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 吃 的 十二 種 意外 美食 〉 ， 或 類似 的 標題 。 文章 還 搭配 一 張 亞契 的 照片 ， 他 用 爐火 烤 某 種 叫 不 出 名字 的 東西 ， 一面 咧嘴 對著 相機 笑 。 「 你 不 吃 嗎 ？ 」 克蘿伊 朝 亞契 的 盤子 點點頭 。 她 自己 的 盤子 快 空 了 ， 她 用 手指 滑過 一 抹 泡沫 ， 放進 嘴 裡 舔掉 。 亞契 遲疑 了 一下 ， 把 盤子 推開 。 「 我 想 這 輪 我 先 放棄 吧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等 下 一 道 菜 。 」 克蘿伊 說 ， 「 也好 。 」 她 又 緩緩 噘嘴 一 笑 。 我 注意到 她 大腿 上 的 動靜 ， 這 才 看到 在 桌面 下 ， 桌巾 沒有 完全 遮住 她 和 拉斯 相 握 的 手 ， 他 的 拇指 規律 地 撫摸 她 的 指節 。 這 副 光景 既 親密 ， 卻 又 如此 公開 ， 我 有些 震驚 。 也許 愛 調情 的 表象 並 非 她 的 全貌 。 我 意識到 亞契 在 對 我 說話 ， 趕忙 回 過 頭 ， 努力 專注 看 著 他 。 「 抱歉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我 恍神 了 。 你 剛才 說 什麼 ？ 」 「 我 說 ， 要 替 妳 倒 酒 嗎 ？ 妳 的 酒杯 空 了 。 」 我 低頭 一 看 ， 夏布利 白酒 已經 喝完 了 ── 雖然 我 幾乎 不 記得 自己 有 喝 。 我 說 ， 「 好 ， 麻煩 你 了 。 」 他 倒 酒 的 時候 ， 我 盯 著 酒杯 ， 試圖 判斷 我 已經 喝 了 多少 。 我 啜飲 一 口 ， 這時 克蘿伊 靠過來 ， 低聲 說 ， 「 希望 妳 不 介意 我 過問 ， 妳 的 臉頰 怎麼 了 ？ 」 也許 我 的 訝異 全 寫 在 臉 上 ， 因為 她 馬上 揮揮手 ， 做出 「 當 我 沒 問 」 的 動作 。 「 抱歉 ， 別 管 我 ， 我 不 該 多管閒事 。 只是 … … 嗯 ， 我 也 碰 過 惡劣 的 男朋友 。 」 「 喔 … … 不 是 ！ 」 不 知 為何 ， 她 的 誤解 讓 我 心 生 慚愧 ， 好像 這 是 我 的 錯 ， 或 我 背 著 朱達 批評 他 ， 雖然 兩 者 都 不 對 。 「 不 ， 不 是 這樣 。 我 家 遭 小偷 了 。 」 「 真的 ？ 」 她 看起來 很 震驚 ， 「 妳 在 家 的 時候 ？ 」 「 對 啊 。 據說 越來越 普遍 了 ， 至少 警察 這樣 說 。 」 「 然後 他 攻擊 妳 ？ 天哪 。 」 「 也 不 是 。 」 我 有點 不 願意 說明 細節 ， 不只 因為 會 想起 不 舒服 的 回憶 ， 也 因為 我 的 自尊 。 我 希望 我 在 這 張 桌 上 是 個 專家 ， 是 精明 幹練 的 記者 ， 能 面對 各 種 難關 。 我 不 想 把 自己 塑造成 驚慌 的 受害 者 ， 躲 在 臥房 發抖 。 但 這 件 事 已經 曝光 了 ── 至少 說 了 九成 ── 這 時候 再 不 說明 ， 反而 像 拿 謊言 博取 同情 。 「 其實 是 ── 是 意外 。 他 當 著 我 的 面 摔 門 ， 結果 門板 打中 我 的 臉頰 。 我 不 認為 他 想 傷害 我 。 」 其實 我 應該 待在 房間 裡 ， 用 棉被 蓋住 頭 。 蠢 小蘿 ， 就是 要 逞強 出門 。 「 妳 可以 學學 防身術 。 」 亞契 說 ： 「 我 也 是 從 防身 學 起 ， 在 皇家 海軍 陸戰隊 。 重點 不 是 體格 ， 如果 懂得 借 力 使力 ， 連 妳 這樣 的 女生 也 能 扳倒 男生 。 來 ， 我 秀給 妳 看 。 」 他 把 椅子 往 後 推 。 「 起來 。 」 我 站起身 ， 感覺 有點 尷尬 。 他 飛也似 的 抓住 我 的 一 隻 手臂 ， 扭到 我 背後 ， 害 我 身體 一 歪 ， 失去 平衡 。 我 用 另 一 隻 手 抓 向 桌子 ， 但 我 的 肩膀 繼續 扭動 ， 把 我 往 後 拉 ， 肌肉 尖叫 著 抗議 。 我 的 喉頭 發出 聲音 ── 一半 因為 痛 ， 一半 因為 害怕 ── 這時 我 從 眼角 看到 克蘿伊 驚恐 的 臉 。 「 亞契 ！ 」 她 說 ， 接著 更 急迫 地 說 ， 「 亞契 ， 你 嚇到 她 了 ！ 」 他 放開 手 ， 我 癱坐 在 椅子 上 ， 雙腳 顫抖 ， 盡量 不要 表現出 肩膀 有 多 不 舒服 。 