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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妨 ? 我 騎 著 腳踏車 飛快 來到 黃麻田 , 藏好 腳踏車 , 閃進 靠 著 河岸 , 沒有 人 看 得 見 的 角落 , 大膽 進行 摘 「 野菜 」 的 行動 。 那 黃麻 高聳入天 , 一 小 撮 嫩葉 都 高高在上 長 在 頂端 , 矮小 的 我 根本 就 搆 不 著 。 只好 把 心 一 橫 , 將 一 根 一 根 植株 攔腰 折斷 , 好 摘取 頂芽 部位 。 一 畝 黃 麻田 被 我 摧殘 過半 , 只 收集 一 小 把 麻芛 兜 在 衣服 前襟 裡 , 正 準備 騎車 回家 , 不巧 被 農地 主人 發現 。 老 農夫 看到 慘不忍睹 的 黃麻田 , 大喝 一 聲 : 「 夭壽 死 囝仔 」 , 手持 扁擔 追殺 過來 。 我 也 慌 不 擇 路 , 奪 一 條 細細 的 田埂 路 逃跑 。 三兩 步 就 跌到 水田 裡 , 爬起來 繼續 逃命 。 幸好 後面 追打 的 老 農夫 , 也 同樣 三兩 步 就 跌落 水田 , 再 爬起來 繼續 追趕 。 最後 終於 讓 我 逃離 追兵 , 繞 個 遠路 安全 回到 家 裡 。 只是 雖 逃過 了 魔掌 , 卻 躲 不 過 告密 者 的 耳目 , 當晚 還是 東窗事發 了 。 老 農夫 牽 著 我 的 腳踏車 到 家 裡 來 興師問罪 。 一 畝 黃 麻田 被 破壞 大半 損失 不貲 , 在 窮 鄉里 間 也 是 件 大事 。 害 得 媽媽 答應 賠償 、 連聲 道歉 還 得 痛心 孩子 的 教養 問題 。 結婚 以後 帶 著 妻子 回 鄉 , 媽媽 不 知道 從 那裡 弄來 許多 黃麻葉 ( 應該 不 是 偷摘 的 ) , 很 高興 的 要 煮 「 麻芛湯 」 讓 我們 回味 一下 。 看 著 她 將 葉子 裝進 布袋 裡 , 又 揉 又 搓 , 不斷 沖洗 , 最後 和 小 魚乾 、 小 塊 番薯 , 一起 丟進 鍋 裡 熬煮 , 最後 再 用 太白粉 勾芡 。 一 口 一 口 的 嚐 著 , 那 甘甘 、 甜甜 又 苦苦 的 味道 , 佐以 小時候 甘苦 生活 的 回憶 , 一一 出現 在 舌根 上 。 媽媽 和 我 都 吃 得 津津有味 。 再 看看 從 台北 下嫁 到 鄉下 的 妻子 , 皺 著 眉頭 一 副 食不下嚥 的 表情 。 事 後 還 偷偷 問 我 : 「 這 個 東西 真的 能 吃 嗎 ? 」 「 麻芛湯 」 除了 味 苦 之外 實在 談不上 美味 , 那 種 嚐 苦味 還 能 窮 開心 的 , 似乎 只有 嚐 過 苦 生活 , 能 吃苦 的 人 , 才 懂得 苦 中 求 樂 ; 也 只有 窮人 才 會 把 生活 上 的 苦味 , 轉化成 飯桌 上 的 美味 。 窮人桌 上 無論 酸甜苦辣 , 不 都 是 要 甘之如飴 嗎 ? 11 發癢 的 美味 / 芋梗 __UNDEF__ 有 民間 故事 這麼 說 : __UNDEF__ 兄弟 兩 人 種 地 , 兄 險 詐 而 弟 老實 。 