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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間 , 王羲之 感歎 上天 公平 地 給予 每 個 人 生命 , 每 個 人 都 要 走完 這 一生 , 有的 人 飛黃騰達 , 有的 人 感悟 良多 , 有的 人 放浪 形骸 , 殊途同歸 而已 。 行走 之 人 , 不 知 老 之 將 至 , 常常 是 剛剛 欣賞 的 東西 轉眼 就 成為 陳跡 。 「 每 覽 昔人 興感 之 由 , 若 合 一 契 , 未嘗 不 臨 文 嗟悼 , 不能 喻 之 於 懷 。 」 王羲之 的 結論 是 : 固 知 一 死 生 為 虛誕 , 齊 彭殤 為 妄作 。 若干 年 後 的 我們 審視 今天 , 就 像 今天 的 我們 審視 昨天 一樣 。 和 王羲之 一樣 , 參會 者 紛紛 提筆 寫 文 , 抒發 感想 。 這些 文章 , 多少 帶有 當時 玄學 為 了 玄 專門 寫 得 讓 人 看 不 懂 的 意思 , 更多 的 是 抒發 對 人生 、 對 宇宙 的 看法 。 會 後 , 眾人 把 文章 收集 起來 , 集成 一 本 小 集子 , 委託 王羲之 作 序 。 王羲之 當時 已經 微醺 , 也 不 推辭 , 提筆 立馬 寫 了 一 篇 序言 。 這 篇 因為 編輯 需要 被 定名為 「 蘭亭集序 」 的 文章 , 一氣呵成 , 初 正楷 後 小草 , 莊 中 有 變 , 變 中 有 雅 , 令 人 賞心悅目 , 是 書法 和 文章 的 雙重 瑰寶 。 後人 有 好事 者 , 認真 察看 了 帖子 , 發現 王羲之 在 裡面 沒有 寫 兩 個 完全 相同 的 「 之 」 字 。 據說 , 王羲之 事 後 對 原稿 不 甚 滿意 , 想 重寫 一 份 , 超越 原稿 。 他 聚精會神 認真 重寫 了 幾 份 , 感覺 都 不如 醉酒 的 時候 寫 得 好 。 索性 , 王羲之 不 寫 了 , 就 將 寫 於 蘭亭 的 、 帶有 修改 痕跡 的 原稿 定為 作品 。 〈 蘭亭集序 〉 之所以 成為 書法 極品 , 一 大 原因 是 王羲之 將 書法 提高 了 一 個 新 境界 。 之前 人們 是 為 了 寫字 而 寫字 , 王羲之 是 為 了 欣賞 而 寫字 , 為了 表達 而 寫字 , 為了 內在 的 修養 而 寫字 、 練字 、 賞字 。 書法 開始 在 王羲之 的 手 中 , 從 實務 超脫 成 了 藝術 。 這 是 王羲之 的 書法 境界 , 也 成為 中國 書法 的 入門 認識 。 王羲之 是 琅邪 王家 最 優秀 的 書法家 , 卻 不 是 唯一 的 書法家 。 官宦 世家 同時 也 是 文化 世家 , 世家 子弟 文化 素質 高於 常人 。 琅邪 王家 的 前輩 王衍 、 王戎 等 人 都 是 書法家 。 二 人 擅長 草書 , 輕便 沒有 拘束 , 很 符合 玄學 大家 的 氣質 。 之後 , 王敦 、 王導 、 王廙 、 王曠 等 王羲之 的 父輩 也 都 寫 了 一 手 好字 。 與 王家 交往 的 謝家 、 庾家 也 出 了 多 位 書法 大家 , 王羲之 的 岳母 郗 夫人 就是 有 「 女中仙筆 」 美譽 的 大 書法家 。 王羲之 在 這樣 的 環境 中 沾染 了 習 書 練字 的 風氣 , 更 得益於 大 家族 雄厚 的 物質 基礎 和 優越 的 生活 環境 , 將 書法 從 其他 事情 中 獨立出來 , 當作 一 門 藝術 來 對待 。 也 只有 琅邪 王家 這樣 的 門閥 世家 才 能 培養出 新 藝術 門類 的 大師 。 王羲之 在 書法 的 世界 中 越 走 越 遠 , 後人 用 八 個 字 形容 他 的 作品 : 飄 若 浮雲 , 矯若 驚龍 。 永和 十一年 ( 西元 三五五年 ) 初 , 厭倦 了 官場 的 王羲之 棄 官 而 去 , 在 會稽 金庭 定居 下來 。 晚年 的 他 種 地 蓋 院子 , 教導 子弟 書畫 , 也 去 河 邊 放 鵝 釣魚 , 悠然 自得 。 王羲之 的 身 上 完全 沒有 了 父輩 指點 江山 的 英雄 氣概 了 。 同樣 褪去 政治 光芒 和 雄心 的 還 有 同輩 的 王胡之 等 人 。 王胡之 是 王廙 的 兒子 , 他們 父子倆 都 是 老莊 之 說 的 信徒 。 王胡之 的 經歷 和 王羲之 近似 , 在 山水 優美 的 吳興 當 一 個 生活 優裕 的 太守 , 心情 愉悅 , 不管 朝廷 怎麼 調動 他 的 職位 , 就是 在 吳興 太守 任上 賴 著 不 走 。 朝廷 拿 這樣 的 「 釘子戶 」 無計可施 。 和 王羲之 一樣 , 王胡之 和 謝安 的 關係 也 不錯 , 兩 人 常 有 詩歌 唱和 。 王胡之 曾 向 謝安 寫道 : 「 巢 由 坦步 , 稷契 王佐 : 太公 奇 拔 , 首 陽 空 餓 。 各 乘 其 道 , 兩 無 貳 過 。 