亞契 咧嘴 笑 著 說 ， 「 對不起 。 」 他 把 椅子 拉回 桌 旁 。 「 希望 沒 弄痛 妳 ， 我 抓 不 準 力道 。 不過 妳 懂 我 的 意思 了 ── 即使 攻擊 妳 的 人 比 妳 高大 ， 也 很 難 掙脫 。 如果 妳 想 學 …… 」 __UNDEF__ 我 試 著 笑 ， 但 顫抖 的 笑聲 聽起來 很 假 。 「 看來 妳 需要 喝 一 杯 。 」 克蘿伊 唐突 地 說 ， 幫 我 斟滿 酒 。 等 亞契 轉頭 跟 服務生 說話 ， 她 低聲 繼續 說 ， 「 別 管 亞契 ， 我 開始 相信 關於 他 第一 任 太太 的 謠言 都 是 真 的 了 。 聽 我 說 ， 如果 妳 需要 遮住 那 片 瘀青 ， 有空 過來 我 的 艙房 。 我 有 一 堆 法寶 ， 而且 我 的 化妝 技術 很 不 賴 唷 ， 做 這 一 行 必備 的 功夫 。 」 「 太 好 了 。 」 我 擠出 微笑 ， 但 感覺 虛假 僵硬 。 我 舉起 酒杯 喝 了 一 口 ， 好 掩飾 我 的 假笑 。 「 謝謝 。 」 用完 第一 道 菜 後 ， 大家 換 了 位子 ， 我 發現 我 和 亞契 不再 同 桌 ， 不禁 鬆 了 口氣 。 我 坐 在 蒂娜 和 貝爾洪 之間 ， 他們 隔 著 我 ， 深入 聊 起 世界 各 地 的 美食 。 「 當然 ， 必 吃 的 生魚片 就 是 河豚 了 。 」 貝爾洪 開朗 地 說 ， 在 緊繃 的 腰帶 上 撫平 餐巾 。 「 真是 世上 最 精緻 的 佳餚 。 」 「 河豚 ？ 」 我 想 加入 他們 的 對話 ： 「 河豚 不 是 有 劇毒 嗎 ？ 」 「 沒 錯 ， 所以 才 有 意義 呀 。 我 沒 吸 過 毒 ── 我 知道 我 的 弱點 在 哪兒 ， 也 很 清楚 我 喜歡 懶散 貪婪 的 日子 ， 所以 我 從來 不 敢 涉足 這 一 塊 ── 但 我 猜 ， 吃 了 河豚 體驗到 的 精神 亢奮 ， 應該 類似 吸毒 的 神經 反應 。 用餐 的 人 與 死神 打賭 ， 而且 贏 了 。 」 「 我 聽說 啊 ， 」 蒂娜 沉吟 道 ， 啜飲 著 酒 ， 「 真正 技藝 高超 的 廚師 會 盡量 切 得 靠近 有毒 的 部分 ， 在 肉片 中 留下 一 絲 毒素 ， 好 提升 亢奮 的 感覺 。 」 「 我 也 聽 過 這 個 說法 ， 」 貝爾洪 同意 ： 「 毒素量 少 的 時候 ， 應該 有 興奮劑 的 作用 。 不過 那 種 特別 的 切法 應該 和 河豚 昂貴 的 成本 比較 有關 ， 廚師 連 一 小 口 都 不 願意 浪費 吧 。 」 「 所以 有 多 毒 ？ 」 我 問道 ， 「 以 量 來 說 ？ 要 吃 多少 會 中毒 ？ 」 「 啊 ， 這 就 是 重點 了 ， 對 吧 ？ 」 貝爾洪 身體 往 前 ， 隨著 話題 越發 熱絡 ， 他 眼 中 也 露出 令 人 不安 的 光芒 。 「 河豚 不同 部位 的 毒素量 不同 ， 以 最 毒 的 部位 來 說 ── 肝臟 、 眼睛 和 卵巢 ── 只 需要 很少 、 很少 的 量 ， 不 到 幾 克 。 河豚 毒素 據說 比 氰化物 還 毒 大概 一千 倍 。 」 他 塞 了 一 口 薄 切 生 魚肉 進 嘴巴 ， 咬 著 柔嫩 的 魚肉 繼續 說 ， 「 給 河豚 毒死 一定 很 恐怖 。 在 東京 替 我們 料理 的 師傅 還 好心 描述 了 中毒 的 過程 ── 毒素 會 麻痺 肌肉 ， 但 受害 者 的 頭腦 不會 受到 影響 ， 因此 肌肉 開始 萎縮 ， 逐漸 無法 呼吸 。 整 個 過程 中 他們 都 完全 清醒 。 」 他 把 魚肉 吞下去 ， 舔舔 濕潤 的 嘴唇 ， 露出 微笑 。 「 最後 會 窒息 而 死 。 」 爬到 三樓 後 ， 我 小心翼翼 開門 進 了 公寓 。 房子 一 片 漆黑 ， 每 扇 門 都 關 著 ， 玄關 沒有 窗戶 。 「 朱達 ？ 」 我 叫道 。 我 確定 他 不 在 家 ， 但 他 可能 讓 朋友 借住 ， 我 可 不 想 害 別人 半夜 心臟 病發 ， 我 太 清楚 那 種 感覺 了 。 「 朱達 ， 是 我 啦 ， 小蘿 。 」 沒有 人 回應 。 公寓 很 安靜 ， 徹底 寂靜 無聲 。 我 打開 左手 邊 通往 廚房 餐廳 的 門 ， 躡手躡腳 走進去 。 我 沒有 開燈 ， 只是 脫掉 濕淋淋 的 外套 和 睡衣 ， 全 丟 在 水槽 裡 。 我 裸 著 身子 走到 臥室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