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 上 。 有 張 老舊 的 馬毛 毯子 折好 在 木柴 旁 ， 我 用 這 張 毯子 裹住 自己 ， 進入 夢鄉 。 我 在 一 片 金黃 田野 中 奔跑 ， 乾草堆 成 了 迷宮 ， 我 找 不 到 路 了 … … __UNDEF__ 「 桃樂絲 ？ 」 我 感覺 肩膀 上 有 一 隻 手 ， 驚醒 過來 ， 是 波斯特 先生 ， 「 老天 ， 到底 怎麼 回 事 ？ 」 我 一下子 還 沒 恢復 過來 ， 抬頭 看 著 他 ， 發現 他 紅紅 的 臉頰 和 疑惑 的 眼神 。 我 看 了 看 周圍 稍微 劈 過 的 木柴 ， 還 有 門廊 粉刷成 白色 的 牆壁 ， 教室 的 門 在 遠方 ， 顯然 波斯特 是 來 拿 柴 生火 的 ， 這 是 他 早上 來 接 我們 上學 之前 的 例行 工作 。 「 妳 還好 嗎 ？ 」 我 點點頭 ， 希望 如此 。 「 妳 的 家人 知道 妳 在 這裡 嗎 ？ 」 「 不 知道 。 」 「 妳 怎麼 過來 的 ？ 」 「 走路 過來 。 」 他 盯 了 我 一會兒 ， 然後 說 ： 「 趕快 來 幫 妳 取暖 。 」 波斯特 先生 帶 我 到 教室 的 一 張 椅子 ， 然後 把 我 的 腳 放到 另 一 張 椅子 上 ， 拿走 我 身 上 的 髒 毛毯 ， 從 櫥櫃 裡 拿 了 一 張 乾淨 的 格子毯 給 我 。 他 解開 我 靴子 的 鞋帶 ， 然後 把 鞋子 放到 椅子 旁邊 ， 看到 我 襪子 的 破洞 ， 他 口 中 發出 嘶 的 一 聲 。 我 看 著 他 生火 ， 拉森 老師 到 了 之後 沒 多久 ， 教室 就 很 溫暖 了 。 「 這 是 …… 桃樂絲 ？ 」 她 脫下 身 上 的 紫色 圍巾 ， 拿下 帽子 和 手套 。 我 看到 她 後面 的 窗 外 有 輛 車子 ， 拉森 老師 的 頭髮 髻 成 小 包 綁 在 後頸 ， 她 的 眼珠 明亮 有神 ， 她 身 上 的 粉紅色 棉裙 讓 她 氣色 紅潤 。 拉森 老師 蹲 跪 在 我 椅子 旁邊 說 ： 「 天啊 ， 妳 在 這裡 待 很 久 了 嗎 ？ 」 波斯特 先生 完成 手 邊 的 任務 ， 戴好 帽子 、 穿上 大衣 ， 準備 要 開車 去 接 學生 ， 「 我 到 的 時候 發現 她 睡 在 外面 的 走廊 ， 」 他 笑 著 說 ， 「 把 我 嚇死 了 。 」 「 一定 的 啊 。 」 她 回答 。 「 她 說 她 走路 過來 ， 四 英哩 耶 ！ 」 他 搖 了 搖頭 ， 「 命 大 沒有 凍死 。 」 「 看來 你 有 幫 她 好好 取暖 。 」 「 她 現在 應該 暖 到 融化 了 ， 好 ， 我 要 去 接 其他 人 了 。 」 波斯特 先生 拍 了 拍 胸 前 的 大衣 ， 「 待會 見 。 」 他 一 走 ， 拉森 老師 就 說 ： 「 好 ， 現在 可以 跟 我 說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」 我 說 了 ， 原本 不 打算 說 的 ， 不過 拉森 老師 的 神情 透露出 真誠 的 關心 ， 我 就 什麼 都 說 了 。 我 跟 她 說 葛特 太太 整 天 躺 在 床 上 ， 葛特 先生 去 了 森林 、 我 臉 上 的 雪 、 骯髒 的 床墊 。 我 跟 她 說 那些 冷掉 的 松鼠 湯 、 哭鬧 的 孩子 。 還 有 說 葛特 先生 先 是 坐 在 沙發 上 ， 接著 開始 碰 我 、 有 身孕 的 葛特 太太 出現 在 走廊 ， 大叫 趕 我 走 。 我 跟 拉森 老師 說 我 都 不 敢 停下 腳步 ， 我 怕 我 會 睡著 。 我 跟 她 說 范妮 為 我 縫 的 手套 好 溫暖 。 拉森 老師 抱 著 我 ， 而且 就 一直 抱 著 ， 時 不時 就 說 ： 「 噢 ， 桃樂絲 … … 」 之後 ， 她 說 ： 「 幸好 有 這 雙 手套 ， 范妮 應該 是 個 人 很 好 的 朋友 。 」 「 她 真的 是 。 」 拉森 老師 兩 隻 手指 摸 起 下巴 ， 「 誰 把 妳 帶到 葛特 家 的 ？ 」 「 兒童 救助 協會 的 索倫森 先生 。 」 「 好 ， 波斯特 先生 回來 之後 ， 我 就 請 他 去 找 這 位 索倫森 先生 ， 」 老師 接著 打開 她 的 午餐盒 ， 拿出 一 塊 餅乾 給 我 ， 「 妳 一定 餓壞 了 。 