願 弘 玄契 , 廢 疾 高 臥 。 」 在 他 看來 , 功成名就 的 姜子牙 也好 , 不 食 周粟 餓死 的 伯夷 、 叔齊 也好 , 每 個 人 都 有 自己 的 生活 狀態 , 他 王胡之 的 理想 就 是 高臥 山林 , 聽聽 風聲 , 撫摩 泉水 。 琅邪 王家 在 王導 、 王敦 一 代 人 之後 就 黯淡 了 呼風喚雨 的 權勢 , 很多 人 替 王家 惋惜 。 王羲之 這 一 輩 的 多數 人 的確 把 注意力 從 政治 上 轉移 走 了 , 但是 王家 的 權勢 依然 存在 。 王羲之 等 人 占據 著 太守 朝臣 的 高位 , 琅邪 王家 聲望 依舊 沖天 。 東晉 王朝 建立 在 東南 世家 大 族 的 支持 基礎 上 , 制定 了 一 整 套 保障 世家 大族 利益 的 制度 , 王羲之 這 一 代 人 不 需要 創業 干政 就 能 保持 權位 。 王家 如果 還 像 王導 、 王敦 那樣 掌權 掌軍 , 反而 會 觸動 清靜 無為 的 東晉 王朝 的 敏感 神經 。 既然 大 環境 不 希望 你 在 政治 上 有所 作為 , 本 也 不 願 積極 干政 的 王羲之 他們 , 何 樂 而 不 從 政壇 轉身 而 去 , 醉情 藝術 與 山水 呢 。 二 __UNDEF__ 那麼 , 王家 還 有 沒 有 人 留在 朝堂 中央 呢 ? 有 。 他 就 是 王彪之 。 東晉 王朝 一直 將 琅邪王家 作為 朝廷 的 依靠 。 是 依靠 , 就 得 有 人 在 權力 中央 , 領取 朝廷 的 官爵 職務 , 也 把 家族 的 支持 傳達給 中央 。 而 王彪之 就 是 溝通 朝廷 和 王家 的 新一代 橋梁 。 王彪之 是 王彬 的 兒子 , 是 個 典型 的 「 少白頭 」 , 剛 過 二十 歲 , 就 鬚髮 皆 白 , 人稱 「 王白鬚 」 。 他 鬚髮 皆 白 的 重要 原因 是 讀書 太 用功 了 , 尤其 對 歷代 規章 制度 用力 很 深 , 舉凡 周禮 儒學 、 歷 朝 歷代 典章 制度 、 文物 典故 等 都 認真 學 了 。 他 一 個 人 鑽研 浩如煙海 的 規章 典籍 , 能 不少 白頭 嗎 ? 王彪之 還 有 收集 文獻 的 習慣 , 把 相關 的 學習 資料 都 收藏 在 一 個 青箱 之中 , 後來 又 把 自己 的 著作 和 文章 也 收入 箱子 裡 , 讓 後人 世代 相傳 。 王彪之 的 這 個 習慣 成就 了 一 門 學問 : 王氏 青箱學 。 朝廷 考慮到 王彪之 的 實際 情況 , 任命 他 為 太常 。 太常 是 九卿 之 一 , 地位 很 高 , 但 那 是 漢朝 的 事情 了 , 到 東晉 太常 的 地位 大大 削弱 了 。 因為 太常 主管 朝廷 的 典章 制度 , 可 算是 朝廷 中 專業性 最 強 的 崗位 了 。 專業性 崗位 始終 敵不過 政治性 崗位 , 這 是 政治 發展 的 一 大 趨勢 。 王彪之 還 真是 很 適合 太常 的 崗位 , 學問 深厚 , 為人 嚴謹 莊重 。 早年 , 王彪之 也 擔任 過 會稽 內史 。 他 嚴於 執法 , 六親不認 。 當地 橫行 鄉里 的 中小 世族 大家 對 王彪 之 恨 得 牙癢 , 但 想想 鬥不過 琅邪 王家 , 不得不 收斂 氣焰 。 三萬多 戶 被 世族 大家 逼 得 遠走 他鄉 的 百姓 先後 回遷 了 。 桓家 勢力 後來居上 , 與 琅邪 王家 、 陳郡 謝家 平分秋色 之後 , 大 將軍 桓溫 試圖 控制 朝廷 , 派 桓家 子弟 鎮守 軍事 要地 。 許多 世家 子弟 爭相 向 桓家 靠近 , 派 親信 向 桓溫 表 忠心 。 王彪之 是 極 少數 拒絕 向 桓溫 獻媚 的 人 之 一 。 桓溫 對 他 懷恨 於 心 , 將 王彪 之 罷官 , 還 將 他 逮捕 入獄 。 好在 琅邪 王家 勢力 尚 在 , 借 一 個 大赦 讓 王彪 之 先 降職 後 調任 回 京 , 還 升任 了 尚書僕射 ( 相當於 副丞相 ) 。 王彪之 和 謝安 ( 他 想通 了 , 出來 當官 了 ) 、 王坦之 ( 名字 很 像 琅邪 王家 子弟 , 其實 是 太原 王家 的 人 ) 三 個 人 一起 聯合 起來 對付 桓溫 日益 膨脹 的 野心 。 東晉 孝武帝 司馬曜 即位 時 只 有 十一 歲 , 皇太后 褚氏 打算 請 桓溫 攝政 。 王彪之 、 謝安 、 王坦之 三 個 人 都 不 同意 。 桓溫 和 王敦 一樣 , 身體 不 好 , 病情 日益 嚴重 了 。 臨終 時 , 桓溫 也 決心 最後 一 搏 , 向 朝廷 要求 「 九錫 」 ( 天子 賜給 權臣 的 禮器 , 後來 演變成 了 奸臣 篡逆 的 先兆 ) , 還 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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