兄 對 弟 說 : 「 我們 輪流 收成 , 今年 我 收 田 裡 獲得 的 上半部 , 下半部 全 歸 你 。 」 弟 答應 了 。 於是 兄 建議 種植 稻米 。 收成 時 , 哥哥 得到 上半 部 的 稻穀 , 而 弟弟 受騙 , 只好 收取 下半 部 無用 的 稻桿 、 稻草 。 弟 不平 , 要求 明年 收穫 上半部 。 狡詐 的 哥哥 也 答應 了 , 卻 在 第二 年 改種 芋 , 自己 收成 下半 部 芋頭 , 弟弟 又 受騙 , 只得 上半 部 無用 的 芋梗 和 芋葉 。 弟弟 無奈 將 芋梗 煮成 一 鍋 , 正在 煩惱 的 時候 , 恰好 遇到 微服 出遊 的 皇帝 , 嚐遍 各 種 珍饈 的 皇帝 , 從來 沒 吃 過 芋梗菜 , 一 嚐 驚 為 美食 , 於是 召 弟弟 進 皇宮 封 官 進爵 , 永 享 富貴 。 「 這 一 道 菜 是 皇帝 讚美 過 的 , 好吃 , 但是 不 好看 。 」 媽媽 端出 一 盤 菜 來 , 有點 不好意思 , 又 說 : 「 是 芋梗 , 賣 菜 人家 不 要 的 。 」 那 是 用 大 碗公 裝 著 裡面 爛糊糊 的 一 盤 「 菜 」 。 我們 習慣 了 便宜 、 不 用 錢 買 的 菜 , 並 不 太 在乎 碗盤 裡 色 香 味 的 問題 。 「 吃 多 了 喉嚨 會 癢 」 , 媽媽 還 提醒 著 說 : 「 喉嚨 癢 只要 大 口 扒飯 , 多 吞 一點 飯 就 不 癢 了 。 」 這 也 不 成 問題 , 苦瓜 吃 了 會 苦 、 辣椒 吃 了 會 辣 、 檸檬 會 酸 …… , 喉嚨 癢 一 癢 有 什麼 關係 ? 窮人家 有得 吃 , 吃 得 飽 比較 重要 。 配菜 能夠 讓 你 大 口 吞 飯 , 不 是 正 合 胃口 嗎 ? 故事 接下來 是 這麼 說 的 : __UNDEF__ 哥哥 眼見 弟弟 升官 發財 了 心 裡 羡慕 , 於是 也 種 芋 , 收成 時 只要 芋梗 不 要 芋頭 , 並 費心 煮 了 一 道 芋梗菜 獻給 了 皇帝 。 不料 因為 哥哥 的 壞心 , 種出來 的 芋梗 讓 皇帝 吃 了 喉嚨 發癢 難受 , 一 怒 之下 , 結果 不 問 可 知 。 芋梗 就 是 芋頭 以上 、 芋葉 以下 , 中間 的 莖部 。 種 芋仔 的 農人 , 通常 只 取 地面 下 塊莖 的 部位 , 芋頭 上面 露出 的 莖 、 葉 部分 , 通常 丟棄 不 要 。 因為 吃 芋梗 會 癢 喉嚨 。 煮熟 的 芋梗 一點 也 不 好看 , 但 湯湯水水 , 軟軟 脆脆 , 有 著 說 不 出 的 香 味道 。 剛 開始 , 喉頭 有 一點 癢癢 的 感覺 , 卻 一 口 接著 一 口 , 愈 吃 愈 滑口 。 沒有 多久 喉嚨 真的 癢 起來 了 , 癢 在 喉嚨 深處 , 搆 不 著 、 抓 不 到 , 只好 拚命 吞嚥 , 利用 白飯 磨擦 喉嚨 止癢 , 才 稍 感 舒服 一點 。 於是 大 口 扒飯 , 大 口 配菜 , 吃相 看起來 就 像 狼吞虎嚥 一樣 。 故事 還 有 下文 : __UNDEF__ 後來 皇帝 知道 了 芋梗 的 奇妙 特色 , 下令 百姓 在 水稻田 旁邊 也 種 芋 。 讓 人人 嚐 過 美味 喉嚨 犯 癢 時 , 能 大 口 吞 白 米飯 , 既 可 止癢 又 讓 人民 飽食 。 