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為 女子 的 投射 。 但 為什麼 是 斑馬 ， 而 非 一般 的 白 馬 黑馬 ？ 好奇心 起 ， 上網 查詢 。 為 理解 歌詞 而 上網 ， 這 不 是 第一 回 ， 之前 也 不能 明瞭 陳昇 〈 發條 兔子 〉 ， 何以 「 你 這樣 跳 一 跳 ， 就 像 隻 青蛙 ； 你 那樣 跳 一 跳 ， 就 像 隻 兔子 」 ？ 又 為何 「 今兒個 我 出門 的 時候 還是 青蛙 ， 怎麼 會 兩 杯 啤酒 就 走樣 」 ？ 幸 有 高手 在 民間 ， 陳述 一 番 ， 茅塞頓 開 。 而 這 首 〈 斑馬 ， 斑馬 〉 ， 網友 提示 斑馬 的 群居 特性 。 身為 群居 動物 的 斑馬 ， 不 太 習慣 獨 睡 ， 牠們 需要 與 同伴 共眠 才 睡 得 著 。 從 「 斑馬 斑馬 你 不要 睡著 了 。 」 唱到 「 斑馬 斑馬 你 睡 吧 睡 吧 。 」 這 睡 與 不 睡 的 祈使句 ， 正 表現 流浪 歌手 的 無奈 。 斑馬 能夠 睡著 ， 因為 已經 找到 陪睡 的 另 一 隻 斑馬 （ 「 你 隔壁 的 戲子 如果 不能 留下 ， 誰 會 和 你 睡 到 天亮 ？ 」 ） 他 只 能 選擇 離去 ， 讓 女孩 依偎 在 她 的 心 上人 身邊 。 這 分 無可奈何 的 無力感 ， 一如 宋冬野 另 一 首 名作 〈 董 小姐 〉 所 云 ： 「 愛上 一 匹 野馬 ， 可 我 的 家 裡 沒有 草原 。 」 緣分 一 事 是 沒有 辦法 的 。 或許 是 斑馬 的 形象 太 鮮明 ， 或許 是 斑馬 一 詞 大家 耳熟能詳 ， 唐朝 大 詩人 李白 的 詩作 〈 送 友人 〉 ： 「 揮手 自 茲 去 ， 蕭蕭 班 馬鳴 。 」 在 現代 ， 「 班馬 」 常常 被 誤寫為 「 斑馬 」 。 班馬 ， 是 離群之馬 。 班 ， 別 也 ， 是 分離 的 意思 。 李白 送 友人 遠行 ， 送君千里 ， 終 須 一 別 ， 兩 人 騎 著 馬 揮手 告別 ， 人 別離 ， 馬 分開 ， 兩 匹 馬 彷彿 也 感動 於 臨別 依依 之 情 ， 蕭蕭 長鳴 。 馬猶 如此 ， 人 何以 堪 ？ 寫作 「 斑馬 」 ， 這 首 送別 詩 的 意境 ， 便 蕩然無存 了 。 更何況 唐朝 中 怎麼 會 有 產 自 非洲 的 斑馬 呢 ？ 「 蕭蕭斑 馬鳴 」 五 個 字 ， 以 各 種 形式 ， 印製 在 書 上 、 出現 於 網頁 ， 也 就 算了 ， 還 有 書法 名家 抄錄 此 詩 ， 誤 「 班 」 為 「 斑 」 ， 大大 「 斑馬 」 兩 字 ， 實在 刺眼 。 然而 黑 底 白紋 的 斑馬 ， 誤闖 於 古典 詩詞 ， 這 畫面 又 何其 美麗 ？ 致 不 存在 的 凍齡 與 你 都 沒 變 __UNDEF__ 向來 好奇 。 好奇 於 未來 是 什麼 模樣 ？ 未來 的 世界 如何 運行 ？ 社會 的 型態 、 政治 的 情勢 ， 以及 未來 自己 的 命運 又 將 如何 ？ 尤其 近 二十 年 ， 十 倍數 時代 ， 天旋地轉 、 人世 奔騰 躍進 、 面目全非 ， 變動 過於 巨大 。 