 檢察官 剛才 的 發言 完全 不 正確 。 關於 這 起 案件 ， 唯一 沒有 疑問 的 事實 ， 是 首相 被 黎貝卡 ． 林德 射殺 身亡 。 現在 ， 這 個 國家 的 每 一 個 人 大概 都 在 電視 上 目睹 了 事情 經過 ， 它 不斷 被 重播 ， 一 個 小時 前 已經 播出 了 第十六 遍 。 身為 黎貝卡 的 辯護 律師 和 法律 顧問 ， 我 很 了解 她 ， 我 深信 她 的 心理 狀態 比起 在場 的 任何 人 ， 包括 我 自己 在 內 ， 不但 健全 得多 ， 而且 更 不 偏頗 。 我 希望 未來 在 審判庭 上 能夠 證明 這 一 點 ， 換句話說 ， 我 希望 她 會 獲得 審判 的 機會 。 ﹁ 事實 是 ： 黎貝卡．林德 在 她 短短 的 人生 當中 ， 一再 和 一 個 每 個 人 都 必須 臣服 的 專斷 體制 產生 衝撞 。 而 這 個 社會 ， 或是 這 個 社會 所 據以 建立 的 理念 ， 沒有 一 次 對 她 伸出 過 援手 ， 也 從來 不 曾 給予 諒解 。 檢察官 以 罪行 缺乏 動機 的 理由 促請 庭上 准予 檢查 她 的 心理 狀態 ， 怎麼 看 都 是 一 個 不折不扣 、 愚蠢 到家 的 建議 。 事實 上 ， 黎貝卡 的 舉動 有 它 政治 上 的 基礎 ， 雖然 她 本人 並 不 屬於 任何 政黨 ， 而且 過 著 一 種 對 宰制 一切 的 政治 體系 完全 無知 的 快樂 生活 。 我們 不要 忘記 ， 政治 引發 戰爭 是 無可 避免 的 ， 這 種 荒謬 的 教條 直到 今天 依然 盛行 ， 而且 這 個 座右銘 的 創造 者 都 是 一些 拿 了 大 把 酬勞 、 為 這 個 資本主義 社會 效命 的 理論家 。 這 個 年輕 女孩 昨天 的 行為 其實 是 個 政治 行為 ， 雖然 她 或許 沒有 這 個 自覺 。 我 認為 ， 比起 其他 數以萬計 的 年輕人 來 ， 黎貝卡 ． 林德 更 清楚 地 看到 了 這 個 社會 的 腐敗 。 她 因為 對 政治 沒有 接觸 ， 對 這 個 實施 混合 經濟 的 政府 毫無 概念 ， 她 的 目光 因此 更為 清晰 。 ﹁ 最近 ││ 不 ， 打從 我 有 記憶 以來 ， 那些 資本主義 陣營 的 強權 大國 的 統治 者 ， 如果 根據 一般 法律 規範 來 看 ， 根本 就 都 是 罪犯 。 因 這些 統治 者 的 權力 慾望 和 金錢 慾望 ， 他們 的 人民 被 帶入 一 個 自我 主義 、 自我 放縱 的 深淵 裡 ， 同時 塑造出 一 種 完全 以 物質 主義 為 基石 而 對待 人類 同胞 無情 寡義 的 人生觀 。 這樣 的 政客 受到 懲罰 的 例子 寥寥 可 數 ， 而且 懲罰 也 只 是 意思 意思 ， 因此 這些 罪人 的 繼承 者 ， 依然 受到 同樣 的 動機 指引 ， 前仆後繼 。 我 可能 是 這 個 法庭 上 唯一 年紀 大 到 記得 哈定 、 柯立芝 、 胡佛 的 人 。 他們 的 所作所為 受到 了 譴責 ， 可是 從 那 時候 到 現在 ， 情況 可 有 任何 明顯 的 改進 ？ 