芋梗 就 這樣 流傳 在 民間 鄉野 。 最近 在 市郊 有 芋田 的 路 旁 , 賣 芋頭 的 小販 也 有 成束 的 芋梗 出售 。 菜販 會 告訴 你 要 戴 手套 處理 , 而且 吃 了 喉嚨 會 有 一點 癢 。 芋梗 儘量 挑選 靠近 芋頭 肥大 的 部分 , 最好 能 連帶 一點 塊莖 , 或 乾脆 整 根 芋柄 連 頭 一起 買回去 再 分別 處理 。 芋梗 愈 靠近 塊莖 部位 愈 嫩 , 去掉 最 外層 革質 薄 皮 , 不能 用 刀 削 , 必須 用 手 撕去 , 而且 最好 戴上 手套 , 因為 碰觸 皮膚 不但 會 癢 , 也 會 留下 鐵鏽 的 顏色 。 這麼 可怕 、 麻煩 又 難看 的 食物 大家 還 敢 吃 嗎 ? 有 人 說 「 拚死 吃 河豚 」 , 吃 芋梗 只 偶爾 會 讓 喉嚨 輕微 發癢 而已 , 它 的 美味 , 絕對 值得 嘗試 , 可 不要 只 讓 窮人 獨享 喔 。 12 包聚財 / 薺菜 __UNDEF__ 從前 , 台北 西門町 有 一 家 標榜 用 薺菜 做 餡 的 菜肉 餛飩店 很 有 口碑 。 因為 我 吃 不 出 薺菜 的 味道 , 問 夥計 : 「 台灣 沒有 薺菜 , 哪來 的 菜肉 做 餡 呢 ? 」 夥計 以為 我 是 內行 的 饕客 , 只好 靦腆 的 說 是 用 別 種 蔬菜 替代 的 。 其他 江浙 館子 裡 , 也 有 以 薺菜 號召 食客 上門 , 那 他們 的 薺菜 到底 從 哪裡 來 ? 確實 大有 問題 。 其實 , 台灣 並非 真的 沒有 薺菜 , 而是 氣候 不 對 , 薺菜 長 得 不 好 而已 。 就 拿 我 北投 家 頂樓 來 說 , 每 年 農曆年 過後 的 春天 , 薺菜 就 像 除 不盡 的 野草 一樣 , 不斷 從 花盆 土 裡 冒出來 , 開花 、 結果 、 布種 , 沉潛 一 年 以後 , 又 再度 發芽 成長 。 偶爾 , 我們 會 採集 一些 嫩葉 , 和 絞肉 和 在一起 當 餛飩 或 水餃 的 餡料 , 只是 勉強 環境 長出來 的 薺菜 , 葉片 瘦小 、 枝梗 老硬 , 同樣 吃 不 出 薺菜 的 味道 。 台灣人 從來 不 懂得 吃 薺菜 , 菜市場 裡 也 看 不 到 , 而 我 開始 認識 薺菜 , 是 外省 繼父 的 緣故 。 丁 伯伯 原籍 是 江蘇 南通 , 隨 軍隊 來 台 , 在 省政府 當 個 文書 公務員 , 和 母親 結婚 以後 , 不遺餘力 的 介紹 家鄉 菜 讓 我們 嘗試 。 談到 薺菜 , 他 用 濃濃 的 家鄉 口音 說 : 「 薺菜 」 和 「 聚財 」 同 音 , 又 剛好 在 農曆年 時 採收 , 江浙人 嘴 上 討 吉利 , 都 喜歡 把 「 聚財 」 掛 在 嘴 邊 , 吃 「 薺菜 」 就 成 了 當地 春節 應景 食物 。 水餃 、 餛飩 , 外形 像 元寶 , 內餡 「 包薺菜 」 。 窮人家 吃 水餃 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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