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 遠 ， 下 句 寫 近 ； 上 句 寫 所 見 ， 下 句 寫 所 聞 ； 此 聯 寫 景 ， 彼 聯 寫 情 ； 此 句 點題 ， 彼 句 轉折 等 。 第三 ， 講 聲韻 。 如何 聲 為 昂揚 以 寫 歡樂 ， 何 聲 為 低沈 以 寫 哀痛 等 。 雖 近人 對 這 工作 不大 在意 ， 如 能 有 系統 地 ， 盡可能 嚴密 地 去 分析 詩作 ， “ 運用 現有 的 語言 方面 ， 語法 方面 ， 詞彙 方面 的 種種 知識 。 而 更為 重要 的 是 要 把 形式 的 分析 導引 到 內容 上 的 判斷 ， 使 分析 的 認識 和 綜合 的 感受 相 貫通 起來 ， 互相 證明 ” 。 參見 江萌 〈 一 首 現代詩 的 分析 〉 ， 載 林亨泰 《 林亨泰 詩集 》 ， 頁 196 。 12 參見 黃宣範 〈 自序 〉 ， 《 語言學 研究 論叢 》 （ 台北 ： 黎明 文化 事業 股份 有限公司 ， 1974 ） ， 頁 4 。 13 早 在 1922年 維特艱斯坦 已 明白 指出 表層 語法 的 重要 分野 ， 絕大部分 的 分析 哲學 致力 於 語言 深層 結構 的 探討 。 參見 黃宣範 《 語言學 研究 論叢 》 ， 頁 1 。 14 參見 黃宣範 《 語言學 研究 論叢 》 ， 頁 6 。 15 參見 江萌 〈 一 首 現代詩 的 分析 〉 ， 載 林亨泰 《 林亨泰 詩集 》 ， 頁 196 。 16 加上 標點 的 〈 風景 No .2 〉 變成 ： “ 防風林 的 外邊 / 還 有 防風林 ， / 防風林 的 外邊 / 還 有 防風林 ， / 防風林 的 外邊 / 還 有 ??/ 然而 ， 海 以及 波 的 羅列 / 然而 ， 海 以及 波 的 羅列 ” ， 這 種 更動 可以 看出 這 首 詩 的 無 標點 ， 不 是 一般 詩 的 不 加 標點 ； “ 本 詩 不僅 無 標點 ， 而且 排斥 標點” 。 雖然 標點 的 方式 只 是 其中 的 一 種 方法 ， 但 無礙 這 種 分析 。 加上 標點 的 詩句 大致 是 把 全 詩 當成 一 句 話 。 這 句 話 是 一 個 複合句 ， 包含 兩 個 自相 重複 的 子句 。 參見 江萌 〈 一 首 現代詩 的 分析 〉 ， 載 林亨泰 《 林亨泰 詩集 》 ， 頁 196 。 17 “ 有無 句 ” 此 詞 據 黃宣範 〈 表示 有無 的 句子 〉 一 文 所 講 ， 是 出於 許世瑛 教授 所 著 的 《 中國 文法 講話 》 。 參見 黃宣範 〈 表示 有無 的 句子 〉 ， 《 語言學 研究 55 中國 現代詩 “ 景 ” 與 “ 自然 ” ◆◆◆ 論叢 》 ， 頁 211 。 至於 江萌 的 分法 ， 乃 依據 語法家 的 分法 ， 把 句子 分為 四 類 ： 事句 、 表態句 、 判斷句 以及 有無句 。 他 指出 “ 防風林 的 外邊 還 有 防風林 ” ， 顯然 是 屬於 有無 句型 。 在 邏輯 程序 上 ， 有無句 先於 說明句 ， 說明句 又 先於 事句 。 