我們 都 走過 希特勒 、 墨索里尼 、 史垂斯那 、 法蘭柯 、 薩勒沙 、 蔣中正 、 依昂．史密斯 、 沃斯特 、 維伍德 及 智利 軍事 將領 等 這些 獨裁 者 的 時代 ， 他們 不 是 帶領 人民 走向 危難 ， 就是 為了 私利 而 虐待 自己 的 人民 ， 這 和 以 軍事 力量 壓迫 被 佔領 的 國家 沒有 兩樣 。 ﹂ __UNDEF__ 法官 帶 著 惱怒 望 著 壁鐘 ， 可是 輾壓機 無動於衷 ， 兀自 說 下去 。 ﹁ 有 人 曾經 說 過 ， 我們 國家 是 個 很 小 但是 很 飢渴 的 資本 國家 。 這樣 的 論斷 是 正確 的 。 對於 一 個 純粹 以 心靈 來 思考 的 人 ， 就 像 這 位 不久 就 要 被 收押 、 人生 已經 毀 了 的 年輕 女孩 ， 我們 這樣 的 體制 在 她們 看來 勢必 不可思議 ， 而且 充滿 義憤 。 可是 她 知道 ， 這 種 事 一定 有 人 要 負責 ， 而 當 這 個 人 無法 以 正常 途徑 接觸到 時 ， 絕望 和 缺乏 理性 的 恨意 就 把 她 沖昏 了 頭 。 ﹁ 我 之所以 說 這麼多 ， 是 因為 根據 我 對 法律 的 經驗 ， 黎貝卡 ．林德 絕對 不會 得到 審判 的 機會 ， 而且 我 剛 說 的 話 將 是 唯一 為 她 辯護 的 話 。 她 的 情況 其實 已 是 無解 ， 可是 她 這 輩子 第一 次 對 那些 毀 了 她 一生 的 人 還擊 ， 這 個 動機 是 可以 理解 的 。 ﹂ __UNDEF__ 輾壓機 稍 停 片刻 ， 接著 說出 結辯 ： ﹁ 黎貝卡 ． 林德 犯下 了 一 樁 謀殺案 ， 當然 我 不能 反對 法律 逮捕 她 。 本人 也 請求 庭上 准予 檢查 她 的 心理 狀態 ， 但是 我 抱持 的 理由 和 檢察官 截然不同 。 我 抱 著 一 絲 微弱 的 希望 ， 希望 負責 檢查 她 的 醫生 會 得到 與 我 相同 的 結論 和 信念 ： 她 比 我們 大多數 的 人 更 有 智慧 ， 思維 也 更 正確 。 如果 是 那樣 ， 她 就 會 在 公平 的 狀態 下 接受 審判 。 遺憾 的 是 ， 我 這 個 希望 頗為 渺茫 。 ﹂ __UNDEF__ 他 再度 坐下 ， 打 個 飽嗝 ， 用 哀傷 的 眼神 望 著 自己 不 乾淨 的 指甲 。 法官 不 到 三十 秒 就 宣判 了 結果 ： 正式 逮捕 黎貝卡 ． 林德 ， 責令 她 進入 國立 精神 醫療 中心 進行 長期 觀護 。 希德伯 ． 布萊欽 沒有 估計錯 。 這 段 評估 過程 花 了 將近 九 個 月 ， 結果 是 將 她 轉調到 某 精神病院 做 精神 治療 。 三 個 月 後 ， 她 了結 了 自己 。 她 是 撞 牆 自盡 的 ， 力道 之 大 ， 連 腦殼 都 撞碎 了 。 她 的 死 被 歸入 意外 死亡 。 26 __UNDEF__ 埃拿．隆恩 和 班尼． 史卡基 花 了 一 個 多 星期 才 找到 那 家 租 車 公司 。 海伊特 沒有 找 知名 的 大 租 車 公司 ， 他 找 的 是 一 家 小小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