若 說 對 長生 不 死 有 何 渴望 ， 除了 人間 難 遣 未了情 ， 更多 原因 是 想要 滿足 對 未來 的 好奇心 。 然而 時代 巨輪 不斷 前進 ， 像 彭祖 活 了 八百 年 ， 也 還 有 下 一 個 八百 年 無止無境 ， 好奇心 永遠 無法 滿足 。 唯一 能 看見 的 是 自身 的 往後 。 從小 想像 ， 長大 後 ， 妻子 是 什麼 樣 的 人 ？ 會 從事 何 種 職業 ？ 不時 揣測 中年 的 面容 身形 ， 胡思亂想 ， 今朝 都 到 眼前 來 。 如今 中年 ， 仍 免不了 猜想 ， 大限 幾何 ？ 老來 景況 ？ 我 很少 對 渺茫 不 可期 的 未來 做 準備 ， 只 求 現下 好好 生活 。 若 依 張曼娟 《 我 輩中 人 》 所 云 ， 中年 的 品味 ， 決定 老年 的 品質 ， 那麼 幾 年 後 的 我 ， 應該 不 是 惹人厭 的 老人 ， 也 不致 晚景 淒涼 。 但 人生 無常 ， 凡事 難說 。 這 個 階段 ， 只 能 自我 要求 ， 千萬 撐住 ， 不要 崩壞 。 我 不 想 成為 長年 躺 在 醫院 的 老人 ， 不 想 成為 被 推 著 輪椅 到 公園 曬太陽 的 老人 ， 不 想 成為 見到 博愛座 坐 者 比 自己 年輕 就 怒目 斥責 的 老人 ， 不 想 成為 無所事事 恍恍 度日 的 老人 ， 不 想 成為 傳 LINE 分享 假 新聞 的 老人 。 性情 可以 維持 ， 健康 可以 追求 ， 但 時光 不會 停留 ， 青春 不能 永駐 。 肉身 容顏 逐步 凋零 ， 此 身 雖 在 堪驚 ， 只 能 坦然 面對 。 年輕 時 讀 白先勇 小說 ， 難以 透徹 理解 ， 年華 老去 的 男人 何以 對 青春 肉體 眷戀不捨 ， 閱讀 《 羅麗塔 》 時 也 無法 產生 同理心 。 及至 中年 ， 讀 馬奎斯 最後 作品 《 苦妓 回憶錄 》 ， 隨後 找出 川端康成 《 睡美人 》 一 讀 ， 並 順藤 摸瓜 看 了 電影 《 陪 睡美人 》 ， 雖然 仍舊 不能 充分 感受 老先生 與 熟睡 女孩 同床 共眠 的 刺激 、 撫慰 或 意淫 等 心理 狀態 ， 但 已 漸漸 體會 「 日月 逝 矣 ， 歲 不 我 與 」 的 無力感 ， 以及 在 青春 正 當時 的 年輕人 身 上 ， 看見 自己 消逝 的 華年 ， 以及 衰朽 的 肉身 表相 。 如今 ， 每每 在 街頭 見到 年輕 一 代 ， 那 精 、 氣 、 神 ， 那 處於 巔峰 狀態 的 肌膚 、 丰采 、 身形 ， 只 能 歡喜 讚嘆 ： 青春 無敵 ， 年輕 真 好 啊 。 啊 啊 啊 啊 。 然而 ， 哪 一 具 老 朽身 不 曾經 是 小 鮮肉 ？ 命運 無情 而 公平 ， 沒有 什麼 「 你 都 沒 變 」 ， 沒有 「 凍齡 」 這 件 事 。 就 像 壁癌 ， 表面 粉刷 ， 底下 猶 是 千瘡百孔 ， 縫隙 暗藏 。 最近 閱讀 新生代 武俠 小說家 沈默 的 新作 《 劍 如 時光 》 。 