事 往往 從 有無句 開始 。 不只 是 事 ， 以為 “ 在 人類 整 個 思維 活動 上 ， 有無句 也 是 最 基本 的 思想 形式 ， 處在 端緒 的 位置 。 哲學 上 最 基本 的 命題 顯然 是 有 無 句 ： ‘ 太初 有道 ’ 、 ‘ 有物 混成 ’ 、 ‘ 神 存在 ’ 、 ‘ 物質 存在 ， 有 物質 然後 有 思維 ’ 、 ‘ 我 思 故我 在 ’ 等等 。 也 有 以 否定 形式 表現 的 ， 像 ‘ 無念 ’ 、 ‘ 無相 ’ 、 ‘ 無住 ’ 、 ‘ 無情 亦 無 種 ， 無性 亦 無生 ’ ” 。 參見 江萌 〈 一 首 現代詩 的 分析 〉 ， 載 林亨泰 《 林亨泰 詩集 》 ， 頁 196 。 黃宣範 則 認為 有 無句 和 事句 的 異同 仍 有待 澄清 。 參見 黃宣範 〈 表示 有無 的 句子 〉 ， 《 語言學 研究 論叢 》 ， 頁 213 。 18 “ 然而 ” 一 詞 在 詩 中 會 起 戲劇性 的 效果 ， 如 葉維廉 的 “ 風景 ” 詩 便是 一 例 。 19 在 中國 的 古典 文學 ， 相若 的 例子 並 不少 。 “律詩 就 有 這樣 的 例子 。 杜詩 不 多 ， 可 舉 的 例子 有 ： ‘ 細草 微風 岸 ， 危檣 獨夜 舟 。 ’‘ 西山 白雪 三 城 戍 ， 南浦 清江 萬里橋 。 ’陸游 的 名句 ‘ 樓船 雪 夜 瓜舟 渡 ， 鐵馬 秋風 大散關 。 ’ 也 是 這樣 的 有無句 。 詞曲 中 較多 ， 馬致遠 的 ‘ 枯 藤 老 樹 昏鴉 ， 小 橋 流水 人家 ， 古道 西風 瘦 馬 ， ’ 是 立即 令 人 想到 的 例子 。 這些 詩句 只是 把 當前 特別 動情 的 東西 命名出來 ， 我們 可以 稱為 ‘ 命名 的 有無 句 ’ 。 把 ‘海 以及 波 的 羅列 ’ 看成 縮寫 的 或者 說 命名 的 有無句 ， 也 就 是 承認 它 是 一 個 句子 ， 那麼 這 首 詩 是 兩 個 有無句 構成 一 個 複合句 ， ‘ 然而 ’ 的 用法 就 有 了 著落 ” 。 參見 江萌 〈 一 首 現代詩 的 分析 〉 ， 載 林亨泰 《 林亨泰 詩集 》 ， 頁 199－200 。 1 .
 
往返 的 “景 ” 楊牧 的 詩作 常見 “ 離去 ” 與 “ 歸來 ” 的 主題 。 他 記憶 中 最早 的 詩 是 〈 歸來 〉 與 〈 秋 的 離去 〉 ， 兩 詩 同 是 1965年 的 作品 ； 後來 出現 的 海洋 ， 亦 與 前期 的 主題 相關 。 著名 的 詩作 〈 海岸 七 疊 〉 （1980） 寫 於 他 重新 “尋 回 ” 讀書 和 工作 的 地方 的 時刻 。 他 在 〈 海岸 七 疊 〉 詩 餘 指 寫出 時間 與 海岸 的 關聯 ─ “ 西經 一百八十 度 相當於 國際 子午線 ， 一 條 抽象 的 分割 ， 將 時間 具體化 ， 卻 永遠 帶 著 神秘 的 色彩 ” ； 至於 海岸 ， 則 是 延續 、 創造 和 產生 呼應 的 本體 ─ “ 海岸 不斷 摺疊 ， 創造 許多 深 灣 小 澳 ， 與 群島 相 輝映 ” 。 