」 平常 的 我 會 婉拒 ， 我 知道 這 是 她 的 午餐 ， 但是 我 實在 太 餓 了 ， 一 看到 餅乾 ， 口水 都 要 流 了 出來 ， 於是 我 很 不好意思 地 收下 了 ， 然後 狼吞虎嚥 吃下 。 我 吃 餅乾 的 時候 ， 老師 在 火爐 燒 水 煮 茶 ， 然後 切 著 一 顆 蘋果 ， 把 蘋果片 放 在 從 架 上 拿下 的 盤子 。 我 看 著 她 用 湯匙 勺好 茶葉 、 裝 在 濾網 、 沖入 熱水 、 倒進 兩 個 杯子 。 我 從 沒 看 過 她 拿 茶 給 小孩 喝 ， 至少 我 沒有 喝 過 她 泡 的 茶 。 「 拉森 老師 ， 」 我 開口 問 ， 「 妳 願意 … … 妳 願意 … … 」 __UNDEF__ 她 似乎 知道 我 要 問 什麼 ， 「 把 妳 帶回 家 嗎 ？ 」 她 微笑 問道 ， 不過 看 得 出 她 笑 中 的 痛 ， 「 桃樂絲 ， 我 很 關心 妳 ， 我 想 妳 也 感覺 得 到 ， 但是 我 恐怕 不能 。 我 自己 是 租 房子 ， 沒辦法 照顧 一 個 小女孩 。 」 我 點點頭 ， 喉嚨 卡 著 一 塊 東西 。 「 我 會 幫 妳 找 個 家 的 ， 」 她 溫柔 說 著 ， 「 一 個 安全 又 乾淨 的 地方 ， 我 保證 在 新家 ， 會 給 妳 小孩子 合理 的 對待 。 」 其他 小孩 從 卡車 上下來 時 ， 他們 好奇 地 看 著 我 。 「 她 怎麼 了 ？ 」 一 個 叫 羅伯特 的 男孩 問 。 「 桃樂絲 今天 比較 早 到 。 」 拉森 老師 拍 了 拍 她 的 漂亮 裙子 說 ， 「 同學們 趕快 坐下 ， 拿出 習作 。 」 波斯特 先生 從 後門 進來 添 了 更多 柴火 ， 在 火爐 旁邊 的 桶子 放 了 更多 木頭 ， 拉森 老師 給 他 一 個 暗號 ， 他 就 跟 著 她 走到 後門 去 。 幾 分鐘 後 他 又 出去 了 ， 還 穿 著 身 上 的 大衣 和 帽子 。 卡車 開下 斜坡 的 時候 ， 引擎 和 煞車 聲音 響徹雲霄 。 大約 一 個 小時 過後 ， 我 聽到 卡車 的 聲音 又 出現 ， 往 窗 外 看去 ， 看到 車子 慢慢 開到 斜坡 上 ， 然後 停下 。 波斯特 先生 下車 之後 ， 走到 門廊 ， 拉森 老師 從 班 上 離開 ， 走到 後面 。 幾 分鐘 過 後 她 要 我 過去 ， 大家 看 著 我 從 書桌 離開 ， 走到 外面 。 拉森 老師 看起來 很 煩惱 ， 不停 摸 著 腦 後 的 髮髻 ， 「 桃樂絲 ， 索倫森 先生 不 相信 …… 」 她 不 說話 ， 摸 著 下巴 ， 懇求 地 看 著 波斯特 先生 。 「 我 想 拉森 老師 的 意思 是 說 ， 」 波斯特 先生 緩緩 說 ， 「 你 需要 跟 索倫森 先生 說明 細節 。 妳 也 知道 ， 這樣 他們 才 會 想 辦法 幫 妳 換 個 新家 。 索倫森 先生 在 想 ， 這 會不會 只是 … … 溝通 不良 。 」 我 聽懂 波斯特 先生 的 話 之後 ， 感到 一 陣 暈眩 ， 「 他 不 相信 我 說 的 ？ 」 兩 個 大人 交換 表情 ， 「 這 也 不 是 相信 或 不 相信 ， 他 需要 聽 妳 親口 說 這 件 事 。 」 拉森 老師 解釋 。 這 是 我 人生 第一 次 感覺到 體 內 的 反抗 力量 可以 那麼 強烈 ， 我 的 眼睛 流出 眼淚 ， 「 我 不要 回去 那裡 ， 我 不要 。 」 拉森 老師 一手 環抱 我 的 肩膀 ， 「 桃樂絲 ， 別 擔心 ， 你 跟 索倫森 先生 說 這 件 事 ， 我 會 再 跟 他 說 我 知道 的 事情 。 我 不會 讓 妳 再 回去 那裡 了 。 」 接下來 幾 個 小時 的 課 ， 我 腦 中 都 是 一 團 漿糊 ， 只是 模仿 海蒂 的 動作 ， 她 拿出 拼字 課本 我 就 拿 拼字 課本 ， 跟著 她 排隊 寫 黑板 ， 但是 我 不 曉得 到底 課堂 上 在 做 什麼 。 海蒂 低聲 問 我 ： 「 妳 還好 嗎 ？ 」 我 聳聳肩 ， 她 只是 捏 了 捏 我 的 手 ， 沒有 追問 下去 。 我 不 知道 這 是否 因為 她 感覺到 我 不 想 說 ， 還是 她 會 害怕 我 可能 會 說出 的 話 。 午餐 過後 ， 我們 回到 位子 上 ， 我 看到 遠方 有 台 車 ， 我 腦海 裡 都 是 引擎 的 聲音 ， 我 眼 中 只有 那 台 開 往 學校 的 黑色 卡車 ， 卡車 慢慢 滑上 斜坡 ， 大聲 煞車 、 停 在 學校 卡車 的 後面 。 我 看到 索倫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