武俠 小說 從未 以 正面 直擊 、 細部 分解 的 手法 ， 描述 大俠年華 老去 的 窘態 ， 都 是 像 《 倚天屠龍記 》 的 張三丰 那樣 ， 輕功 不若 年少 靈巧 ， 長程 耐力 退步 ， 但 內功 更 爐火純青 ， 武藝 更加 精進 。 資深 俠客 最終 或 戰死 ， 如 洪七公 與 歐陽峰 同歸於盡 ， 或 事 後 追述 死訊 ， 沒有 作家 把 文字 駐留 於 俠客 衰老 風貌 。 唯有 沈默 正視 現實 。 筆下 老俠 ， 即使 身 強 體健 ， 身手 依舊 ， 部分 器官 卻 不敵 歲月 摧殘 ， 運轉 大半 輩子 後 漸漸 不 聽 使喚 ， 功能 退化 ， 齒牙 動搖 、 便祕 、 老 花眼 （ 甚至於 白內障 、 青光眼 ， 變成 老盲 劍客 ） 、 （ 男性 ） 攝護腺 肥大 尿 不 出來 、 帕金森氏症 等 ， 不致 喪命 卻 令 人 尷尬 的 大小 毛病 一一 纏身 。 《 劍 如 時光 》 開頭 以 列傳 形式 引介 的 五 名 武林 高人 ， 即 有 三 人 以 衰老 面貌 現身 。 有 一 章 寫 大俠 舒餘碑 七十餘 歲 的 龍鍾 老態 ， 開頭 便是 ： 「 吃飯 變成 痛苦 的 事 ， 與其 說 是 吃飯 ， 還不如 說 是 進食 。 」 只 因 他 的 口牙 壞 了 ， 只 能 吃 粥 、 奶製品 、 湯汁 與 麵條 ， 肉食 還 得 央 人 煎爛剁碎 。 咀嚼 口感 盡失 ， 了無 食 欲 。 「 廉 頗 老 矣 ， 尚 能 飯 否 ？ 」 不 是 一 則 文史 典故 而已 ， 更 是 現實 的 淒涼 與 無奈 。 簡易 如 吃飯 ， 也 有 無力 的 時刻 ， 能 體會 其中 艱辛 的 ， 不 是 病人 ， 便 是 老人 。 另 一 篇 敘述 八十 歲 後 的 舒餘碑 ， 身體 酸臭 ， 自己 聞 不 到 ， 身旁 門人 弟子 卻 須 忍住 ， 不 敢 掩鼻 ， 只 能 調整 呼吸 深淺 ， 迴避 酸腐朽味 。 如此 不堪 ， 一 代 宗師 耶 。 小說 寫道 ： 「 就算 是 武學 宗師 ， 也 無法 抵抗 衰老 與 死亡 盡情 的 肆虐 。 」 武學 宗師 尚且 如此 ， 何況 我輩 ？ 所以 ， 怎麼 會 有 一 本 書 叫做 《 美好 的 晚年 》 呢 ？ 但 真的 有 這 一 本 書 ， 作者 是 聖嚴 法師 。 七十 歲 後 ， 法師 百 病 纏身 ， 仍 以 美好 形容 晚年 ， 無非 兩 大 原因 ， 一 是 他 的 晚年 生活 ， 責任 已 了 ， 偶 有 事務 ， 多 為 被動 之 事 ， 主動 的 少 。 主動 的 事 是 自己 歡喜 做 的 ， 做起來 輕鬆 ， 而 被動 的 事 ， 只是 應對 而已 ， 不必 花 太多 心力 。 其次 法師 說 ， 晚年 時 所 遇到 的 人 ， 所 經歷 的 事 ， 都 是 那麼 可愛 ， 所以 非常 美好 。 然而 這 本 口述書 從 發病 開始 講起 ， 從 死裡逃生 到 忍受 痛楚 ， 讀來 怵目驚心 。 高僧 尚且 如此 ， 何況 我輩 ？ 衰老 病弱 ， 勢不可免 ， 該 來 的 早晚 要 來 ， 站 在 中年 下坡 ， 眺望 老年 低谷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