海岸 代表 大陸 ， 與 島 相對 ， 這 種 相互 輝映 是 地理 上 的 寫照 ， 也 是 一 種 遙 相 呼應 的 期待 。 海岸 “七疊” 地 出現 ， 其中 有 “ 最 蒼莽 最 親切 的 避風港 ” ， 顯然 地 ， 詩人 最終 要 尋回 可 供 讀書 和 工作 的 地方 ， 是 靠 海岸 的 港口 。 ◆◆◆ 詩 中 沒有 明言 的 “ 望鄉 ” 心情 ， 可以 從 其中 一再 出現 的 海岸 窺見 。 詩 中 的 句子 “ 在 一 個 黑潮 洶湧 的 海岸 ” ， 出現 七 次 — “ 七 疊 ” 的 表現 形式 ， 可 視為 詩 的 表達層 的 元素 ， 隨 詩節 的 遞增 ， 這 個 句子 的 位置 便 依次 往後 順延 ， 每 節 七 個 詩行 ， 即 第一 節 到 第七 節 ， 這 個 句子 便 循環 一 周 ， 由 首 行 “ 移 向 ”末 行 ， 使 詩作 形成 一 個 迴環 往復 、 始終 相應 的 結構 。 全 詩 現 錄 寫 如下 ， 並 於 “ 在 一 個 黑潮 洶湧 的 海岸 ” 這 個 句子 下 畫 一 橫線 ， 標示 其中 順延 的 迴環 情況 ： 在 一 個 黑潮 洶湧 的 海岸 我們 尋到 歇息 生聚 的 地方 （ 你 曾經 長期 隨 我 流浪 帶 著 雙鞭 ， 和 一 對 刀槍 ） 俯視 溪谷 草原 的 山坡 上 我們 尋到 了 喬木 和 果樹 練武 的 院子 ， 和 書房 並且 我們 驚喜 地 發覺 在 一 個 黑潮 洶湧 的 海岸 有 生命 比 陽光 還 亮 ， 比 白雪 清潔 ， 比 風雷 勇敢 。 這 一切 北極星 是 這 一切 的 見證 無論 從 哪 一 個 方向 觀察 凜凜 巍峨 ， 喜悅 ， 堅強 快速 還 勝過 海鷗 鼓盪 的 翅膀 ， 飛越 漂流 的 冰山 在 一 個 黑潮 洶湧 的 海岸 探索 心 的 傳奇 ， 血 的 傳奇 綠藻 和 珊瑚 的 神話 在 我們 掌心 底下 ， 生命 的 汪洋 溫暖 而 明亮 35 中國 現代詩 “ 景” 與 “ 自然 ”◆ ◆◆ 時常 ， 我 看 你 這樣 充滿 了 好奇 和 期待 ， 眉目 之間 專注 地 設想 著 清秀 和 剛健 在 一 個 黑潮 洶湧 的 海岸 濃霧 後面 是 巨鯨 的 花園 有 定期 的 船舶 定期 航 過 航 過 ， 直 放 台灣 我們 的 故鄉 你 纖細 的 小 手 握緊 的 時候 本 是 黑 二 段 的 拳頭 如今 溫婉 地 梳攏 著 好看 的 短髮 ， 摺疊 著 小小 的 小 花裳 在 一 個 黑潮 洶湧 的 海岸 果然 有 一 艘 大 船 驕傲 啟碇 啟碇 ， 直 放 台灣 我們 的 故鄉 好像 一切 都 這麼 從容 簡單 預備 著 整理 著 ， 忙著 為 盆花 澆水 ， 將 陽台 上 的 小 松鼠 餵 胖杖 著 鹿谷鄉 的 竹竿 過 馬路 捧回 一 兜 滿滿 的 郵件 在 一 個 黑潮 洶湧 的 海岸 拆閱 弟弟 的 信 ， 以及 航空版 這時 日光 已經 越 拉 越 長 了 照滿 你 的 院子 和 我 的 書房 春天 即將 來到 ， 下 一 代 會 比 我們 活 得 更 充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